第23章 和戲劇王后的對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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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帷帳下,四對戀人在歡快的樂聲中終成婚禮,好人得到好報,惡人痛改前非,這部莎士比亞的喜劇也緩緩落幕。

唐傑遠遠地注視著臺上那位微笑著提裙謝幕的女子,皎月般的眼睛,燈光下好似泛著星輝般的肌膚,她有著世間大多數人難以企及的容貌,再加上扮演的是羅瑟琳這名智慧、善良、勇敢的女主角,此刻舞臺下的已經有不少男觀眾瘋狂地喊著她的名字,對她心生愛慕。

當年巴德利是否也是如此注視著羅絲,然後墜入愛河?舞臺和劇本能賦予人一種超越的魅力,出色的演員能夠很好的駕馭它,掩蓋殘缺,誕生完美。

但一切都只是在舞臺上罷了。

拉菲特邁著輕快的腳步回到臺後,她的臉上泛著驕傲,長裙拖拽在卑微的地毯上,與她打招呼的劇組其他演員還未舉起手就與她擦肩而過。

她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集所有人目光於一身的感覺了,“羅絲·巴塔洛夫!”,她輕笑道:“哈哈,羅絲~真可惜你看不到了。”

她走回了獨屬於她的諾大的休息室中,亮麗的水晶吊燈,漆著銀邊的梳妝鏡,鵝絨大床,花紋繁麗、沒有遺落任何一個角落的手織地毯,劇院就在此刻成為了她的王國,而這裡就是她的宮殿!

她陶醉地坐在梳妝檯前,手指貼在鏡面上,慢慢劃過鏡中人那一顰一簇的黛眉,劃過那姣好美麗的面容。

“要是我是你,拉菲特女士,我就不會坐在鏡前獨自欣賞,愉悅的浪潮已經湧到高空,即將落下的不過是空虛的夜晚,終須有人陪伴才算得上是良宵。”

仿若低吟一般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拉菲特驚得差點失手打碎了鏡面,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回過身,掃過衣櫃、壁爐、書架,所有的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她揹著手從梳妝櫃的抽屜裡摸出了一把匕首,貼在腰後藏著。

隨即她高聲道:“誰?小偷?還是強盜?你是怎麼進來的?誰放你進來的?”

看著她朝著這邊走來,唐傑也不再和她開玩笑,他從刻著浮雕的廳柱後走出,微微脫帽行禮,“您可以稱呼我為漢斯,女士,我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強盜。”

拉菲特審視了一下唐傑的禮節,戲劇演員一直都是王國上層的交際花,別小瞧她們,同樣的禮節,她們能夠分辨出是威斯敏斯特區的上流人士,還是東區泥腿子們拙劣的模仿。

她饒有興趣地將匕首丟回抽屜裡,將手背在身後,邁著如貓一般的輕柔步伐從側面貼近唐傑,環繞了他一圈,才伸出一根蔥指抬起他行禮後微低的下巴,臉上展露出了一點笑意。

“漢斯先生,我並不反感夜中拜會,但是得先經過我的同意,不過考慮到你生著這樣一張迷人的、沒有女人能夠抵禦的臉,我倒是可以原諒你的無禮。”

唐傑微微一笑,這也許就是魅力值點到滿的好處吧,他並沒有以警察的身份出現在拉菲特的視野,以求獲得更多的資訊。

這個羅絲消失後的拉菲特首幕之夜,她想必會放鬆警惕。

他從背後變魔法一般地取出一瓶扎著漂亮絲帶的白蘭地,“一件小禮物,呈給今晚最璀璨之月、最璀璨之星。”

拉菲特嘴角微揚,輕哼一聲,接過酒瓶離去,留下了一個迷人的背影,而她回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兩個漾蕩著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身上的也不再是演出時華麗而麻煩的服裝,而是一套露著白皙肩背的寬鬆睡裙,此刻的她比起舞臺上,少了許多靈動和青春,多了許多成熟和慵懶。

隨著她順手拉開窗簾一路向外走去,唐傑也跟隨著她的步伐來到陽臺坐下,這種高度之下,近乎隔開了街頭的喧鬧,卻保留了視野中燈火的繁華,習習的夜風更是帶來一種獨特的靜謐美好。

“說說你吧,漢斯先生,你是做什麼的?”,拉菲特用手託著下頜,搖晃著杯中的酒液。

“我?我的經歷可格外豐富,如果您不心急的話,倒是可以先猜一猜。”,唐傑好似謎語人一般笑道。

“男人千篇一律的誇耀。”,拉菲特輕哼一聲,但似乎對於小遊戲並不反感,她的目光從唐傑的衣領口一路向下,先是審視了一下他的穿著,這種偏向古典的風格不太符合眼前男人的年齡,也不太符合女人的眼光,那麼應該是他有一個老成考究的管家。

而且,搭配這樣的服飾也不能光憑管家的喜好,古典是英國的貴族情結,很有可能這個男人的身上還有爵位。

有爵位的老人們大多都進了上議院,而年輕人們,大多數進了軍隊,而少數的則是邁向了政途或者是法院,當然,也會有一些將精力花在科學、醫學上成為學者,但這很離經叛道,在這維多利亞的、和過去並未完全劃開溝壑的時代。

唐傑看著拉菲特眸子裡逐漸亮起的自信光芒,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想要出聲打斷她的思路。

但拉菲特威脅般地在唇邊豎起了一根手指。

她笑了笑,漢斯的身上沒有那種死板的驕傲,也沒有那種下議院會養成的狡詐和沉悶,那麼答案顯而易見........

她沒有說出答案,而僅僅道:“我猜到了。”

唐傑感到有些棘手,很顯然拉菲特比他想象之中閱歷更深,也更加聰慧,好在他法官的那層皮本來就是用來遮掩,讓拉菲特找到答案無意深究他也算是如願以償。

“我想也是瞞不過您。”

拉菲特似笑非笑地道:“要是你覺得今晚可以趁虛而入,那就大錯特錯了,漢斯先生,你擅長的審問犯人的那一套可用不到我的身上......”

唐傑心中一驚,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她發現自己是警察了?那豈不是說自己所有的功夫都白費了,她一直用戲謔的心情看著自己如同一隻跳樑小醜一般在她面前表演?

“......不過,除非,我願意招供.......”,拉菲特輕柔地走過來,雙臂環繞住他的脖頸,美好的嘴唇吐氣如蘭,“說吧,法官先生,有為我找一位合格的辯護律師嗎?”

她修長的雙腿從睡裙下抬起,柔軟的身軀一步步緊貼上來,摩挲著帶著一股香氣和溫暖,“還是說,你想越過這一切,將我直接定罪,然後領向你的臥房?”

法庭審判?那沒事了。

屏住呼吸的唐傑喘了一口氣,劇烈跳動的心臟舒緩下來。

不過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拉菲特,但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種法官啊...........雖然這種事情在中世紀常有發生,但這都十九世紀了,沒有什麼角色扮演的空間啊..........

我是來查案的,我是來查案的........

誘惑過於濃重,唐傑以在心中反覆默唸的形式告誡自己。

他一手仍持著酒杯,一手扶住拉菲特的肩膀,“我想這是不是太快了些?”

“哦~”,拉菲特笑了笑,一顆顆地解開他襯衫上的紐扣,“我的法官先生覺得太快了,他不僅想成為我的情人,還試圖成為我的戀人..........”

“可愛的漢斯,我可不像是羅絲,會犯蠢,你們就像採擷懸崖邊的野花一般來去自如,我們也應該像是清晨後的露水一樣無跡可尋........”

找不到突破點的唐傑目光一下子亮起,拉菲特竟然主動提起了羅絲,何等天賜良機!

“拉菲特,我親愛的拉菲特.....”,他眼眸中陡然顯露出一種好似再也按捺不住的深情,“我一直在關注著你,我一直在嘗試離你更近一點,但害怕而備受煎熬的心又阻止我這麼做!你已經沒有了競爭對手,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卑微者的追求!”

“愛情,不過是一種短暫的衝動,放遠目光,它甚至不比激情更加持久.....”,拉菲特輕哼一聲,捏住他的下巴,似乎是想他閉嘴,老老實實享受這個夜晚,“但它卻如此致命,它會毀掉在你心中如同熔爐般熊熊燃燒的野心,也會毀掉我畢生追求的事業..........”

“你不瞭解我,你甚至可能不瞭解你自己,你現在還很幼稚,漢斯,也許我們還會有第二面、第三面,但我永遠沒有愛上你的可能。”

儘管說了如此絕情的話,拉菲特解他衣服的速度倒沒有慢上半分。

唐傑一副任你施為的樣子,神情就像是平常的失戀男子一樣傷心欲絕,依舊喋喋不休地在努力往案件上做出嘗試,“我以為我能像巴德利一樣成為第二個幸運的傢伙,哪怕死了也心甘情願..........”

“巴德利?”,拉菲特捂嘴輕笑了起來,“他為羅絲辦置的婚房,都快成為了那條街上的紅房子,每天巴德利去礦上之後,數不盡的人在裡面進進出出,幸不幸運我不知道,但倫敦男人們無不稱讚他的慷慨.......”

“羅絲天性不是個放蕩的女人,但是巴德利毀了她,酗酒後的巴德利傲慢而暴力,更可怕的是他強迫她生下了兩個孩子,連縫紉女工都難以兼顧家庭,更何況是不是在演出、就是在準備演出的戲劇演員?她瘋了,她開始作踐自己,里奧、多明戈斯那樣的傢伙也就算了,阿諾克那樣的豬玀竟然也領到了床上.........”

拉菲特的手慢慢停下,談及昔日最大的競爭對手,她怔怔地看向遠處,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有嫉妒、鄙視、也有哀傷與寂寞,“聽懂了嗎?漢斯,這便是愛情的代價,也許有人適合結婚,有人卻不適合......”

“如果要我選擇的話,我寧願做那雙眸可及,但卻難以觸碰的一輪明月,一年又一年,美麗如昔.........”

唐傑很想提醒這個女人沒心情了就把坐在他身上的屁股挪一挪,但是他終究是更在乎案件的真相。

“羅絲不愛巴德利,也不愛阿諾克,難道她愛的是多明戈斯?”

“不,她愛的是里奧,也許曾經她也愛過巴德利,只是這兩個男人都先後背叛了她.......”,拉菲特喃喃道。

很好!

唐傑挑了挑眉,他立即抱住拉菲特的腰將她從身上放下去,坐起來扣緊了衣衫,在拉菲特迷茫的眼神中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你.........你在幹什麼?漢斯?”,她困惑到聲音都有些結巴,“都這個......這個樣子了,你不會告訴我你是準備離開吧...........”

唐傑搖搖頭答道:“除了信念外,我不會追逐一切高懸於天際的人或事物,您傷了我的心,拉菲特女士,我意識到我們有緣而無分........”

拉菲特站起來想要阻止他,但是睡裙被桌腳卡住,她一時沒站起來,“這樣的一個夜晚,你要在街道上走回去?別開玩笑了!除了愛情,我能滿足你所有!”

“情人和激情那是老一輩人所追求的,而我是個正派而無聊的年輕人...............”,唐傑退到門口,用寂寥的神情回望了一眼,“我想這應該就是命運吧,拉菲特,現實總是難以上映舞臺上的皆大歡喜..........”

如此意想不到的丟臉情況氣得拉菲特跌在地上的身軀顫抖不已,她攥拳狠狠地瞪向唐傑,她可是劇院的女主演,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戲劇王后!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這個該死的男人!

她再也不顧什麼淑女的涵養,破口大罵道:“你會後悔的漢斯!也許你拒絕了成為我的情人,但你以為其他人會拒絕嗎?追求你的愛情、就這麼直挺挺地滾吧!蠢貨!”

唐傑朝後面揮了揮手,甚至在大街上時,感覺到拉菲特應該是在陽臺上緊盯著他,都沒有回頭,而是敬業地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斯賓塞匪夷所思地看著歸來的唐傑,咋還哭起來了呢,“怎麼了,副隊?”

“等我緩會,入戲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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