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巴德利家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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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自己所得到的訊息後,斯賓塞有些吃驚地看向他。

“原來您不是來欣賞戲劇、而是來找嫌疑人埃德溫娜·拉菲特的嗎?我怎麼感覺您從一開始就知道從她的身上可以挖掘到許多細節?”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唐傑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笑道:“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最瞭解一個人的,往往是她的敵人。拉菲特要麼是與羅絲之死直接相關,要麼是一個對局勢一清二楚的旁觀者。”

“那麼您是相信她所說的話了?”,斯賓塞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僅如此。”,唐傑頓了頓說道:“有了她提供的細節,我感覺案件周圍盤旋的謎團已經消散了大半,我心中隱隱出現了一個猜想.........只是將這猜想化為真相需要各種證據支撐,你得再和我去一趟巴德利家。”

斯賓塞聳了聳肩膀,表示他們是搭檔,自己除了同行外也沒什麼其他的選擇。

離他們上次來到這裡已經時隔多日,但在警隊的封鎖下小樓好似沒有什麼變化,唐傑這次並未急於進門,而是繞到了小花園裡,“幫把手,斯賓塞。”

兩人將摺疊梯長長地展開,搭靠在了小樓上。

“您這是幹什麼,副隊,幫巴德利一家修修屋頂?”,斯賓塞打趣道。

“這不好笑。”,唐傑瞪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道:“你先上去。”

斯賓塞撇了撇嘴,只好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去,但這隻梯子似乎並不怎麼穩固,當他爬到一半的時候,這隻木梯已經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斯賓塞雖然人高馬大,但膽子似乎不怎麼樣,嚇得趴在梯子上哇哇大叫。

“快下來,斯賓塞。”

但當唐傑驚撥出聲的時候,已經遲了。

只見木梯震顫著陡然崩散,失去任何支撐的斯賓塞從半空中摔到地上,各種碎片更是扎得他哀嚎起來,“啊!!!我要死了,副隊!”

唐傑連忙過去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慶幸的是,傷口並不深,墜落本身的驚嚇遠遠高於傷害。

唐傑幫斯賓塞塗抹好藥品後便把他丟掉了一邊,懷疑地審視起地上出了問題、已經零散成一節節的摺疊梯殘骸,他不出意外地在一處“關節”發現了幾個很深的洞口,看那嶄新的痕跡不像是長時間使用導致的自然脫落,而是固定用的鐵釘被人故意拔了出來。

是不是這樣,他不得而知,但他印證自己的猜想的決心更加堅定。

唐傑敲開隔壁家戶的門借了一副新的木梯,成功地爬上了房頂,他仔細地趴伏在斜面上,沿途敲打著威爾士石板下的木質結構,分辨著那各種清脆或沉悶的“砰砰”聲響。

漫長的努力並非沒有結果,他陡然感覺到了不一樣的鬆動震感,用手扒開灰塵,並不嚴密的縫隙在他的眼前勾勒出了一個方形的木質板格,他試圖用手指抓著縫隙向上撬動,但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該死的!”,唐傑憤怒地捶了兩拳,對著下面大喊道,““斯賓塞,把那把斧頭拿上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斯賓塞終於齜牙咧齒地爬了上來,手裡還舉著一把斧頭,用哀怨的眼神盯著他。

唐傑愣愣抬起頭,暴躁的心情一下子消退,真怕斯賓塞一時衝動心生歹意,連忙奪過了斧頭,朝著那個板格劈了下去,一下將其破穿,然後三下五除二將周圍尖銳的木茬清理了乾淨。

“啊!?怎麼會?”,斯賓塞頓時顧不得身上的痛感,吃驚地趴在洞口邊朝下看了一眼,“巴德利家竟然有個閣樓!可外面的第三層可沒有窗戶。”

這恐怕也是為什麼警員們調查現場時忽視了的緣故,人對於事物的觀感是由外向內,換誰來都會一樣。

唐傑問向自己的搭檔:“說說看,斯賓塞,這意味著什麼。”

斯賓塞激動地道:“我想這說明了兩點,一是巴德利一家有人不想讓人發現這裡,二是說明肯定有房間和這個閣樓直接連通,窗戶都沒有,人總不能悶死吧。”

“不錯。”,唐傑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洞口鑽了下去,許久後才找到油燈點亮,只見這處閣樓的傢俱一應俱全,淺咖色的地毯,黑紅色的書架,粉色的梳妝檯,天鵝絨的大床,上面有著兩個圖案亮麗的花邊枕頭。

一切的佈置讓人感到愜意而又溫馨。

“就像是一處愛的蜜巢........”,唐傑四顧著走了一圈,伸出手指摸了摸,無論是綢面還是木料上都積了一些灰塵,“但我想它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巴德利到底在做些什麼?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斯賓塞一臉困惑地說道。

“誰說一定是巴德利做的呢?儘管是巴德利出資修建的這座婚房,但別忘了,設計圖可是羅絲拿出來的。”,唐傑嘆了口氣道,“也許這位夫人的初衷只是準備一個劇本的練習房,亦或是對婚姻感到不安的她調皮地修建了一處秘密的獨處空間。”

“但事情的發展讓人難以預料,這裡竟成了她的避風港,也成了一處“金屋藏嬌”之所..........”

“您在說些什麼,副隊?”,斯賓塞更加迷糊了。

“沒什麼。”,一時半會和他解釋不清,唐傑轉頭說道:“找找看,有沒有和房頂一樣的方格!”

這並沒有花費他們很長時間,其藏在一隻落地大花瓶的下面,唐傑舉起斧頭,再度砸開了木板。

當他們趴在洞口往下看時,都嚇得差點“梭羅”了下去,正下方正是羅絲的房間,殘忍謀殺所遺留下來的血腥現場!

“我好像有了點不一樣的思路,副隊。”,斯賓塞感覺著一股涼氣從洞口裡向上升起,此刻的他們就像是窺視深淵的兩隻小老鼠,他哆嗦著牙齒立刻移開了目光,“我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當你被損壞的摺梯摔過一次,又目睹了兩處被封住的通道,自然會這麼說。”,唐傑嚴肅道,“但別忘了,正是閣樓的巧妙設計和有人的刻意而為成功地矇蔽了馬爾科貝斯他們的雙眼,使得我們優秀的警探們空手而回。”

“當秘密被遮掩時,找到秘密才是最難的工作,如果不是我帶著你堅持要登上屋頂,你能發現這裡藏有秘密嗎?”

“好吧,副隊,我承認您比我聰明,這總可以了吧。”,斯賓塞撇撇嘴道。

唐傑敲了下他的腦袋,“我想說的不是這一點,我是希望你收起輕視,真正地汲取到經驗,總有一天,你這樣經常將一切弄糟的菜鳥,也能成為比託隆他們更加優秀的警察。”

斯賓塞總算是沒有再“啵嘴”,而是問道:“那我們現在可以對他進行抓捕了麼?”

“抓誰?”,才覺得欣慰不久的唐傑猛地回頭,有種一腔深情都錯付了的感覺,“事情蓋棺定論了嗎?我們只是驗證了一種可能性較大的猜想。”

“這也只是猜想?”,斯賓塞驚訝道,“您不覺得姍姍來遲的里奧嫌疑重大嗎?而且是踩著好似洗不清的阿諾克坐實了自己不在場的證明!”

“這個狡猾的兇手第一次沒能殺死羅絲,定然是驚慌地以拿斧頭為藉口,使用樓梯從花園爬上屋頂,並穿過閣樓來到了二樓的房間二次行兇,然後沿路返回到了阿諾克的身邊。”

“好似沒有漏洞的密室殺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斯賓塞高聲道,“除了里奧自己,誰還有可能在警員們前來的空隙裡,弄壞了木梯,並封死了兩處通道!?”

斯賓塞的思維的確很敏捷,這麼快就想通了他翻來覆去才捋清的猜想,只是他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莽撞。

“猜想很不錯!”,唐傑依舊沉穩地伸出手道,“證據呢?殺死巴德利的兇器?殺死羅絲的兇器?它們在哪?如果它們的所屬不是里奧,你怎麼解釋?”

“有證人可以證明裡奧確實知道這條通道嗎?事實上只要知道這條通道的任何人,不論是不是里奧,都能完成這個猜想!”

“而且誰能證明慘叫後的羅絲是流血致死,還是被人二次謀害?如果是前者的話,里奧封鎖閣樓的行為完全有可能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就像是阿諾克謊稱看見了兇手一樣!”

斯賓塞被唐傑接連的質問一下子扼住了脖頸,他瞠目結舌地連退幾步,發現自己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的確,他所列出的只是一個猜想而已,關鍵性的證據一件也沒有找到,其有可能指向里奧,也有可能指向阿諾克,也有可能指向其他人。

此刻這個犟骨頭終於肯虛心受教,他問道:“副隊,艾爾姆醫生只說了是刀傷和重物,但並未分辨出來是什麼武器,我們該怎麼找?”

唐傑笑了笑,“這個我倒是知道,一把馬穆魯克騎士軍刀,和一隻屬於或許屬於羅絲的銀質獎盃。”

斯賓塞眼睛一亮,立即說道:“羅絲獲得過一隻黑天鵝銀質獎盃,曾被貝斯他們懷疑是兇器之一,由於沒有找到該獎盃,所以無從進行驗證。但是當時和羅絲競爭這隻獎盃的人卻十分明確,埃德溫娜·拉菲特!”

“又要找這位女士再談一談?這可糟了........”,唐傑抬頭透過洞口看了一眼天色,嘆了口氣道:“不過還是明天吧。”

................

唐傑翻身在床上打了個滾,展了展雙臂打了個哈欠才睜開眼睛,如今的蘇格蘭場已經在他設定好的軌道上有所成色,不再需要他事事親力親為。

不過有吸收新鮮血液的機會他還是不會放過,因為警隊的人力資源依然匱乏。

儘管蘇格蘭場接連破了白羽莊園縱火以及吞人巷兩樁大案,唐傑也向議會以及內政大臣進行了表功,但也許是因為涉及超凡,沒誰有要表彰他們的意思。

民間輿論也不好,因為吞人巷波及到的人實在太多,直到現在還有很多媒體就唐傑和亞妮絲的“姦情”進行跟蹤報導,從一開始對誹謗的怒不可遏,唐傑現在已經可以在窗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津津有味地將報導當故事看了。

他抖擻了一下報紙,失望地大聲道:“看看!看看!這家報社是怎麼回事,昨天還是“漢斯拘捕流浪漢,餵食情人亞妮絲,姦夫**竟食人肉?”,今天怎麼就變成了“警隊面臨變革,或將抖擻一新?”,他們是怎麼回事,對於自己的事業都沒有一點堅持的嗎?”

唐傑憤憤地把麵包和報紙一同摔在盤子上,“今天的麵包索然無味!”

副隊的這種心理很變態啊!託隆咳了兩聲,端著咖啡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您還不知道嗎?狄更斯先生在記事晨報上對您和警隊大加讚揚,我想那些新聞媒體之間應該是有聯絡吧,畢竟就像是約好了一般,一個晚上風氣突然轉向。”

唐傑瞪大了眼睛,掃過託隆遞過來的一沓報紙,上面無一不是讚美著警隊作風節儉、不畏生死,甚至是......

他掃了一眼正伸手進褲子裡摳屁股、還不忘烤土豆的盧納......禮儀有加,轉過目光.......普利斯正在往窗外傾倒著靴子裡的塵土,似乎是聽到了行人的喝罵笑得眉眼飛揚.......友好體貼.......而在桌角打牌的維瓦和霍爾互相指責對方出千打了起來.......制度嚴格.......

他捂住臉,將報紙丟還給託隆,“寫得都是些什麼狗屁!我都感覺自己的良心在作痛,你確定他們不是在轉彎抹角地罵我們?”

“我想應該不是。”,託隆也覺得報社的馬屁拍得老臉怪紅的,不過此刻他的神情陡然變得十分嚴肅,“理由是白金漢宮也來人了。”

“誰?讓他先等著!”,唐傑沒好氣地道,“我今天還要見埃德溫娜·拉菲特呢!”

託隆吃了一驚,“副隊,是女王在召見您,就把劇院的頭牌女演員先放一邊吧。”

“呵!她還不如劇院的頭牌女演員呢!”,唐傑雖然嘴上如此抱怨,身體已經悶悶不樂地換好了禮服道,“你發現了嗎,這報社的風竟然能夠刮到聖詹姆斯公園,有時候我真覺著白金漢宮和這市井街頭沒有什麼兩樣!”

“沒有人獎賞真正的功勞,沒有人實踐更好的思想,所有人都一副忙碌的樣子,實則是在一個怪圈裡,忙著跟空氣賽跑...........”

“噓!副隊,使者還在外面,您可不能大聲亂說。”,託隆連忙攔住他的話。

“怎麼了,這又不是秘密。”,唐傑哼了聲道。

“正因為不是秘密,才不能亂說。”,託隆追上去將帽子遞給他道,“是秘密的話,也就沒人感到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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