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里奧的故事(1 / 1)
警員們在審訊室嚴陣以待,以全新的角度看向那個男子,里奧,不,應該說是柯利弗德·科佩特,來到他家鄉的警探們打探到了他的來歷和真名。
唐傑雙眼充滿怒火地緊盯著他,儘管他早就知道警察是份危險的工作,但他也沒想到柯利弗德竟是如此的一個暴徒,接連傷害了他的兩名同僚。
柯利弗德則是以陰沉的目光還以顏色,即便是被捕後,他似乎也不是特別擔心。
“柯利弗德·科佩特,我們在彼得伯勒聽到了你的故事。”,唐傑面露不屑地道:“不得不說你的出生伴隨著不幸,你母親艾米麗·巴莫戈去世的很早。”
“激怒我是沒有意義的工作,警官,我比你想象得還要冷靜。”,柯利弗德哼了一聲道:“我的家人、我的童年也不是我的弱點。”
“我剛想談談你的童年。”,唐傑雙手交疊道:“你的母親早逝,父親酗酒,你有著一個流浪的悲慘童年,從你的街坊鄰居口中,我可是聽到了,你為了守護那些做鞋童、報童賺來的微薄便士,可是捱了不少暴打,儘管最後它們還是淪為了酒錢.............”
柯利弗德被拷在椅子上的雙手緊握成拳,上面鼓露出青筋,看來他並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對於唐傑的刺激毫無感覺。
看見他忍了下來,唐傑才繼續說道:“那真是一段悲慘的日子,直到你成年後,你才逐漸擺脫了他。”
陡然間他話鋒一轉,“但是,你是怎麼擺脫他的?你的父親突然失蹤了,儘管彼得伯勒的人們對此毫不關心,但我們警察可不是如此。”
“怎麼?你們還有什麼懷疑和指控?”,柯利弗德冷笑道。
“是的,我們在你們故居的地板下發現了一具屍骨,它並未爛多久,儘管它的顱骨被斧頭劈出了裂痕。”
“不可能,我根本就沒有埋在............”,柯利弗德猛地反駁道,但他隨即反應過來他踏入了這個警察的陷阱,這使得他的目光更加陰沉。
“是的,你怎麼會蠢到埋在那,區區一層地板可擋不住屍臭,不過你似乎留下了那把斧頭,我的警員都有著好鼻子和好眼睛,柯利弗德,只要你做過,就別想不留下痕跡,就別想逃離制裁。”
“呵呵,除了恐嚇和詐騙你也沒要其他的手段了,漢斯。”,柯利弗德獰笑了起來,“那個男人本就該死,但想我為之負責,絕無可能。”
“一把沾染了血跡的斧頭的確是如此,但針對河濱林地的大規模搜查可就不一樣了,你說,會不會給我們帶來一點驚喜,發現了你父親的骸骨,結合斧頭,我們可以直接跟你定罪,柯利弗德。”
“搜吧,河濱林地有兩千英畝!”,柯利弗德雖是如此說道,但他的眼睛已經焦灼不安地轉動了起來,手指也微微的有些顫抖。
唐傑沒對彼得伯勒的河濱林地進行搜查,範圍太大了,那是件不可能的工作,他只是想給柯利弗德一點壓力,現在看起來效果很好。
他的臉上露出了每個嫌疑犯或許都會倍加討厭的微笑,那是一種禮貌中夾雜著懷疑、厭惡、自信的微笑,“談點輕鬆的話題,柯利弗德,儘管你厭惡你的父親,但我覺得他血液中的暴力因子還是遺傳到了你的身上,你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無論你承不承認,這都使得你很像你的父親。”
“閉嘴!你給我閉嘴!”,柯利弗德怒吼著想要站起,和手銬相連的椅子在地板上也發出了滋啦摩擦的聲響。
“你在彼得伯勒是靠著鐘錶生意發家,擺脫貧窮的你有資格養起一些愛好,比如說,狩獵!經常有人看著你挎著一杆步槍徒步走進林地,一身血腥歸來,自那之後彼得伯勒就不斷有人失蹤,你是在獵野獸還是在獵人,柯利弗德?”,唐傑的笑容收斂起來,面容嚴肅而嚇人。
柯利弗德保持了沉默。
“彼得伯勒的人們好似把你當成了除暴安良的綠林漢,城市裡討厭的人一個個在消失,但柯利弗德,我問你,你會為你手上的人命感到愧疚嗎?會為你手上的人命感到沉重嗎?”
“既然沒人為他們的死而感到難過,那我也就不感到愧疚。”,柯利弗德冷冷地道,“漢斯,我知道你的過去,你有著高高在上的爵位,自童年起就收到了很好的教育,你所過的是優渥的生活。”
柯利弗德不屑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但我懷疑,像你這樣的人真的理解陰暗嗎?你能理解那種每天都是水深火熱、那種每天都是煎熬的生活嗎?你們張嘴都是可怕,張嘴都是道德,但你們真的懂些什麼呢?”
“我願意聽你的想法。”,唐傑說道。
“拿著鞭子抽打工人的大多是他們的同鄉人,夜晚裡拿著小刀闖入的小偷多半是他們的鄰居,有些時候幾個便士,一個蘇勒,就足以讓他們做一些下賤事,將自己的兒女送給那些上流人玩樂,即便是孩子們還懵懂無知的年紀。”
柯利弗德說完後陡然吐出一口唾沫,唐傑拿出手巾冷靜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阻止了身旁十分生氣、想要上前動動拳頭的警員們。
“算你說的都對,但柯利弗德,你覺得你的做法能使得一切變得更好嗎?或者是你的方式能使得一切變得更好嗎?”
“那些令事情雪上加霜的人消失掉,我想對一切的人都有益!”,不再隱藏什麼的柯利弗德似乎放鬆了一些,他冷眼瞧著唐傑,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嗎?苛刻的工頭消失後會有新的工頭,處決掉一個兇惡的小偷亦會有第二個小偷,那些噁心的賣兒賣女的人,你能幫他們接替起養兒育女的責任嗎?”
唐傑冷聲道:“法國大革命的那些追索正義的人們,為什麼成為了暴徒,為什麼慢慢被他們的支持者拋棄?當你拿起了屠刀,你就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的方向了!”
“殺死一個人永遠比救一個人簡單,柯利弗德,你發家之後,有花你買槍的金錢、有花你獵人的時間去救濟一些你認為的可憐人嗎?你做的鐘表生意,為你工作的工人他們的情況有得到改善嗎?”
“你的父親還是給你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柯利弗德,你心中的仇恨壓過了你的良知,你得到的快感多於你可以付出的善良!”
唐傑忽的停頓住,“我不想與你再爭論了,或許你面臨審判時可以當一個光明磊落的人,或者是一個逃避的小人,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巴德利一家是不是你殺的?”
柯利弗德的面容因唐傑的話語而幾經變動,帶上了憤慨、惱怒,但他終究認為唐傑的話不過是對他的惡意誹謗,對他的汙衊,他也不想與唐傑繼續爭辯,兩個人就像是在一條岔路口分道揚鑣的人,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已經越走越遠。
警員們都緊盯著柯利弗德,等待著他的回答,雖然沒人認為有人會傻到承認一樁性質如此嚴重的謀殺案,更沒有人會認為狡詐可惡的罪犯會追求什麼所謂的光明磊落。
“是我殺的!”,柯利弗德深吸一口氣說道。
“啊!”,“你!”,驚訝的感嘆聲從警員們的口中層出不窮,他們目瞪口呆,覺得一切都有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除了柯利弗德是兇手這件事,自從他刺傷勒爾逃亡後,案件就顯而易見了。
唐傑也驚訝了一瞬,他也並未篤定柯利弗德會承認。
他思索了一會,事情有了結果,他卻有種腹中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問起的疲憊感覺,“閣樓的那間房間是你的?”
“是巴德利夫人為我準備的,我們經常在那幽會,我有時會過夜。”,柯利弗德說道。
唐傑疑惑問道:“你不應該稱呼她為羅絲嗎?就如你所說的,你們經常幽會,關係如此親密。”
柯利弗德對這個問題保持了緘默。
唐傑破案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像一開始那樣咄咄逼人,而是轉開了話頭問道:“阿諾克告訴我,你們與羅絲的關係已經被巴德利所發現,那麼這是一起猝起殺人,還是精心策劃的謀殺?”
“是巴德利夫人故意讓阿諾克被她的丈夫所發現的,我們的關係並未被巴德利所察覺,在巴德利請阿諾克前去的那天晚上,她讓我也前去殺死她的丈夫,就可以嫁禍在阿諾克的頭上。”
唐傑抬起頭,盯著他,“我該提醒你,柯利弗德,即便你盡力把一切推到羅絲的身上,和她撇開關係,陪審團也不會懷疑一個死者,而是對她保持同情。”
“我有必要這樣做嗎?”,柯利弗德嗤笑一聲,
“事實就是如此,她策劃了一切,我是執行者。”,他接著說道,“巴德利並未討厭到讓我覺得必死不可的地步,但她已經完全無法忍受他了,她每天哭訴著她所遭受的一切,我不得不做出選擇。”
唐傑倒搞不明白什麼才是柯利弗德心中該殺的準則,他也不想弄明白,他只想知道兇器的下落,“你使用的馬穆魯克騎士軍刀呢?”
“你們竟然已經查到這裡來了?”,柯利弗德逐漸古井無波的臉色陡然泛起一片驚訝,“誰能認出這麼偏僻的切口?”
“埃爾姆醫生,他是個見多識廣的學者。”,唐傑摸了摸鼻子,先給醫生丟了一頂帽子,“兇器現在在哪?”
“埋在薩瑟克區的一處墓園,我會帶你們去的。”,認罪後的柯利弗德顯得十分配合。
“你沒有丟掉?”,唐傑奇怪道:“以你這種謹慎的作風,我還以為你會沉到泰晤士河裡。”
“那是我祖父的遺物,他和那個男人不一樣,是個正直的好人。”,柯利弗德看了唐傑一眼,嘲諷道:“看樣子你們所獲得的資訊也有限,並沒有把我查個底掉。”
“我的祖父是一名軍人,他參加過幾十年前英國連同奧斯曼土耳其爭奪埃及的戰爭,他們在阿布基爾登陸,最後奪得開羅戰勝法軍後,一名並肩作戰的埃及軍官贈送了我的祖父這柄武器。”
唐傑也不禁深感無語,這鬼能想得到,有時候只要兇手聰明一點,這個鑑定術並不是那麼好用,畢竟他也不是博古通今。
“如果你真是按照羅絲的計劃動的手,那麼你為什麼要殺死羅絲?”
柯利弗德沉默了一會道:“殺死巴德利後,她隨即要求我殺死她的兩個孩子,那兩個無辜的雙胞胎男孩。漢斯,我可以替她殺死巴德利,甚至替她抗下所有罪名,但哪個母親會要求殺死她的孩子?她在我心中夢幻的形象一下子破碎了,她一下從維納斯女神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蛇蠍般的女人。”
“看我久不動手,她想從我手裡奪過刀,她顯然不可能做到,但她的舉動陡然使得憤怒充斥了我的胸膛,我先是刺死了她,然後殺死了那兩個男孩。”
警員們十分震驚,“你不是不願意殺死那兩個男孩嗎?”
柯利弗德瞥了他們一眼,“被親生母親所拋棄厭惡的孩子,活下去還有何幸福可言?”
這個回答很明顯並不能被警員們所理解,他們只是守在唐傑的身邊,神情更加警戒。
“是你發現羅絲並沒有死去,用黑天鵝獎盃砸死了羅絲?”
“是。”,柯利弗德說道:“但獎盃被拉菲特偷走了,我知道她一定會將之藏匿起來,也就沒有冒風險去追索。”
在柯利弗德被關入牢房後,房間裡的討論卻絲毫沒有停止,覺得柯利弗德可怕的有之,覺得他可憐的也有。
託隆笑著走近沉思的唐傑問道,“副隊,我們是不是可以把拉菲特放了?”
“放了?為什麼放掉她?”,唐傑奇怪地問道。
託隆瞪大了眼睛,“您還覺得她還有嫌疑?”
“我從沒覺得她有嫌疑,託隆。”,唐傑翻了個白眼攤開手說道,“那個女人,她一心一念的只有自己的事業,如果你不讓她感覺到危險,她是絕對不會到法庭上給出證詞的。”
“副隊....你......”,託隆默默地把老奸巨猾四個字憋回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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