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困局(1 / 1)
這是一處精緻的房間,但因為大而空曠顯得寒冷,即便旁邊沒有人,眼前趴在床上的小男孩依然哭鬧得很兇,但也許正因如此,房門和窗戶都上了鎖。
弗朗剋夫婦對於“頑童”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即便是自己的孩子,這給了唐傑很好的機會和他獨處。
“你是誰?”,小弗朗克瞪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個陌生人,似乎一不對勁就要高喊尋找幫手。
小男孩白白嫩嫩、微胖的臉頰上有兩道淚痕,卷頭髮十分可愛,黑溜溜的大眼睛卻藏著幾分狡獪,儘管現在其中滿是悲傷。
唐傑將雙手放到胸前退了數步,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才在窗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看向這個孩子說道:“小弗朗克先生,我是泰莎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漢斯。”
“泰莎?她去哪了?”,小弗朗克警惕並沒有完全消失,但還是十分驚喜地抹了抹眼睛,跳到了地板上,隨即他有些生氣地道:“父親說要換個家庭教師,她知不知道她要丟工作了?”
唐傑話語一凝,不知道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小男孩隱含擔憂的質詢,也不知道怎樣向他解釋死亡這種沉重的話題,於是他決定糊弄過去。
“她想要換一份工作,這裡的工作使得她很不開心。”
“你說謊!”,小弗朗克大叫道:“我要叫莊園裡的人來,把你拖出去大打一頓!你這隻從窗戶裡蹦出來的大謊話精!”
唐傑眉頭一揚,很快用拳頭教會了小男孩接受現實。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想要換份工作,她為什麼不想再回來了呢?”,小弗朗剋落寞而煩躁地摔著一些小玩具,“是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完成課業,我經常抓起草灑在她的臉上,惹她討厭了?”
“我想不是,”,唐傑目帶深意地引導他,“是其他的人,他們不喜歡泰莎,他們想要把她從這個世界上趕走。”
“泰莎是那麼好的人,為什麼有人要把她趕走?”,小弗朗克好似呢喃一樣說道。
“是啊,我也經常會思索這種問題。”,唐傑沉聲道:“但我並不是當時的在場者,小弗朗克,你才是見證了一切的人。如果是有人對泰莎懷有惡意的話,我想你應該有所察覺才是。”
“我當然會幫你,泰莎是我唯一的朋友。”,小弗朗克的眼裡亮起了希冀的光芒,“但如果我們把搗蛋的人抓住了,泰莎她會回來嗎?”
“我也說不準,但我們總得試試讓她消消氣。”,唐傑嚴肅地看向他,“好了,告訴我,誰是那些搗蛋的人?”
小弗朗克舉起了小手,不假思索地道:“多拉。”
唐傑搬著椅子靠近他,仔細記在筆記本上,小孩子他們不引人注意的存在,以及還十分天真的直覺,往往能比成人看得更多,也更純粹,“為什麼?”
“多拉經常說泰莎的壞話,說她就像個鄉下姑娘一樣沒有教養,給小弗朗克少爺帶不來好的影響。”
唐傑瞥了他一眼,這鸚鵡學舌真是絕了。
“她還做過什麼嗎?”
“她故意用難以洗掉的墨汁弄髒過泰莎最喜歡的白裙子,晚餐時給泰莎分最討厭吃的青豆,在窗簾後一直盯著泰莎.........”
唐傑驚訝地道:“這你都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小弗朗克自豪地道:“泰莎也知道,她和我給莊園裡的人起了外號,多拉就叫做“烏鴉婆”。”
哦,想必泰莎對多拉弄髒裙子的怨念很深啊。
唐傑感到有些無語,“所以說是多拉嫌疑最深嗎?”
“你說話的方式就像個警探。”,小弗朗克嘟噥著無意間道出了真相,不過他並未關注這一點,而是接著思索著認真回答道:“不一定呢!也有可能是呂扎妮!呂扎妮做的飯很好吃,但是她解手後不愛洗手,泰莎說這樣會導致大家生病,呂扎妮認為這是對她廚師能力的質疑。”
小弗朗克掰著手指道:“塔蘭蒂洛也有可能,她經常在母親面前說泰莎的壞話,做些讓泰莎感到難堪的事情。”
唐傑思索了一會,覺得這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且怎麼想三個女人也和侵犯談不上關係,他決定不再引導,而是採取主動:“費加爾和格馬,這兩個人怎麼樣?”
“他們?”,小弗朗克搖了搖頭,“費加爾儘管看起來很兇,也不怎麼說話,但是個好人,你說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至於格馬,他吃飯睡覺都在花園裡自己搭起的小屋子裡,就像個蘑菇一樣。不過他打理的花園是真的好看。”
唐傑走到窗邊,俯瞰著兩個男人若有所思。
“我會再來的,小弗朗克,不過我來的事情你要對所有人保密。”
丟下一句話後,唐傑突然又出現在了管家安吉羅的面前,很明顯他死盯著自己恨得牙癢癢,但唐傑沒有給他提問的機會,摘帽行禮後就出莊園而去,復又回到了蘇格蘭場。
他剛將大衣和帽子掛在架子上,斯賓塞就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靠在門邊,現在的他很有了一些優秀警探的感覺,“副隊,有所獲嗎?”
唐傑將一個紙袋子遞給他,裡面不僅有泰莎的日記本,還有從小到大的一些物品,除了寥寥幾張照片再沒有什麼留在兩老的身邊,可以說布蘭特在他身上寄託了所有的希望。
他在桌邊坐下,等待著斯賓塞慢慢將一切看完。
“實話實說,我之前並不相信您的直覺,但我現在覺得玫瑰莊園的問題很大。”,隨著閱讀斯賓塞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為什麼?”,唐傑現在有些陷入了困頓,因此想聽聽搭檔的看法。
斯賓塞遠比他聰明,只是思維方式沒有他這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廣闊和新奇,他有著十分可怕的成長性。
“泰莎其實上是個很單純的人,她每天都在兩點一線的往返,也就是禮拜街和玫瑰莊園。而且兇手和禮拜街有關聯的可能性很低,因為泰莎在那條街上生活了十幾年,為何到了現在才動手?”
“而且泰莎的前途並未有十分明顯的轉折,無論是去學院還是做家庭教師仍然是在倫敦,都沒有離開人們的視線,不會給兇手一種再不下手就遲了的動機。”
“說的不錯。”,唐傑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還有呢?”
“我們調查泰莎案的警員一直沒有對玫瑰莊園展開深入調查,原因就是泰莎的屍體是在禮拜街被發現,但現在我們卻得出了一個相悖的結論,兇手和禮拜街的關聯不大,那麼玫瑰莊園就顯得更加可疑了起來。”
“當然之前這種懷疑有點像是我們窮途末路的猜測,但現在您得到了一件至關重要、隱隱坐實我們懷疑的好東西。”
斯賓塞揚了揚手中的日記,“泰莎在玫瑰莊園做家庭教師的時間並不長,僅僅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她與弗朗克一家的關係並未因小弗朗克所受到的良好教育而得到提升,反而是不斷惡化,甚至是衝突不斷。”
唐傑點了點頭,“聖誕舞會是轉折的開始,泰莎酒後說漏了自己的心意被弗朗剋夫人的貼身女僕塔蘭蒂洛所聽見,儘管泰莎並未採取什麼追求弗朗克男爵的實質性行動,但是她卻開始遭受明裡暗裡的攻擊。”
“如果僅僅把玫瑰莊園的人看成是冷漠、不近人情的人,這點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我去玫瑰莊園看了一趟,他們的反應警惕而又迅速,就像是在掩護什麼秘密、團結得過於一致,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即便是泰莎視作友人的女僕阿爾託利亞和克雅,恐怕也出乎泰莎意料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於是我徑直去看了小弗朗克,這個莊園唯一不會說謊的人。只是他只是一個孩子,給我的幫助有限。”
“不要責備自己,副隊,這是您唯一的選擇。”,斯賓塞聳了聳肩膀,問道:“怎麼樣?我想以您多疑的性子,應該是有所懷疑的物件才是。”
什麼叫多疑的性子?這叫謹慎!
唐傑瞪了他一眼,雙手疊在下巴下思索了一會,“我對於玫瑰莊園的懷疑還沒有到特別深重的地步。但如果做一個不負責任的初步假想的話,費加爾毫無疑問具備搬運一具成年女性屍體的強健體魄、不引人注意的行動方式、動機充足三個要素。”
“副隊,強健體魄我能夠理解,泰莎的身材相貌也足夠能成為他的動機,但第二個要素具體指什麼?”,斯賓塞疑惑道。
“一般而言,莊園裡物資的採購一般都是由女僕或者管家去做,但玫瑰莊園並不一樣。”,唐傑解釋道:“弗朗克男爵夫婦深居簡出,安吉羅管家雖然訊息通達,但同樣也並不怎麼走動,而經常離開莊園的,便只有費加爾,而且他除了搬運雜物還,還充當了馬車伕的角色。”
“在禮拜街直接作案風險太大,他很有可能是在玫瑰莊園作案,然後將屍體透過馬車運到了禮拜街,造成泰莎在禮拜街遭遇襲擊的假象。”
斯賓塞渾身冒起一層寒意,“如果副隊您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可真是一個心思縝密、讓我感到可怕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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