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勇氣(1 / 1)
“這次可別再大意了,戴利爺爺,沃克爺爺。”,唐傑聲音表現得沉穩,但其中其實暗藏緊張。
兩個老傢伙呸了一口,異口同聲地道:“專挑不好聽的話說,我們可沒有你這樣的孫子!”
怎麼罵人呢!
唐傑還沒來的及思索,響起的槍聲就打斷了他的思考。
“砰!”,“砰!”
戴利和沃克不是同時鳴槍,而是十分有默契地一前一後,對於對自己有自信的神槍手來說,這樣不會留給對手躲閃的餘地,甚至都能命中準確的目標。
但子彈還未飄到,戴利好似就預知到結局了一般看向了沃克,“槍法下降了啊,老東西。”
“不,是它的直覺很靈敏。”,沃克皺起了眉頭,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沒有防備、卻在音速的子彈下避開了要害,不過它這種樣子,還算人嗎?
血花飛濺。
只見謝日卡的左眼球隨著鉛彈的旋入陡然炸開,一串白的紅的向外翻滾,而另一側,另一顆子彈卻是打在了右眼邊緣,塌下去一大塊血肉。
“啊!!!!”
謝日卡後退一步慘叫起來,它的世界一下子變得一邊漆黑,一邊血紅一片。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它鬆開刺入安東脊背深處的利爪,痛得在地上翻滾起來,“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啊!!!!!!”
“饒不了你!”,謝日卡抬起一隻利爪,用僅剩的血紅右眼看了過來,“絕對饒不了你,漢斯·埃裡克森!”
對眼睛的兩槍竟然沒能對它造成致命傷害,它還留有餘力!
它開始瘋狂地朝著房屋的方向衝了過來、如同一輛高速行駛的、發起毀滅衝鋒的馬車一般!
但唐傑根本就沒有後退,如同它所預想的那般躲入房屋打拉鋸戰,而是審視著它,似乎是在計算些什麼,有恃無恐。
他為什麼更多的餘光盯著地面?
前面有陷阱?
還是其他的手段!
謝日卡是個十分多疑的人,但這種獵人的優秀品質,應該叫做謹慎。
經常會有被狩獵的棕熊被重創後開始發狂,這是野獸的求生本能,但此刻謝日卡眸子裡的瘋狂卻因這異常的情況逐漸消退。
它的大腦一直是清醒的,提醒著自己他才是那個具備智慧的獵人。
而唐傑的心裡則是在吶喊。
近一些!再近一些!安東已經無法動彈,兩位老兵的子彈也已經射出,謝日卡沒有理由不靠近自己!
但只要它進入“兇殺小屋”兩米以內的射程,以它此刻的傷勢,一旦被抓住,就無法掙脫,然後在異維場景的消化道里慢慢被吞噬。
儘管這樣可能得罪“嗜血鬣狗”這個組織更深,但這次陡然遭遇的埋伏已經讓他感受到了謝日卡·巴內塔這個男人的危險。
他完美地抓住了自己鬆懈的時機,謀定而後動,就是想要將自己一擊斃命。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地為了調查連環殺人案取到了“兇殺小屋”,並在剛剛巧妙地讓它在被丟擲的時候吞食自己,來達到強制位移的效果,不然絕不可能毫無聲息地越過草坪、解救了別墅中被綁住的戴利和沃克兩位老兵,從而逆轉了局勢。
他心中滿是後怕,差點成為一具屍體的後怕,對於老福萊這些家人以及警隊裡那些好友可能遭受的命運的後怕。
一切的一切堅定了他此刻的殺心,他就要在這裡,把這個藏在陰影裡吞吐信子的毒蛇徹底了結!
但是!
也許是感覺到了殺氣。
謝日卡突然停下了腳步,更令人吃驚的是,它面朝著唐傑開始緩緩後退。
唐傑一下子著急了起來,“原來你只是一個會狂吠的懦夫,一條敗犬嗎?謝日卡!”
謝日卡臉上所有的表情消逝,變作了狼臉般的冷漠,它沉默地磨動著利齒,憤怒只在心底熊熊燃燒,烈熱發痛的傷口喚起了手下死於唐傑手中的仇恨,卻也使得它更加謹慎和理智。
唐傑到底有什麼倚仗?
唐傑究竟是怎麼做到變幻位置的?
當它聽見鉛彈在槍管裡裝填完成的清脆響聲時,陡然清醒明白,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已經逆轉!
它當即再不遲疑,如同一道疾風般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戴利和沃克不由得看向唐傑,遺憾地放下槍,一旦它開始高速移動,子彈就很難命中。
“可惡!”
唐傑忍住追上去的衝動,狠狠地握拳捶在門上,將自己的不甘化為一聲低吼,濃烈的挫敗感和疲憊感一下子要將他打倒。
他轉首看向老福萊,在心底嘆息了一聲,神色複雜地問道:“你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福萊?”
但老管家依然如同當初一樣身姿挺拔,即便他身上只穿著一層裡衣,“沒有,漢斯先生。”
“但我可有要向你們說的。”,唐傑慢慢回到大廳坐下,“我意識到了在我的身邊你們會十分危險,你們不知道謝日卡說了什麼,但他的確讓我感到害怕了,我更害怕的是,你們是因為我才遭遇不幸。”
“也許我一開始就不該沾染那東西的。”,唐傑喃喃道,但他隨即又想到亞妮絲,如果他逃避了,亞妮絲該是如何下場。
歸根到底他還是要揹負人命的重量,只是這人命愈來愈重,都快要壓塌了他的脊樑。
他真的能守護好亞妮絲,他真的能扛起警隊的大旗嗎?他雙手抓著頭髮,低頭看著光滑的地板,質問著那映照出的頹唐的自己。
還是說他終究如老師貢薩洛所說的那樣,無法貫徹自己的信念?他出氣一般地對維多利亞說了那麼多話,實際上自己卻沒有絲毫的成長嗎?
“我想您的心中一定有難以言喻的痛苦。”,老福萊單膝跪在他的身前,將他都快垂到地面的肩膀扶起來,“但我懇請您,不要做出辭退我們的決定,至少請留下我、戴利和沃克三個人。”
他微笑著道:“我們都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除非您嫌棄我們,否則實在是不想再去找其他的歸宿。”
“................”
沒人教導他應該如何做,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唐傑雙目無神地躺在床榻上,難以入眠,他的心中在恐懼,恐懼自己一合上眼睛,謝日卡就回過頭來襲,再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血泊以及他所熟悉的人的斷臂殘骸。
他知道老福萊或許說的是真心話,或許是在履行他作為一個管家的忠誠,但..................
“守護很難做到、正義很難堅持吧,人類。”
“誰?”
他陡然從床上坐起來,驚慌地伸手夠向鬧鐘。
“是我,克莉絲汀娜,而不是弗拉梅爾那頭惡魔。”
這緊接著從古約書中所傳出的聲音讓唐傑略感安心,他取出羊皮書,見到上面的天使雕像果然抬起了頭,睜開了白色的眼眸。
“你在監視我?”,即便是知道對方是力量遠超於自己的天使,唐傑依然語氣不善,這既可以被解讀為堅韌,也可以被理解為桀驁,不管怎樣,這都是屬於唐傑的特質。
克莉絲汀娜注視著他,完全無視了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我覺得你應該答應福萊的請求,他是個可靠的人類,戴利和沃克也能為你提供幫助。”
“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唐傑對她的態度很不耐煩,他在權衡的並不是利害關係。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克莉絲汀娜篤定地說道:“想著憑藉一個人的力量去改善一切,你會感到力所不逮,遭受到挫折。”
“你不是在警隊裡已經學會了嗎,團隊合作。”
“你想說什麼?這不關你的事吧!”,唐傑瞪著她說道。
然而她再一次無視了自己的問題,接著說道:“無論是警員們,還是福萊他們,都早已在心中做好了一個戰士的覺悟,這覺悟不僅包括自己犧牲的覺悟,也包括看著同伴在自己眼前犧牲的覺悟。”
“但你並沒有。你一直在逃避會發生在眼前的不幸,想要逃避犧牲,這可以說是一種善良,卻也忽視了生命不是因存在而綻放,而是因活著而綻放。忽視自己心聲地活,根本不叫活著!勇氣才是生靈的讚歌!”
“你懂什麼!”,唐傑憤怒地道:“你又懂人類什麼!”
克莉絲汀娜這次竟然回答了他的話,“我當然能明白,我也是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