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花房與少女神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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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敢如此,這裡是弗朗克男爵的莊園!”

沒有人理會管家安吉羅的怒吼,穿著黑色紐扣制服、戴著高桶盔的警察拿著一紙搜查令整齊地邁入了玫瑰莊園,破開了一切可笑的隱瞞與掙扎。

唐傑在隊伍的最末。

他停下腳步,環視著被約束在一起的神色驚恐的管家僕人們,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安吉羅的身上,“這是我們第二次的見面了,管家先生。”

安吉羅的表情有些鐵青,憤怒得身軀有些顫抖,他沒想到曾經唐傑的恐嚇會成為現實,因為沒有任何貴族能容忍自己的地盤被搜查,連首相都不會對蘇格蘭場賦予這項權利,這是政治墳墓,

但事情發展往往不如人所料,內政大臣伊賽斯的背刺讓許多人難以置信,也讓許多人瘋狂。

“莊園不歡迎惡客!”

沒有理會身後的大叫聲,他朝著格馬精心打理的花園走去,而其餘的警員們則是如同溪水分叉,以建築物為中心輻射開對每個角落進行調查。

“斯賓塞,有三個地方最適合藏屍,你猜有哪些?”,唐傑頗有興致地說道。

“我想林地肯定是其中之一,里奧就成功藏起了他父親的屍體,至於其他的..........”,斯賓塞也不止有一次想象過兇手的選擇,說道:“綁上石頭沉到井裡怎麼樣?”

唐傑搖了搖頭。

“即便綁上了石頭,繩子也經不起腐蝕,除非是石棺,否則屍體總是會泡爛了飄起來,河與大海亦是同理。”

斯賓塞瞟了遠處古堡似的尖頂樓一眼,“既然是藏屍,多少總要有屍體存放的空間,藏在衣櫃裡?床底下?地下室?我想像這樣的古老莊園總會有些陰暗的角落。”

“不完全對,斯賓塞,只要空氣有所流通,總會飄出腐臭的氣味。”,唐傑微笑道:“所謂做過事情很難不留下痕跡,但掩蓋最明顯的痕跡是兇手常用的手法。”

“哪些痕跡最為明顯?便是人的五感所能捉摸到的痕跡。不能被人看見關聯之物的碎片,不能被人聞見屍體的腐臭、不能被人觸知、或是聽到另有虛實,不能讓人嚐到事情有所變化。”

斯賓塞有些無語地道:“什麼情況下才會嚐到變化?”

“當然是你之前說的把屍體浸在水裡的情況。”,唐傑有些好笑地道:“儘管屍體沒有飄起也並未代表著兇手躲過了一劫,因為人們能從水裡嚐出異味。過去的戰爭中就經常會有人選擇用屍體對被包圍的城市進行投毒,可以預想的到這並非算是十分隱蔽的做法。”

斯賓塞臉色一白,感到有些噁心,“那麼觸覺和聽覺又是什麼情況?”

“這兩者往往是結合起來的,好的警員或者偵探會善用自己的感官,他們會在牆壁、地板、書架........一切有實質的事物上進行觸碰或者敲打,以此來判斷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暗道機關。”

“經您這麼一解釋,我大致想到藏屍之地需要什麼特質了。”,斯賓塞眼眸一亮說道。

“說說看?”,唐傑微笑著看向他。

“深、偏、靜。”,斯賓塞好似完全代入了兇手的角色,思維敏捷起來。

“不錯,埋得夠深、埋得夠偏、保持靜止,這都是藏屍之法的要素,滿足其中之一便大抵可以瞞天過海,因為世上沒有完美的兇手,也沒有完美的警察。”,唐傑好似陳述著事實說道:“只是這三點聽起來簡單,但在城市裡做起來並不簡單。”

“埋人的兩米深坑壯漢來挖也需要三天,而那時受害者的家屬以及聽見奇怪響動的鄰居早已報案,如果選擇在野外挖,則需要更長的時間。然而冒著警方隨時會查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大多數兇手都不會那麼冷靜,他們往往都是淺埋在自己家裡或者是附近的院落,因此搜查就會顯得尤為重要。”

“那麼聰明、冷靜一點的兇手呢?”,斯賓塞好奇問道。

“他們能夠頂著孤寂和壓力如同柯利弗德一樣將屍體深埋在偏僻的野外,亦或者如同格馬一樣掌控了地利人和。”

唐傑皺了皺眉頭道:“林地之外,第二個完美藏屍的地點自然是莊園的花園。”

他身處花團錦簇之中,已被這微風拂動的、漫無邊際的花海所淹沒,“人的身體早已化為了植株地養分,斯賓塞,我們該從哪裡尋找屍骨?”

“我以為我們之前只在閒聊和討論。”,斯賓塞沉默了一會,“副隊,難道“無種惡徒”並沒有停止作案嗎?難道受害者並不只有七名嗎?”

“你覺得呢,斯賓塞?我認為奧利維婭·莫特從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只是格馬展露在世人面前的最後一幅“作品”。”

玫瑰莊園佔地廣大,下午茶式的英式莊園風格,代表著它不僅只是擁有草坪、花園、馬廄,還會擁有一片湖泊,而就在湖泊旁有一間花房,按照玫瑰莊園僕人們的說法,除了格馬沒人進過這裡,也不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

唐傑和斯賓塞撥開門邊垂下的生著綠葉的藤蔓走了進去,眼前所看見的一切令他們瞠目結舌,竟不知如何言語。

倒不是所見的場景如何可怕,卻是人間到了極致的美麗,讓人很難將之和格馬聯絡起來。

微妙的光線透過格子窗、或者是從屋頂木板間的縫隙灑下,披在或瑰紅、或橘黃、或水藍的花卉上,它們或是在地面的花盆間交織成畫,或是從窗邊垂下如同鈴鐺般的紫朵,猶如美人垂頸,卻也有傲然的植株生長到屋頂,探出枝頭在外面的風裡。

眼前的一切是那般的自然,又那般的精製,唐傑的目光不由得落到花房中央的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上,上面錯落著一整套茶具。

不是擺放品,很明顯被使用過,他坐在格馬曾經坐過的位置,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隨即看向隔著茶盤對面的座位,微微仰頭看見了一座藏在綠葉間的白玉雕像,刻繪著一位美麗的、身著長裙的女子,她眸中有關懷、有憐愛,臉上有嬌嗔、有甜蜜,她左足微邁,雙手疊在裙邊,似乎是想急切地擁抱愛人,又像是少女情羞一般的躊躇。

唐傑皺了皺眉頭。

這雕像中的女子是如此的完美,卻又是如此地不完美,他忽的意識到不完美來自於何處,人間根本不可能有這般的女子,但格馬分明刻繪的是一座人間的雕像。

直覺驅使著他站起身來走上前去,眼中綻放出了鑑定術。

整個花房陡然一暗,這是因為無數迷霧之蛇從遠方遊蕩而來,它們纏繞住了一切事物,又像是給一切事物披上了面紗,在這淺白色的基調裡,雕像上的深黑霧蛇是如此突兀。

他用目光撥開一切,如同繁星般嵌在迷霧中的銀色紙片如同鏡子一般翻轉過來,散發出光芒將無數資訊投入他的腦海。

“蠻人部落祭祀的神秘玉像,它漂洋過海而來,紋刻著屬於暗影之神阿布力克木的信仰,但雕像被格馬所改造,並創造了艾琪海德亞——純潔之神,亦是隻有寥寥幾名信徒的偽神..........”

“她沒有自己的教典、沒有自己的神性、信仰之力支撐著她本能地奉行阿布力克木的獻祭儀式,索取生靈的器官,並賜予不可思議的力量.........”

“此為不可知的超凡物品,“少女神像”.............”

“當沉睡的暗影之神阿布力克木舒醒,它將十分危險..........”

唐傑久久維持著鑑定術的姿勢,有種震驚地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儘管他猜到這個世界大概會有一些神明,但他沒想到格馬竟然能夠創造一個偽神,透過篡改阿布力克木的神像。

格馬為什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

超凡世界真是不可捉摸,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危險,不過人類也比他所想象的更加瘋狂。

“副隊?副隊?”

斯賓塞呼喊了幾聲才將唐傑從發愣的狀態中驚醒,他立即和斯賓塞一同離開了花房,他要問問弗朗剋夫婦到底對這件事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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