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反噬（1 / 1）
玫瑰莊園夜晚的花房並不像是白日那般美麗，搖晃在夜風中的植株好似黑夜的觸肢，盛大的花朵亦顯得詭異，那瓣蕊就像是唇齒。
不知何時那茶桌旁已經坐上了兩個人影，還有人在一旁站立。
“格馬背叛了我們。”
“也許他只是像前幾次一樣失控了？”
“但我已經受夠了，這完全都是他引來的後果，不管如何他必須被處理掉，還有漢斯·埃裡克森，那名警官就像蒼蠅一樣無孔不入，又像狗一樣死咬著人不放。”
“那就讓他們一起消失好了。”
似乎達成了一致，沒有議論聲再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細密的、如同低吟般的、虔誠的祈禱聲。
遠在蘇格蘭，正在和警員們檢視證物的唐傑忽然感到頭腦有些昏沉，他試圖用手支一下腦袋，卻感覺手臂也有些無力，終於額頭落到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而與之同時牢房裡格馬的反應就劇烈得多了，他好似嗅到了什麼，面色變為一片驚恐，劇烈地搖晃著牢房的鐵柵欄，如同發了狂一般大喊大叫。
“來人！是他們！他們竟然動手了！我一切都說！救救我！救救我！”
“等明天吧！”
看守的警員只走過來看了他一眼，便復又回到了休息的房間，而就在警員離去後，格馬痛苦地捂住了眼睛，猩紅的血液如同有生命力的蠕蟲一般緩慢而堅定地滲出他的眼、耳、鼻、口，這就像是一種酷刑，一種折磨。
死亡的恐懼侵襲著他，使得格馬跪在地上開始祈求憐憫，可這並沒有用，想要殺死他的並非是神，而是假借神之手的人，而那些人並不會聽到他的祈禱。
他的面容開始融化，首先是眼珠子牽扯著視神經被血水衝出了眼眶，然後是鼻子從雙側開始內翻，堵住了可以吸取到新鮮空氣的孔眼，緊皺著縮成了一團，眼前一黑、更感覺難以呼吸的格馬還未等張開嘴，他衣服上的絲線便一根根地抽離出來，刺向他的臉，將他的雙唇縫在了一起。
“我的純潔之神！我的艾琪海德亞！”
這是格馬說的最後一句話。
等到警員忍受不了野獸般嘶鳴後的安靜、再度前來時，只看了格馬被無形之物拽到了空中，然後扭成了一團麻花。
脊柱和骨咔嚓咔嚓地斷裂甚至是破出胸膛，血水像是離開溼透的衣服般濺到地上，隨即是破爛摔落在地上的聲響。
畏懼和驚恐使得目睹這一切地艾維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癱坐在地上屎尿齊流。
“你不該選取他作為目標。”
會議室中，警員們通通趴在桌上或是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只剩下兩個不知從何出現，並正在對峙的少女。
發言的那名少女穿著一身修女服，雙眼上蒙著布條，她站在昏睡的唐傑身旁，手正撫在他的額頭，這使得唐傑的身邊多了一個灰色的圓罩。
而來者，穿著白裙的金髮少女，她面帶仁慈而溫柔的微笑，卻木訥到了好似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般，她右手臂始終前伸，就像是要攥取什麼，而她的背部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漆黑的手臂，從空中落下的每一隻手都好似有千斤之力，將灰色的圓罩攻擊得不斷激盪。
唐傑終於舒醒過來，看見到了這一幕超凡者的對決，一下子臉上變得十分精彩。
他一瞬就認出了攻擊他的人是誰，第一個反應就是要逃跑。
但是.........
“特蕾莎？”
守護在旁邊的少女身上、那股讓他感到親近的味道讓他停住了動作，不由得心中湧現出了無數層的驚喜，甚至到了能夠忘卻現在身處的險境。
特蕾莎轉首瞥了他一下，十分不能理解這個男人的激動，以及為什麼克莉絲汀娜大天使讓她守護一名凡人，不過她是主所選拔出來的億分之一的戰士，定然會完美地完成任務。
“別動，人類！”，因支撐灰色圓罩特蕾莎的臉色逐漸蒼白，但臉上仍沒有多少驚慌，她望著對面的邪惡女人冷笑一聲，從不可見的地方抽出了一把純白光劍。
“主之榮耀！主之光芒！主之福音！”
隨著她的三聲吶喊，先是一層金色的光環出現在了她白皙的足底，然後是她的修女服鍍上了一層宛如實質的光芒，在那好似唱詩班的頌歌中，她化為一道白色閃電和那來襲的女人交身而過，只見她身形只停滯了一瞬，女人的周圍已經多出了七道特蕾莎的殘影。
“他孃的！”，唐傑只能瞠目結舌地發出這麼一句感嘆，而戰鬥已然落幕。
密密麻麻的黑色巨手比之落下光劍的數量、或者說在特蕾莎恐怖的速度下宛如虛設，背後的黑手如同粗壯的髮絲一般一瞬斷裂，只剩下一片乾脆的斷面，“艾琪海德亞”溫柔的臉一下子扭曲起來發出了尖嘯。
很顯然“它”也是會痛的，但它那好似岔了氣一般的尖嘯聲好似和“它”那可怖的神情和張大的嘴不成正比，不過唐傑很快知道了原因。
一條整齊的線在“艾琪海德亞”雪白的脖頸上顯露出來，“它”難以置信地想要偏頭看向特蕾莎，但它此刻已經不能阻止自己的頭顱滑落，以及自己的身軀坍塌、化為灰燼。
“臥槽！”
唐傑以為自己已經在漢斯記憶和環境的影響下變得有些優雅，但他發現有時候過於優雅的語句並不能表達有時候的心情。
他想起當時特蕾莎和大眼怪物戰鬥的場景，怎麼說呢？感覺那時的特蕾莎很溫柔，現在怎麼變得如此兇悍？儘管他被救了一命，但他此刻的心臟難以抑制地有些抽痛，天哪，克莉絲汀娜，你做了什麼，你怎麼把特蕾莎教成這個樣子了！
“讚揚我吧，凡人。”，特蕾莎好似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對著他揚起了高傲而白皙的小下巴，似乎十分期待崇敬的話語或者是表情。
儘管心中已有猜想，但聽到這種話，唐傑的眉頭亦是難以抑制地一顫，望著特蕾莎心情更加複雜了。
“您戰鬥的身姿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心中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哼。”，特蕾莎的臉上帶著一點嬌羞和一片開心，能夠如此不知羞恥的接受自己這樣的馬屁，很明顯克里斯汀娜為了方便連自己存在的記憶也封存了。
“你應該叫我特蕾莎天使大人。”
你是天使嗎？啊？！！！你是修女啊，醒醒！
唐傑忍耐住心中的無窮吐槽，想要提醒她克里斯汀娜可能還在古約書中看著，她膽子不能太肥，“您看起來可不像天使，您沒有那天鵝一般的翅膀。”
但特蕾莎很明顯沒有領會他的好意，臉色一紅道：“我以後會長的。”
啊呸！你可拉機巴倒吧！你可以很蠢，但你拿你的智商侮辱我的智商，那就很過分了。
但唐傑依然是雙手握在一起，臉上帶著笑容虔誠地道：“特蕾莎天使大人。”
他想哄特蕾莎開心，因為他再次見到了特蕾莎，他也很開心，甚至開心到忘了蘇格蘭場副隊的威嚴，放下了所有的重擔回到了原本的戲精本色。
特蕾莎抿著嘴唇，眼神喜悅中帶著閃躲，她似乎已經害羞到了極限，化為一道白光沒有道別就消失在了唐傑的面前。
只見唐傑臉色亦是如同閃電般地一變，會議室內好笑地盯著副隊、看他說些沒羞沒臊夢話的警員們猛地扭過了脖子復又爭論起了案件，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那般地嚴肅、那般地煞有其事、那般地恪盡職守。
但某些存在藉助超凡力量的刺殺無疑是失敗了一半。
玫瑰莊園小花房。
站立在陰影中的人，坐在椅子上的人，無不驚愕地停止了禱告，傾聽著白玉少女雕像中所發出的咔嚓聲響，這聲音愈來愈大，也使得眾人愈加驚慌。
陡然！
一條裂縫猛地出現在了“艾琪海德亞”的雙眼之間，使得這張帶著微笑的臉一下子變得不再溫柔，那宛若夢中情人一般的臉也不再完美。
“我的女神！我的一切！”
“不要！”
“發生了什麼？”
“天啦！”
“救救她，救救我！”
眾人或是驚慌四竄，或是嚎啕大哭，甚至有人拿起了雕琢的錘鏨，試圖對雕像進行修補，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因為第二道裂縫已經出現，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而此刻那個試圖修補的人剛好拿著工具觸碰到了雕像，使得“艾琪海德亞”終於走向了結局，稀里嘩啦地在地上摔成了比末子更細小的顆粒。
眾人很明顯沒有注意到這點細節，或者是注意到了卻難掩心中的情緒，他們遷怒於那個修補雕像者，如同野獸般合撲上去將他撕咬分食。
而就在花房之外，站在陰影裡的謝日卡·巴內塔，隸屬於嗜血鬣狗組織的劇毒之鰲，正用輕蔑的目光看著這血腥可怕的一切，不論是慘叫的受害者，還是撕扯著腸子的人影。
“一個沒有自主意識、偷竊得到力量並可以成長的偽神...........竟然被你們如此暴殄天物，格馬是真正的天才，而你們不過是真正的蠢貨。”
他舔了舔鮮紅的嘴唇，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掙扎著爬出花房的弗朗克男爵，捂住他的口將他拖拽進了陰影裡，“既然如此，正好我需要鮮活的血肉來修補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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