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計劃偏差(1 / 1)
鬥獸場的門廊和角落裡,“凱撒宮”的守衛成隊成隊地湧了出來,他們穿著具有獨眼獅子臂徽的統一制服,看樣子都是訓練有素的武者。
“克西米利安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搭話男子轉頭感嘆道,忽的發現旁邊的座位突然空了,“咦?人呢?”
唐傑知道自己出場的時間到了,他告誡老狄他們趕緊離去後,自己則化身別具一格的客人漫步在這“凱撒宮”的“假面舞會”之間。
他既像是攜帶著瘟疫的風,又像是蝴蝶的翅膀,一下子在人群中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被保護著的假面客人們瘋了一般躍下高臺,亦或是用身體衝亂了守衛們的陣型,看起來他們就像是在驚慌逃竄。
守衛們對於闖到自己劍下的客人們百般忌憚,無論實力再如何強大,他們身份依然卑賤,不能屠殺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高貴主人。
克西米利安意識到有人在幫他,儘管不知道是誰,他也不可能錯過這場好意。
他以傾倒在觀眾席上的灰皮屍體作為跳板,快得就像一道閃電的身形撞碎了從守衛手臂上奇特機械裡發出的電芒,但這種針對囚徒所設計的武器仍然使得他身體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僵。
對被下了殺令的克西米利安,守衛們不再留手,他們展現了自己的超凡能力,身體開始燃燒起一層層的火焰,面無表情地抬起的掌心中,更是噴吐出一條條火舌。
更可怕的是這種能力不知為何能夠相互配合,守衛們彼此的火舌很快融合在一起,形成十數條火蟒撲向克西米利安,那灼熱的高溫使得所經之處唯有黑煙灰燼。
但霜寒從克西米利安體內瀰漫出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掙扎,足以使得他從火蟒合圍中鑽了出來,儘管灼熱的火焰如同蝕骨之蛆一般撲在他的背後久燃不滅,但他依舊將目光放在前方。
曾經敗在“焱火”之下的他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即便是他背後的肌肉一層層地熔化滴落,使得火焰愈發擴大,即便是他背後的傷口已經深可見骨,就連他的肺部都好似充斥著火星。
他那魁梧的身軀很快瘦骨嶙峋,彷彿只剩一具焦炭般的骨架,但在離開高臺上那人很遠後,“焱火”卻奇蹟般地紛紛脫離,而無數的血霧再次纏繞住他的腳踝,將他從瀕死邊緣一下子拽了回來。
好巧不巧的是,鬥獸場的慌亂終於從遠處波及到這裡,摩肩接踵的假面客人們互相推擠著撞開了守衛者們的封鎖,並如同一道洪流一般裹挾著克西米利安衝向最近的、離開的門戶。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凱撒宮”掌管者再看去,所見之處已經全是那好似在對他發出嘲笑的華麗假面,全是那好似匯成一條河流的褐色衣袍,哪裡還看得到克西米利安的身影。
“有人在幫他。”,少女平靜的說道,“你們這裡混進了其他的蟲子。”
“什麼人敢跟凱撒宮作對?!!”,掌管者憤怒地抬起手臂,恐怖的火浪朝人群呼嘯而去,卻又在下一刻從上方席捲而回。
“為什麼不動手。”,少女漠然地看向他,“全殺了不就好了。”
掌管者忍氣吞聲地經受著她鄙夷的目光,他可千萬不能聽從這個瘋子的慫恿,為了一隻喪家之犬大動干戈。
帶上假面、穿上衣袍的克西米利安混在人群裡,血紅的雙眼打量著周圍替他掩飾的人影,毫無疑問試圖營救他的並不是他往日的同伴或是手下,而是另一個有計劃的組織。
走出石門後光線一暗,他的心中反而是多了許多安寧,從這裡開始,奧爾馬克俱樂部外圍的防衛就不足以阻攔他的步伐,不過,想必那個以暴君尼祿為名的仇敵會派出後續的搜查隊,他得抓緊一切時間離開倫敦。
他轉頭一瞬便出現在了跟蹤他的“老鼠”面前,咔嚓一聲將其脖子扭斷,他並不準備和營救他的勢力和和氣氣,不然可能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真是無情啊,克西米利安。”
“看起來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與我們割斷聯絡。”
“只是動作未免太毛躁了一些,已經得罪了“凱撒宮”,還接連著想讓我們血本無歸,真是疑惑會有多少大人物不想放過你.......”
好似念著臺詞一般的機械聲音一道接一道地響起。
克西米利安瞳孔一縮,這地穴的四面八方都出現了人影,他們並沒有準備攔住他,而是讓開道路微笑著看著他,似乎顯得十分從容。
這種好似只是想交談的情形下他也不由得止住了步伐,抬首問道:“你們是誰?”
“你可以稱我們為隱秘的從者。”,唐傑並沒有摘下狐狸假面,從人影中走出,注視著眼前的這名強者,他幾度在絕境翻盤,幾乎就像是一頭不可能被籠子困住的猛獸。
“如果你問的是我們來自於何處的話,我們來自於“秘教”。”
“秘教?”,克西米利安很顯然有所聯想,好似惡鬼一般醜陋可怖的臉上,血紅雙眸更加陰沉,“每到雙月交替之日,總會有無數魑魅魍魎浮現,你們這些教團究竟來自於何方?”
“嗯?”,唐傑對他話語中所透露出的奇特資訊感到意外,只在他心神鬆弛的剎那,克西米利安卻動了。
如同幻影一般,克西米利安瞬間出現在了唐傑的身旁,毫不遮掩殺意、帶著如同鋼鐵巨獸般衝力的拳頭呼嘯著狂風撲向唐傑脆弱的脖頸。
自己絕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即便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在克西米利安動作的剎那,唐傑的眼裡就綻放出了烈日一般的白芒,在鑑定術的時空裡,他溝通了另一件超凡物品,古約書。
“你可真能惹麻煩!”
天使克莉絲汀娜終究沒有對他不管不顧,而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唐傑舒了一口氣,在他身旁,一把純白的光劍抵住了來襲的拳頭,在鑑定術解除的剎那,兩道身影同時倒飛了出去,被撞到的石壁都開始震動起來。
“停手!”,克西米利安喊道。
但戰意滿滿的特蕾莎並未準備停手,唐傑亦並未準備停手,如果差點喪命他都能夠容忍,未免也太寬容大度。
“主之榮耀!主之光芒!主之福音!”
克西米利安聽見這三聲愣了一愣,“該死的,為什麼神恩戰士會和教團混在一起?停手,我是受洗於教皇的正宗天主教徒,斯圖亞特的後裔!”
他震驚地看著下手更加毫不遲疑的矇眼修女,來自於神術的鋒利光劍毫不遜色於“凱撒宮”的“炎火”,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割開他如同鋼鐵般的肌膚,更加致命的是,血霧並不能修補他被光劍所造成的傷口。
但是見識過克西米利安以一敵六的唐傑並不怎麼相信地下之王此刻所表現出的狼狽姿態,他面色陰沉在身旁召出了半透明的怨靈卡迪蕾雅,更是放棄了一些安排,將謝日卡的魂晶直接投入了古約書上第一頁上膿液狂犬的圖案,他彷彿能夠聽見安東喜悅同時痛苦的嘶吼。
愈演愈烈的戰鬥很快席捲了這處離鬥獸場並不遠的地下空間,造成的混亂引起了侍者們的注意,成隊成隊的凱撒宮守衛開始被派遣出來。
感知遠超常人的克西米利安聽見了傳來的腳步聲,對自己的莽撞的行為感到後悔,憤怒而鬱悶地大吼道:“我說!停手啊!!!!!”
克西米利安絕不想再回到如同牢獄一般的“凱撒宮”,他的尊嚴和對自由的渴望都不允許,他一下子點燃了自己斯圖亞特家族的血脈,本已經肌肉虯結到了極致的身軀再一步超越極限地收縮,粗大的血管裡開始奔騰著好似泛著銀色光澤的血液。
他將後背完全留給特蕾莎,身軀破過一層層天花板和泥土,似乎是想要不管不顧、一鼓作氣衝到地面,然而儘管是這樣的速度,得到三層加持的特蕾莎依然能夠跟上,只是當她朝克西米利安背後揮劍時。
“鏗!!!”
光劍震鳴著一下子崩散了。
特蕾莎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呆滯,很顯然在她的戰鬥經驗裡,還沒有能夠經受住光劍劈砍毫髮無損的肉體。
然而另一邊,身形矯健、和原來完全不同的安東卻在後方急追而上,就在克西米利安伸穿轟開最後一道土層、沐浴在陽光下展露微笑時。
身形泛著波紋、在激飛土石間毫髮無損的卡迪蕾雅猛地鑽入了克西米利安的身軀,斯圖亞特血脈的燃燒一瞬便被終止,那泵放著的銀色血液再度變得赤紅。
強者間的戰鬥,一瞬間便可決定很多事情。
重新掌握住自己身軀的克西米利安沉默地看了一眼親密地貼在他身後的特蕾莎,以及透胸而過的光劍。再強大的心臟,也會在貫穿的那一刻停止跳動。
“為什麼?”,他神色複雜地看向唐傑,這個不過是他拿來示威的男人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和組織的大計劃相比誰更重要嗎?這還是教團的作風嗎?
“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想我活,還是想我死?”
“為什麼?我也想問問為什麼?”,唐傑的臉色因為計劃的偏差、以及亂糟糟的現狀早已是一片鐵青。
這人,這名為克西米利安的男人,是無法溝通的瘋子嗎?還是說只是一個按捺不住衝動的野蠻人?
他緩緩地來到克西米利安面前,注視著那逐漸消失的生機,好似答覆一般地喃喃道:“不過不要緊,像你這樣的莽夫,或許本就不適合被吸納,而是應該以另一種姿態在我的秘教中重生。”
“我想到我該怎麼做了。”
克西米利安驚恐地看著一片璀璨的光芒開始融化自己的身體,殘留的意識只聽見最後一句隱晦的聲響。
“你將拋棄克西米利安的名字和一切過往,再臨世人面前時,他們會稱你為“心之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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