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千鎊賞金（1 / 1）
特蕾莎經過中世紀城牆留下的城門，看了這座古樸的城市一眼，南安普敦最近的不速之客很多，騎著馬到來的倒是頭一遭。
維多利亞女王並不是第一次來南安普敦，她和阿爾伯特親王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城中最為昂貴的赫塞菲尼酒店下榻，梳洗一番後很快就忘記了火車上那段狼狽的旅途，一下子便恢復的往日的風采。
“漢斯呢？找到他在哪，讓他趕快來覲見。”，維多利亞女王端坐在網格花紋的舒適沙發裡，拈著一杯紅茶，嘴角和眉頭都揚起，趾高氣揚地對護衛們吩咐道。
阿爾伯特親王似乎也一下子進入了度假的狀態，他從盛滿冰塊的水晶盞中取出一瓶香檳，倒滿一杯純淨剔透的酒液，嗅著那清雅醇正的果香，欣賞著壁上的畫作。
由於有特蕾莎在身邊，他們現在也不是特別關心護衛到底待不待在身邊，這些從軍隊裡選拔出的優秀軍官、亦或是情報機構裡的佼佼者，一下子就淪為了跑腿的角色。
“唉，想當年我率領著一支小隊橫跨過撒哈拉沙漠後，也沒有此刻狼狽。”
“誰說不是呢，當年我與印度的叛軍作戰，面對那些法國大炮裡射出的猛烈炮火時，都英勇地在碉堡的最前方舉著旗幟。”
“我在加拿大鎮壓起義軍時，一人一馬衝入敵陣，俘虜了對面的炮兵團！”
忽的一個聲音幽幽地響起，“我親自參加了馬拉塔的分裂活動，並刺殺了北印度的領袖馬哈達吉·辛迪亞，偽造出了他死於熱病的假象。”
當一群人開始吹牛泡，並越吹越離譜，卻炸出了一個真實經歷更加離譜的真正大佬時，空氣便會突然安靜。
震怖、驚恐、呆滯，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的表情出現在他們的臉上，最終化作一句話，“還是去找漢斯吧........”
當這四個人漫無邊際地在大街上尋找他的動向時，唐傑正回到了放置屍體的洞穴，尋找著其中莎芙莉和丹尼爾斯的身影。
巨人觀後的屍體的確難以認出身份，但有一些生來便有的標誌卻不會改變，唐傑迅速地根據莎芙莉父親的說法在其中一具女屍的腳踝上找到了月牙狀的胎記，毫無疑問這便是莎芙莉。
這是一個讓石頭落地的悲傷訊息。
不過唐傑本來就對奧斯馬尼他們一群人沒有什麼信任，對於薩納西斯所表現的對於屍體查驗一竅不通也是假象。
儘管專業的解剖對他來說如同天方夜譚，但埃爾姆醫生所教授的一些知識卻牢記在他的心頭。
拋入水中和死亡於水中的屍體一樣，都會出現皮膚皺縮、發白的異象，不過人體不同區域變化所需的時間可能會不同，手掌腳底這些角質層厚的地方經過二十四小時才會發生。手足處皮膚如同手套、褲襪一般脫落的情況，更是要經過兩週後。
這十二具屍體中，都有皮膚皺縮發白的特徵，但襪狀脫落，卻只有八具屍體上出現，包括莎芙莉的兩男兩女有四具屍體，雖然有魚類啃咬、海水沖刷的痕跡，但手足上的皮膚還算是完好。
他用一小塊草蓆覆蓋住屍體的胸膛，防止下刀時裹挾而出的氣液濺射到自己的身上，無論是呼吸道內的白色泡沫、消化道里的溺液，都可以作為判斷死者是不是死於水中的倚靠。
畢竟如果是活著被淹沒在水中，人肯定會劇烈掙扎，海水會湧入呼吸道，肺部會充滿水，重量和體積都會大不一樣，表面會有肋骨的壓痕，以及紅斑。
令唐傑感到詫異的是，其餘的八具屍體沒有肺部充水的特徵，反倒是包括莎芙莉在內的四具屍體，都有著腫大的肺部。
他忽的意識到了一點，是不是有人發現了時不時會從海面上飄來的情侶屍體，便想著將自己謀害的人也偽裝到其中。
但是他們或許沒想到的是，那些海面上飄過來的屍體卻不是死於海洋，而他們為了作假痕跡卻將受害者溺死在了海中。
這不得不說是非常微妙的一個巧合，卻將他們的意圖完全暴露在了唐傑的面前。
唐傑清楚地明白了這十二具屍體裡包含著兩批屍體，一批是在兩週到一個月前死於賽吉手中的情侶，一批是最近死於巴蘭塔或者是奧斯馬尼手下的受害者。
那個失蹤名單！唐傑忽的想到，拉德克·胡利奧，煉油廠的老闆，他的失蹤世間就十分吻合，和丹尼爾斯應該是這四具屍體中的兩具男屍。
但除了莎芙莉，還有一名女性死者是誰？
還有他要如何證明，巴蘭塔和奧斯馬尼參與了其中？
找到和屍體傷痕對應的兇器已經不太靠譜，海中的雜物或者是動物足以對屍體造成疑似兇殺案的嚴重損傷，剩下的道路只有找到下手的人，並且讓他們開口供認出受誰指使。
唐傑確定了計劃，凝視著那分辨不出來歷的第四具屍體，眸中綻放出瞭如烈日一般吞吐的白芒。
“格羅瑞婭·尼亞孜的屍體.............”
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失去生命後、這些屍體在鑑定術眼中便成為了一件物品，但好歹他得到了一個名字。
“嘿，癖好奇怪的漂亮小哥，怎麼樣，上次我給你的訊息有收穫嗎？”
唐傑在廣場的集市上一下子便找到了胖乎乎的、不停找著外地人搭訕的胖乎乎的艾瓦爾，他模樣長得親切、話語熱絡，生意似乎很不錯。
“算有點吧。”，他照例買了兩杯果酒，遞了一杯給他，“艾瓦爾，如果我介紹你一筆大生意，有相應的危險，酬勞卻十分可觀，你幹不幹？”
“喂喂喂.......”，艾瓦爾瞪大眼睛打量著他，屁股一下子從木桶上跳起來，趕他道：“你走！你走！違法的事情我可不幹！”
好吧，唐傑承認自己學習電影裡那些拉人入夥的臺詞是一個錯誤。
“可不是違法的事情！”，他澄清道：“依舊是需要些訊息，甚至是需要你去打聽的訊息，只是對方那邊有點危險。”
“哦，你指的是“獨眼梟”那些人吧，那可算不上什麼。”，艾瓦爾翻了個白眼不以為意地道：“雖然我不站他們那一邊，但和他們關係相處得還算不錯。”
他閉了一隻眼，剩餘的一隻眼斜瞥著唐傑的口袋，問道：“你說的豐厚的酬勞，那是多少？”
唐傑想到自己為了寬奧斯馬尼的心收下的那筆髒錢，笑著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英鎊？”
“十英鎊？”
艾瓦爾試探著問了兩聲，發現唐傑完全不為所動，面容因為激動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瞧你這小家子氣的。”，唐傑搖頭得意地頓了頓，才說道：“一千英鎊。”
艾瓦爾一下子雙目無神，被這可怕的數字震驚得有些靈魂出竅，他回過神來，正要質問唐傑究竟有沒有這麼多錢時，只見唐傑從懷中亮了一下大面額的銀行劵，還是一沓。
天啦，這豈止是大主顧，簡直是比親爹還親，祖宗一般的大主顧啊！艾瓦爾差點就雙膝一彎給他跪了下去。
“做好這筆生意，你便不需要再每天守在這集市裡，靠耍嘴皮子賺些小錢，你可以娶個漂亮老婆，在南安普敦買一座別墅，坐著馬車進出豪華餐廳，然後買些鐵路公司的股票，看著它們坐地升值。”，唐傑誘惑道：“一單決定你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你幹不幹？”
艾瓦爾吞了一口唾液，迅速地點了點頭，雙眼如同餓狼一般盯著唐傑，生怕這個夢想販子帶著自己的夢想一眨眼溜遠。
“說吧，你要我打聽什麼訊息？”
“格羅瑞婭·尼亞孜.........”，唐傑附嘴在艾瓦爾的耳旁，又說道：“....找到..........關係........證據.........”
艾瓦爾臉色一變，跳起來道：“你瘋啦，去找那些人的麻煩？”，他隨即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走羊夫”的背後站著巴蘭塔市政官，“獨眼梟”的背後站著奧斯馬尼那位大人物？”
“我知道啊。”，唐傑對於艾瓦爾這樣的反應並不意外。
“那你還？”，艾瓦爾愣了愣，冷靜下來說道：“憑這件事扳倒他們根本就不現實，那樣地位的人，即便你抓住了他們，又由誰來審判呢？漂亮小哥，還是回家去吧，即使有再多錢，這件事你也管不了。”
“你只要打探好訊息就可以拿到你應有的酬勞，不用擔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怎麼可能不擔心，一個不小心我也許就和那些死屍一樣了，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下水道里、無足輕重的老鼠。”，艾瓦爾站起身來，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再多的錢，也要有命拿才行。”
唐傑看著艾瓦爾躊躇著又無奈轉回來的背影，嘴角展露出了微笑，慾望既能催生出無數罪行，卻也能激發出人向上的動力。
正巧精銳四人組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唐傑，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拉著唐傑道：“漢斯·埃裡克森勳爵，女王召您覲見。”
聽見這句話的艾瓦爾吃驚地盯著唐傑，關於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以及這件事背後的推手一下子浮想聯翩。
特蕾莎她來了？維多利亞她們怎麼還在，沒有被接回倫敦？
唐傑心中疑惑，但反應很快地就拍著艾瓦爾的肩膀扯著虎皮道：“聽見沒有，艾瓦爾，如果被抓住了，你就報女王的名號，但我更希望你完美地完成這一切，拿到屬於你的一千英鎊的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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