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幫派交火(1 / 1)
唐傑回到赫塞菲尼酒店時,黃昏已經只剩一點天邊的餘霞,他喝著一點咖啡,戴上許久沒有戴過的假眼鏡,目光卻完全沒有盯在書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神總有一些不寧。
他走到窗邊,呼吸了一下,欣賞著眼前這片和倫敦不一樣的風景,低矮卻錯落有致的房屋,樸實而有歷史質感的廣場雕像,然後看著天色終於完全黑了下去,一家家的燈火開始在城中亮起。
“安靜一點!壞事了第一個拿你們開刀!”,泰倫斯緊張地縮在窗沿下,槍口指著房間角落被繩子綁住,布團塞住口的一家人威脅道,他們一臉驚恐地不再唔唔直叫。
艾布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手有些顫抖地觸碰著那平滑嶄新的鋼鐵之軀,他還是第一次操作一門大炮。
從奧斯馬尼先生的暗室裡運出的五門卡瓦利線膛炮均勻地分佈在了對著赫塞菲尼酒店的千米外的扇形區域,不過由於炮體兩噸的重量,他們根本無法運上樓梯,只能在房屋底層藉助視窗進行發射。
由於距離的原因,他們也只能憑藉感覺調整仰角。
準備好的地點沒有用上,他們不得不佔領一些與赫塞菲尼酒店間沒有多少遮擋物的合適地點,平白增添了許多工作,事後還要滅口、毀屍滅跡。各種不順使得泰倫斯愈來愈緊張,暴躁的情緒一點火星都可以點燃。
布里吉的臉色愈來愈絕望,緊張的氣氛使得他意識到脫離這個小隊已經是不可能,他被使喚著和其他的“大佬幫”幫眾將一個沉重的箱子推了進來,開啟箱子裡面是碩大的卡瓦利爆炸彈,錐頭柱體的炮彈已經完全脫離了常識中彈丸實心炮彈的範疇。
“這玩意的殺傷可不依靠跳彈。”,泰倫斯抽了一口雪茄,臉色才放輕鬆下去,得意地解釋道:“像以前那種大圓球在平坦的草地、農田上橫衝直撞、破壞密集陣型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它一瞬間爆炸開散成的四十二片碎片,足以將方圓十五米的一切生靈撕為碎片,什麼在它的面前都將是螳臂當車。”
顯然搬動炮彈也會有些吃力,這種炮彈外敷軟鉛,內填火藥,直徑約十釐米,高度約三十釐米,重達24磅,也就是十一千克。
他們將炮彈緩緩裝填,炮彈的引信在外面,因此發射前應該先估計炮彈在空中飛行的時間,再預留引信的長度,發射的同時點燃引信。
時間逐漸來到半夜,此刻外面已經沒有一點亮光,泰倫斯亦將房間裡的煤油燈熄滅,撥開窗簾靠月光照明。
他已經能夠聽見從港口傳來的喧囂,那是“大佬幫”的幫眾如同潮水一般湧出,踏入了並非他們的城市地盤,在大街小巷裡開始和“鱷魚幫”的幫眾迎面衝突。
“醒醒老大!大佬幫的人瘋了!”
“鱷魚幫”的新幫首卡勒姆被一名衝入房間的忠心手下抱著撲下床,縮在床下,密集槍聲在寂靜的夜裡陡然響起,彈丸噼裡啪啦地將他的豪宅木窗打成碎片,卡勒姆呆滯地看著沿著床單淌到眼前的粘稠的鮮血,顫慄地聽著頭頂上絕望的如同在漏氣一般的呻吟。
“他們來了好多個槍手,該死的,我們這裡的人不堪一擊。”,阿德雷特向他說道,拉著他爬出床底撲向早就設計好的地道。
然而他的話在卡勒姆的耳邊猶如飄動著的、不真實的空氣,他被拉著逃跑的途中頭依然在回望著那床上的身影,那名半裹著床單的赤裸的、身上千瘡百孔、雙眼已經失去了光亮的女人。
這並不是他結髮數十年的妻子,但卻是糾纏了數年的情人,他忘不掉的不是對她的愛,而是她那迷人的身體、迷人的香氣,但有沒有愛呢?
如果沒有愛,他冒著風險背叛了伽吉魯,便迫不及待地將她拉進臥室,又是為了什麼呢?功績,總要有被誇耀者。
他感到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他忽的對這陰影裡的世界感到了厭倦。
卡勒姆猛地甩開阿德雷特的手,雙腳停住,瘋一般的跑回到臥室,從衣櫃抽屜的夾層裡摸出了兩把早就裝填好的左輪。
“啊!!!!!!”
“老大,你!”,阿德雷特驚愕地看著那張淚流滿面痛苦的臉逐漸化為了一道從破爛的窗戶裡翻出去的身影,看著窗邊鋒利的木茬子被只穿著一條褲衩的卡勒姆撞開,他來不及思考,也跟了上去。
只見卡勒姆大吼後卻抿緊了雙唇,充著血絲的眸子盯緊了庭院裡那些披著黑色皮衣的人,手中的兩把左輪毫不遲疑地一槍槍鳴響。
那些愕然發現突襲毫無所獲的“大佬幫”幫眾來不及換裝步槍彈藥,驚慌地向後跑去,但不知怎麼的,黑暗中的子彈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他們的後腦勺上一個個地紮了朵血花,使得他們如同麥田裡被收割的麥子一般被割倒。
卡勒姆的雙唇抿得卻更緊了,他那不像伽吉魯那般魁梧的乾瘦身軀前弓,就像是一匹餓狼,或是一匹瘋狼,他在這黑夜裡朝著庭院前行,絲毫不忌憚那些縮在牆後,柱廊後的身影。
他刻意地讓左槍更快地射完子彈,在右槍還在鳴響時從腰間去摸那可以直接裝填進彈巢的彈藥蓋。
阿德雷特很明顯洞察了老大的心思,連忙對著黑暗裡鳴槍,希望能夠壓制住那些想要冒頭的人,然而他沒有注意到,有人在他們的背後抬起了槍口,那槍管迸出了一發光亮。
卡勒姆猛地一抖,他迷茫於自己的身體怎麼突然不聽使喚,左手也失去了力氣,怎麼也夠不到腰間的彈藥蓋,隨即前方“大佬幫”的幫眾們聽見槍聲停歇,從牆柱後冒頭,很快就有一發膽子大的子彈目標微歪地打裂了卡勒姆緊抿的嘴唇,緊接著的是手臂和胸膛。
卡勒姆的身軀如同線條抽搐的木偶一般在黑夜中抖動,然後倒了下去,他大張著口,好似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但汩汩流動、竄出他嘴巴的鮮血,帶過的不過是腥味與硝煙。
“老大!”,臥倒的阿德雷特哭著爬到了他的身旁,他想要告訴他有人在背後放冷槍,想要告訴自己後悔沒有將他強行拉走,但想起卡勒姆英勇地衝向夜晚的身影、那獨屬於**的血性,他決定什麼也不說,只是將耳朵貼在了他的嘴邊。
沒什麼意思啊,阿德雷特,金錢、女人、力量,沒一個能留得住的,真的沒什麼意思啊!
卡勒姆直勾勾地盯著阿德雷特,想要給他兄弟最後的勸告,想要他拿著藏著的金條隱姓埋名、遠走高飛,只可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嚥氣了。
人可以活的很轟烈,卻也可以死的很簡單。
阿德雷特看著卡勒姆徹底消失光亮的眼睛,將頭撲在他的懷中哀嚎了起來,但隨即抬起的是一種充斥著仇恨和決心的眼神。
他想要抱著卡勒姆離去,卻發現他的身體實在太沉。
他只得流著淚吻了他的臉頰,取下卡勒姆手指上的、帶著鱷魚圖案的戒指,“我現在是老大了,我會帶好鱷魚幫,找出叛徒為你報仇的,卡勒姆。”
他想要合上兄弟的眼皮,卻發現他竟瞪得如此絕望和悲傷,槍聲使得他再難以猶豫,阿德雷特奇蹟般地沒有被身後追來的槍聲射中,越窗再度翻回了臥室。
“大佬幫”的人循著帶血的足跡一路檢視,又在豪宅裡四處搜尋,卻終的沒有發現人影。
“該死的,讓他逃了。”
“無所謂,卡勒姆死了,伽吉魯也要死,那人連頭目都算不上,不過是一個小跟班而已。”
劇烈的槍響,大街小巷的械鬥使得南安普敦城的人們從睡夢中爬起來緊閉了門窗,也有少許幾個被流彈射中的,或者是被推撞入門的劣勢方波及的倒黴蛋。
但總的來說,人們應付這種情況還算是很有經驗,無非是**爭地盤而已,說不定還有許多人拿出了酒菜為這些壞蛋的你死我活拍手叫好。
但老豪根酒館卻完全不是這種狀況,有些許幾個膽大起來的“大佬幫”幫眾拿著槍托“咚!”、“咚!”撞著厚實的木門,想要趁亂洗劫一下這家店鋪,當然,玩下一直可望不可即的波雅也是順便的事。
至於老豪根,的確是退伍下來的老兵,但那個老傢伙抱著同樣是一根老傢伙的東西,難道是他們這些帶著新傢伙的年輕人的對手?
波雅緊張地聽著門外傳來的動靜,又看了一語不發裝填彈藥的父親一眼,決然地拿起了餐刀,但氣急敗壞落在門上的一聲槍響卻將她嚇得餐刀掉落,一下子哭出聲來。
老豪根臉色陰沉,他已經完全預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你們在幹什麼?”
門外卻響起了一個不完全陌生的聲音。
喝醉的瑪瑞克聽到老豪根酒館這邊的異動,毫不猶豫地就趕了過來,但沒想到會看到幾個“大佬幫”的人,槍?他們為什麼會有這種裝備?他忐忑地想要退卻,但一想到波雅可能的遭遇,卻咬了牙站住。
老子都還沒嘗過鮮,絕對不能交給你們,這是會後悔一輩子的事!
幾個光顧著砸門的人愣了愣,轉頭看向他罵道:“別管閒事!蠢貨!”
“不,看他衣服上的標識,這傢伙是鱷魚幫的人。”
他們看了看周圍,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鱷魚幫的幫眾,像他們這種找平民趁火搶劫的,是有些畏懼**火拼的。
但周圍除了他們和瑪瑞克很顯然沒其他的人影。
“不,就他一個!”
“他孃的,一個人也敢找我們的麻煩?”
瑪瑞克心中沒底,從腰間抽了把刀出來,狠狠道:“爺爺我的瑪瑞克的名號也沒有聽過!你們這些蛋子!老子瘋起來連同伴都殺,今天碰上我算是你們走運!”
他知道遇到這種時候露怯只是死路一條,猛吼一聲就是衝了過去,還真將那幾個人嚇了一跳。
他們沒經過訓練,又是慌亂間舉起槍開槍,明明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卻大多是人體描邊,好幾顆彈丸擦著瑪瑞克的臉頰飛過,只有一顆穿透他的賭盤,嵌在了他的腸子裡,讓他感覺到腹部一痛。
但他依然腳步沒停,反而更加憤怒地吼道:“你們這群狗孃養的雜種!”
因為沒怎麼摸過槍,所以覺得槍厲害,生出無限膽氣,但要是看著一個人能頂著槍子沒事般地衝過來,那便會嚇得魂飛魄散。
“瑪瑞克!我草,怎麼沒聽過!”
“這傢伙有問題!”
“快跑!”
他們忙不迭地驚叫一聲四散,都沒想著拔刀出來應對,轉眼間就被瑪瑞克砍翻了一個,又看著他轉身又撲了過來,真像是岩漿裡衝出的惡魔一般,頓時不敢再回頭,使出吃奶的力氣撒丫子、哪裡有路往哪竄,都沒發覺背後瑪瑞克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血流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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