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午夜炮鳴(1 / 1)
波雅看見窗外除了瑪瑞克已經沒了人影,不由得回頭望了父親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哀求。
老豪根哼了一聲,“我猜著也是那個混球。”
他開啟門,扯住衣領、將血泊中的瑪瑞克一路拖進了酒館,正當他要關門的時候,可怕的轟鳴卻仿若驚雷一般從地面上響起,震得他身體一顫。
老豪根嘴邊的菸斗不由得掉落到地上,雙眼的瞳孔隨著那團在夜晚裡陡然綻開的光亮逐漸放大,他從來沒有想到,離開了戰場後,他竟然能再一次聽到炮鳴,那輕而易舉便吞沒戰友的、死神奏鳴。
第一枚炮彈並沒有射到預想中的地點,而是如同失去方向的鳥獸一般扎入了一間低矮的民舍裡,裡面的人們眼睜睜看著那破開牆壁飛進來、然後一頭紮在地板上的重物,卻沒人敢去熄滅上面仍在燃燒的引信。
爆炸開來的金屬碎片和火焰如同一陣風浪般將房屋中的一切傢俱掀碎,途中的人如同畫紙一般被吹得千瘡百孔。猛烈的焰舌竄飛了門窗,小屋不堪重負地坍塌破碎,在那第一陣恐懼的驚叫之後,甚至都再沒了喘息和哀鳴。
“哈哈哈哈哈!!!”
奧斯馬尼舉著望遠鏡大笑著,第一次的偏差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這對於他的計劃並不會有絲毫影響。倒不如說,當他看清楚這大炮的威力後,對於卡瓦利的話不再有任何質疑,超凡者那又如何?擋在他面前的,都要去死!
“聽聽吧,漢斯·埃裡克森,這為你敲響的喪鐘,這獨屬於你的殊榮!!!”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黑暗裡再度迸出了四團火光,第一發的試射使得其他的人找到了更好的角度。
這並不是什麼需要特殊訓練後才能熟稔的武器,特別“大佬幫”的幫眾只是朝著千米外的建築物發射、並有著足夠的準備時間,最新的卡瓦利線膛炮容錯率很高,只要找到了正確的角度,落點偏差不會超過數米,為滑膛炮的十分之一。
“咻咻”的破空聲忽的傳來,被第一聲炮響驚醒的唐傑眼睜睜地看著四枚高速旋轉的圓柱形物體如同不數之客般闖了起來。
兩枚落去了客廳,一枚掛在天花板上,一枚就落在他的床邊!
疊加起來的轟鳴聲使得他一下子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看見金屬的碎片如同矩形的彈幕一般炸裂開來!
唐傑有些發懵地看著眼前陡然被染成烈火之紅的世界,氣浪、彈幕、焦熱........每一樣都讓他心中的警鈴大作,但他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甚至沒有時間去想襲擊從何而來,為什麼而來。
但這並不是七階“心之門徒”的反應極限,他怒吼著撞破牆壁而來,虯結的黝黑肌肉迅速舒展膨脹,他的整個軀體很快達到三米、四米、五米,張大成了一片近乎粉紅的“肉傘”完全覆蓋住了唐傑身前的每一個角度。
然而這種形態也意味著“心之門徒”放棄瞭如同鋼鐵般的防禦,這所謂的“肉傘”很快便被那恐怖的、旋轉的“割肉刀”切割得支離破碎,就如同被數十杆霰彈槍迎面射擊了一般,那已經不是蜂窩狀、是找不到一寸完整的軀體。
炮彈裡數公斤的火藥更是瞬間產生了上千度的高溫,使得“心”的血肉剛要如蠟狀滴下便變得一片焦黑。
被燒得通紅的金屬片被數千米每秒的爆速推行著碾碎著前面的一切,然後嵌入了“心之門徒”那粗大的骨骼。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碎彈的彈幕和火浪,卻也只擋住了大半。
三片旋轉著的足有巴掌大、指尖厚的彈片巧之又巧地穿過了骨骼間的縫隙,鑽出了“心”的後背,在唐傑的瞳孔中逐漸放大化為猙獰的鐵獸。
那朝著頭顱而來的,足以將削掉自己的半個大腦,那朝著胸膛而去的,足以摧毀他的心肺。
自從穿越過來、並瞭解了超凡力量之後,他卻逐漸忘掉了熱武器的威力,他的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走馬燈一般的過往在腦海中放映,不知道這種死法,能不能將他的骨灰帶回故土家鄉。
但有人並不這麼想。
“漢斯,別死,我們還有任務!”,一聲好似要將死神嚇走的焦急的厲喝。
比聲音更快的是如風一般撲來的人、同時帶著一道幾乎只能看到模糊光影的劍,那劍尖在那金屬的表面上劇烈地擦起一連串火花,刺耳的聲音過後,竟將其中的兩片向外側磕飛。
這使得唐傑的心神再度被拉回到這個世界,他看著站立在眼前、喘息著流汗的特蕾莎,她為了跟上那一瞬間彈片的速度,雙臂仍然在不斷地顫抖著、血液順著她的掌心流向劍尖滴落。
儘管餘下的一片鐵片依然使得他的小半個肩膀消失不見,但這並不致命,一個超凡者至少不會因為失血而死掉,肉的話,沒死總會再長的。
他看了已經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的房間一眼,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活著。
真的又欠了你一次啊,特蕾莎。
“漢斯,別動,區區凡人.......”
搖曳在周圍的火光使得唐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她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和慌亂,她撕下一截修女服的下襬,想要捂住他肩膀上猙獰的汩汩流血的切口。
一頓手忙腳亂,除了使得唐傑慘叫了幾聲外,還使得她的臉上多了不少血痕。
不行,這是戰鬥修女。
“別管我了,特蕾莎,你去保護維多利亞他們。”,唐傑咬著牙努力地站了起來,“我還能跑,沒那麼脆弱。”
特蕾莎怔了一怔,竟然出奇地聽話,再回來時她已經背起了維多利亞,以及被拽起一隻手臂拖在地上的阿爾伯特。
直到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時,精銳小組才跑了過來,事實證明,在保護人的方面,他們的確不大可靠。
“這是什麼襲擊?超凡者?炸彈?”
唐傑已經將傷口包紮好了,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不,我們快走,襲擊還沒有結束,是炮彈!”,他簡直難以想象那一瞬間自己的眼睛,連心臟都驚怵得好似停頓了,這難道不是大家拿鐵球轟來轟去的時代嗎,為什麼會出現如此酷似現代榴彈的外形?
發生了什麼?大炮,超凡,時代到底變了沒有?
再度炸開的轟鳴和火光使得眾人都失神地抬起了頭,只見掀飛一切的火浪從樓層上方直灌下來,吹拂得眾人狼狽地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赫塞菲尼酒店已經變成了一片恐慌與哀嚎之地,那些被火光所吞噬的人,大半也失去了行動能力,難以掙扎出來,只能被燃燒著的木樑或是倒下的傢俱所淹沒。
“救命啊!救命啊.........”
“天啦!誰來幫幫我,我的丈夫還在裡面!”
“求你了,兄弟,別把我一個人留下.........”
“發生了什麼!啊!”
“媽媽....你在哪.....嗚...........我害怕.......”
逃竄的人們有老有少,大多穿著睡衣甚至是從浴室中衝出一絲不掛,驚慌的臉色、絕望害怕的哭聲、失魂落魄的大叫、蔓延開來的火災或者是不知道從哪突然炸出的轟響與彈片,好似是一副末日圖景。
儘管一些侍者和酒店管理人員試圖維持秩序、找到一切發生的原因,但由於他們站的過於集中,被一團突然綻開的光芒全部吞沒,飛濺出來的斷腳、殘臂、破碎臉皮以及死人頭顱齊齊掛在了震動飄搖的水晶燈上,廢墟里湧出、無處不流的血液一下子沒過了人們的腳踝。
這使得幸存的人們更加瘋狂或是迷茫,很少有人向唐傑他們一樣理智地想逃出赫塞菲尼酒店。
“夠了吧,頭兒。”,艾布看向泰倫斯,感覺自己的嘴唇枯得像什麼硬物一般貼在臉上,乾澀的眼睛亦是如此。
他的手依然在顫抖,但激動和緊張早已遠去,現在僅存於他心中的是對自己的恐懼,對於眼前這大炮的恐懼,對於如此輕易奪走人命的恐懼。
泰倫斯則是看向奧斯馬尼先生。
“他們應該死的不能再死了,再這麼下去,整個赫塞菲尼酒店都要被夷為平地了。”
“那便夷為平地。”
奧斯馬尼冷笑一聲,看了他們一眼,“怎麼?怕了?這樣就怕了,怎麼幹大事?我不要看見有一個人從赫塞菲尼酒店跑出來。”
“沒有目擊者,便沒人能弄清今晚發生的真相,結論便是,赫塞菲尼酒店毀於大火。”
他愜意地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酒,“事情要麼不做,做就要做得乾淨。”
泰倫斯陷入了沉默,戰慄地看了旁邊成箱的彈藥一眼,卡瓦利線膛炮可以做到一分鐘兩發,也就是說,在每分鐘,將會有十枚炮彈落在赫塞菲尼酒店之上。
聽著沒有停歇反而愈來愈密集的爆鳴,維多利亞女王已經被嚇得站不起來,全靠特蕾莎將她背在背上一路奔跑,儘管英國對外戰爭無數,但如此近距離地見識到炮火的威力,想必並不是一個女王的願望。
她擔憂地看向阿爾伯特,他並沒有自己的好運氣,被傷到了小腿,此刻也靠精銳小隊在攙扶,唯一不幸的是伽吉魯,看守他的“心”第一時間去救了唐傑,導致他被大廳裡炸開的炮彈撕成了碎片,他並沒有活到走上法庭,迎接自己的審判。
六層的赫塞菲尼酒店在不斷地坍塌,一切落下的重物都有可能成為危險,更會化為烈火封鎖住他們的道路。
“啊!!!!!”
眼見著一團光亮再度在他們的不遠處爆開,維多利亞終於忍受不了發出了尖叫,但這尖叫被淹沒在炮鳴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一路向下連走帶跑地奔去,他們幾乎已經沒有再看見活著的人了,他們甚至能看到隔著數層的斷壁殘垣,酒店的頂上,慘然地露著一個火光所簇擁著的窟窿,窟窿裡透著一輪猩紅的月亮,而月光映亮著火中無數焦黑的軀體和臉。
如果不是唐傑有卡迪蕾雅、用“怨靈”自帶的體質降低他們周圍的溫度,以及精銳小隊裡的超凡者有念力移物的能力搬開障礙,他們都要死在這裡。
“等等,從後面走。”
唐傑咳了一聲說道,“無論是誰在襲擊我們,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活著。”
【作者題外話】:求票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