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儀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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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傑一行人悄悄地摸近,他們不確定洞穴裡會不會有其他的守衛,因此此刻最好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將洞穴邊的這兩個魚人放倒。

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哀嚎怨靈”卡迪蕾雅以及所向披靡的特蕾莎!

只見手捧白玫瑰的婚紗美人陰森地倒掛在上方的藤蔓處,如蛇一般毫無聲息地緩緩滑下,伸出雙臂攬向脖頸低首一吻。

而另一邊特蕾莎則是穿梭在樹木後,如同一道不斷在閃現接近的幻影,陡然出現時已是猛地帶著劍尖貫穿了魚人守衛的胸膛,然後驟然止步。

兩個魚人一個迷茫一個驚愕,還停留著剛剛那一瞬間的表情但已離開了魚世,墜下的身軀被唐傑他們恰到好處地扶住拖到一旁,並悄悄地掩埋在了洞穴邊雜亂的枯藤之中。

他們向洞穴裡探了探頭,小心地向裡面走去。

洞穴的內壁上懸掛著一盞盞魚首狀的銅燈,燈芯上盛開的一點明黃色的光芒在渾濁的油麵上宛若漂浮的螢蟲,映亮了狹窄的通道。

並排走慢慢變得吃力,而且也不方便互相照看。

他們不得不排成一個豎形的隊伍,特蕾莎開路,唐傑墊後。

不過隨著向更深處走去,沒過多久,道路和視野都再度開闊起來。

前方傳來的“瓦尼咕嘰”的交談和一團明亮的火光顯示了再度有魚人存在,有種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感覺。

看來這洞穴裡面真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特蕾莎示意他們止步,上前和卡迪蕾雅再度以可怕的速度結束了戰鬥。

如果地下的洞穴可能是一處殿堂的話,那最初的石道只能算是玄關,此刻他們踏足的才能算是前堂,一切都變得別開生面起來。

穹頂好似有著礦脈,蔚藍色的金屬鑲嵌在黑色的石層中閃閃發亮,宛若夜晚的星空,而地面上則是被清掃得很乾淨,又像是被漫長時間的踩踏所磨得極為光滑和平整。

“嗯?”

唐傑頓住腳步,感到手所扶住的石壁好似有些凹凸不平,抬頭卻發現自己觸控到的是壁畫的一部分。

他微微拉開了一點審視所需的距離,卻發現這壁畫不僅只在他的身前,更是向上綿延到了穹頂和縱深進入了黑暗之地。

這壁畫和敦煌壁畫有所不同,不是用精彩絢爛的顏料所描繪,而是由石片勾勒出的一片粗獷的刻痕,但也許是為了保護,亦或是其他的目的,被精緻地澆灌上了一層銀液。

只是由於銀的氧化,壁畫呈現出了灰黑色,所以在燈光昏暗時並不太明顯。

“看這。”

唐傑有所發現,提示其他幾人道。

阿爾伯特最先對這在石室內兩壁相對的刻繪產生了興趣,他認真分辨著上面的符號和圖案,似乎想要進行解讀。

“我從來沒有見過相同的文字和圖案,但是從性質而言,它們很通俗易懂,應該是有關於賽吉一族的起源......”

阿爾伯特看著那一片片的山、雲、月與太陽,最醒目的是壁畫開端的一片好似雲霧繚繞的鯊面。

它好似乘在波濤之上,而被它所追趕的是一條條魚人,它們依舊拿著某種叉狀的武器,但它們身子的末端好像並不是線條胡亂飛舞的觸手,而是弧度顯得很漂亮的修長魚尾。

“它們自大海而來。”

特蕾莎也很有興致地湊近腦袋看著壁畫,“這麼說它們的確是海中的遺民?是海神宮殿的守衛?”

“那追殺著它們的凶煞符號應該代表著高到難以抵禦的洪水吧,海神宮殿的守衛大概是不會被洪水追著跑的吧。”,阿爾伯特苦笑道。

“水族會被海水淹死嗎?”

“也有可能是海神發現賽吉一族竊取了他的權能,追著他們跑啊。”,特蕾莎抿著嘴笑道:“這鯊面也許代表著海神呢。”

唐傑敲了敲特蕾莎的頭,讓她不要插科打諢。

只見魚人們被追著躍出海面,出現在它們眼前的是一座高到巍峨的青山,它們艱難地爬到了青山之頂,鯊面無可奈何地駕馭著波濤遠去。

然而也許是不能脫離海洋生存,新的危機出現,隨著日月升落,剩餘的魚人們數目銳減。

“哦,原來那些觸手是這麼來的。”,特蕾莎眼神一亮,“這些大海的遺民為了生存背離了自己的信仰。”

唐傑有些疑惑,只見她指著壁畫的一處,三五魚人們在一處洞穴中或躺或靠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人高舉著匕首。

“這是儀式“魂之悲”,眷屬們脫離“主宰”的儀式。”

特蕾莎說道:“三滴蛇姑的血,一枚巨鷹的心臟,幽藍壁虎的四肢,然後割離身體中特定的一部分,就能帶走主宰的關注與眷顧。”

她頓了頓又強調道。

“但這儀式本質上是一種矇騙,是偽造出一種靈來代替自己在神國中原來的位置,而且代價也不可謂不大。”

“魚人們的選擇很明顯是割離了它們漂亮自然的尾巴,但儀式所帶來的不僅是身體的殘缺,更是割離了它們活動於海中的權力,並綿延至子孫後代。”

“可怕的代價,這豈不是相當於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我知道為什麼我們剛到海邊時沒有被發覺了,它們不能靠近海洋。”

唐傑醒悟過來,又有些好奇地問道:“如果它們進入海洋會怎麼樣?”

“沒有生靈會選擇背叛儀式,儀式由晨羽之上的眾靈見證。”

特蕾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似乎是怕唐傑作死,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背叛了儀式的生靈,它的肉體會被“陽風”慢慢吹成泡沫炸裂,靈魂則被放逐到“無盡之地”。”

“那裡沒有時間,只有一枚懸臨於天際的巨大沙漏,沒有河流,只有酒泊,能夠充飢的,只有挖開厚厚的沙層,抓到那如同綠豆般大小,卻如同沙蟲一般靈活的名為“洽洽拉”的生靈。”

“不過最為可怕的是,生靈在那裡也會死亡,但死亡在“無盡之地”不過是一種迴圈........”

“人如果只剩靈魂了,也會感受到飢渴嗎?”,唐傑吞了口唾液問道。

特蕾莎沒想到即便是說到這個地步也沒能阻止到唐傑的嚮往,只好狠狠說道:“你可以去試試看。”

嗯?好傢伙,你個沒矇眼的特蕾莎也敢跟我皮?

唐傑瞪著眼睛狠狠地敲了下她的腦袋,特蕾莎痛得“嗚哇”了一聲抱著腦袋蹲下,不過他雖然嘴上裝的很平淡,心裡倒真的被她的描述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麼說來,決然進行“魂之悲”儀式的初代魚人還真是狠人,只是..........也是因此,它們的魚尾變成了那些有著自我意識、卻和大腦並不完全連通的觸手?

真是混亂的肢體。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特蕾莎忍不住又抬頭糾正道:“那些應該是“極樂”給予他們的,看上去不就十分惡趣味嗎?”

“即便是被逼到絕境,眷屬們一般也不會背棄掌控它們生命和命運的,宛如父神一般的“主宰”。”

“除非有其他的偉大“主宰”願意提供庇護,魚人們一定是在山頂找到了什麼與“極樂”溝通的方法,才在求生欲下定了進行儀式的決心。”

“你們說的是這團奇怪的黑影嗎?”,阿爾伯特問道。

他那修長手指落在的地方十分隱晦,就像是魚人們不想讓人知道卻又必須將之記載下來一樣,在匕首落下的場景之前,有一個幾乎藏在了壁畫底端的圖案。

一個魚人走到了一個洞穴的深處,匍匐在了一處深淵之前。

這深淵如此黑暗,但能看到雜亂的在空中揮舞的巨大的觸肢,沒有人能形容這是什麼可怕的生靈、或者說...........

...........那不像是該在世間的存在,和賽吉魚人們之後在壁畫上所描繪的黃金、白銀點綴的,如同烈日一般從峰頂屹立到天際的瓦西利斯神完全不同。

唐傑他們陷入了沉默。

在那後面如同歷史史詩一般綿延的壁畫之中。

那個瓦西利斯神先是化身為壯碩的戰士,帶領魚人們驅趕走了猛獸,然後化為智慧的老者,教導他們刀耕火種,最後才是以那神祇般的形象,一指開闢出了和大海連通,卻可以為魚人們所用、聊以慰藉的聖河。

魚人們開始能夠駕馭洪水退卻後、茂盛生長出的森林或是雨林,而且它們從先輩那繼承來了高超的冶煉技術,祭祀亦使得它們的數量越來愈多,黑鐵、黃銅.........最後是輝煌的白銀之城拔地而起。

為爭權奪利它們進行過內亂和戰爭,甚至經歷過幾次王權更替,只有黃金神廟與祭祀始終至高無上,並隨著時間流逝更加深入魚人之心。

到底哪個瓦西利斯神是真的呢?

是可望不可即、懸臨於天際的崇高而偉大的神祇,還是竟然就潛伏在城市之下的幽暗地淵之中、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

“我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阿爾伯特親王看了看他們身處的洞穴,又想到了數次在壁畫上出現的洞穴,忽的有了一個猜想。

唐傑乾笑了兩聲,只覺得身體有些僵硬,“真不巧,我也是。”

該不是同一個吧?

他們戰慄著不約而同地望向洞穴的深處,正如那壁畫所綿延向的地方,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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