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善泳者歸來（1 / 1）
唐傑的確是在飄搖，他飄搖在海洋之中，但又像是被按入了五彩斑斕的調色盤。
他能夠感受在海洋中所存在的神秘節點，能夠感受到海洋對他的雀躍的擁抱，但他全部的精力必須用來控制這他們正在旋轉穿梭的神秘潛流。
他看見阿爾伯特他們在翻滾中難受地嘔吐、在奇異潛流的拉扯中變得腫脹，但他卻無能為力。
如果他停下的話，有些不好的改變或許會成為現實，維多利亞女士會高個幾公分，阿爾伯特先生會胖個半米，而特蕾莎.......
特蕾莎則會把他打死。
幽藍色鱗片已經從他脖子上蔓延開，覆蓋到了他全身一小半的位置，散發的幽光仿若共鳴一般照亮了前方一個個神秘的節點，並傳來陣陣清涼與無以倫比的安全感。
那些節點呈現出了和離開秘境時一樣的模樣，幾乎透明，層層摺疊，像是蟲蛹。
而潛流，或許就是用來進行變幻穿行的“小船”。
誰能真正地瞭解浩瀚而又如同“母親”一般的海洋呢？即便是在科技那麼發達的前世，人類所探索的海底亦只有5%。
“漢斯，看來你的賽吉秘境之旅有不錯的收穫。”
“咯咯”的聲音從他懷中的“古約書”中傳來，不用低頭，唐傑也知道是天使雕像活動起來、再度睜開了眼睛。
“我見證了一個族群的毀滅，克莉絲汀娜天使，如果這是代價的話也太過沉重。”
“賽吉一族以身飼惡，這是它們必然的結局。”，她頓了頓後問道：“你可曾見到“極樂”？”
“我見到了祂那被稱為“瓦西利斯神”的化身，“祂”盤踞在火山裡，從天空離去。”
““祂”可有留下什麼，說些什麼？”
與天使克莉絲汀娜交換情報於他有利而無害。
唐傑思索了一會，“我想它說過“寂墟將近”。”
克莉絲汀娜天使一下子陷入了彷彿不願意接受事實般的沉默。
唐傑不由得急切地發問道。
“寂墟究竟是什麼，女士？有人對我說過寂墟會湮滅一切，您對我說過寂墟會改變光明與黑暗的格局，但它究竟是什麼？”
他隱隱約約感覺天使克莉絲汀娜瞥了他一眼。
“你還是第一次用人類的稱謂稱呼我.........”
“我冒昧了...........”，唐傑的聲音有些慌亂。
“不，實際上聽起來還有些親切，甚至是...溫暖.....”，她話音一轉，“對你說寂墟會湮滅一切的是你的“主宰”吧。”
唐傑心中一驚，但她並沒有給他否定的機會說道：“和“主宰”的聯絡緊密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你也看到了賽吉一族的結局。”
“但你所屬的那位並沒有誤導你，寂墟對於我們的確是意味著毀滅。”
“我不知道人類會看見什麼，但我們天使會看見一片漆黑的風，它刮來時使恆星熄滅，晝夜永寂，生者化蝶............這都是上個紀元所殘留下來的記載。”
唐傑聽得一陣絕望，他到底是穿越到了一個怎樣多災多難的地方。
“你還有其他的問題要問嗎？”
克莉絲汀娜的聲音顯得有些微弱，“我要沉睡一段時間了，為即將到來的災難積蓄力量。”
“特蕾莎怎麼辦？”
克莉絲汀娜笑了笑，似乎是因為他第一個關心的是別人而為他感到喜悅。
“你會照顧好她的不是嗎？至於特蕾莎所在序列的密藏所在，我已經告訴她了，去探索吧..............”
她的聲音微弱到徹底消失了。
“這也太突然了吧？克莉絲汀娜天使？克莉絲汀娜女士？”
唐傑重複呼喚了幾聲，但已經沒有了回應。
他的心底有些失落，因為他可以依靠的大樹失去了一棵，身上的責任卻多了一份。
他看了看周圍的同伴們一眼，將他們扯住，碰運氣般地咬牙朝著一個節點撲去。
他鑽入“蠶蛹”然後破開。
神秘符文的力量拖拽著他急劇上升，穿過如同靜謐樹林般的絢麗珊瑚，穿過逡巡的斑斕魚群，然後猛地鑽出了層層波光下、宛若多孔天幕一般的海水穹頂。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忽的塌陷了一片，就好似出現了一扇完全透明的門戶。
如同噴泉一般噴湧四灑的不是片片波濤，而是各種奇異海洋生物擠成的、好似花瓣一般盛開的洪流，它們多半是熱帶魚種，此刻迷茫而無措，只覺得海水的溫度有些不大對勁。
而其中夾雜的唐傑四人狼狽的身影，則如同一隻只漂流瓶一般“咚”、“咚”地落入海面。
沒想到是這種出來的方式，唐傑很快如同海洋生物一般靈敏擺動，再度一個個抱住他們下沉的身影，撲向幾百米外、好似一道耀眼白線般的沙灘。
符文帶給他的是幾乎乘風破浪的速度，他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超神的游泳健將。
“這放在前世拿個金牌真不過分。”
他沒敢停歇，將他們帶上岸後就開始奔跑倒水，以及做人工呼吸。
在他忐忑地猛扇他們臉時，這三個總算是一個接一個地咳嗽掙扎起來。
“我們這是，真的離開了？”，維多利亞瞪大眼睛四顧，沒有黑煙，沒有吞噬一切的岩漿灰獸，一切都是如此風平浪靜。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火山爆發下逃生，不過隨著這些日子的回憶湧現，很快她那副驚愕難以置信逐漸變成麻木的、我都經歷了什麼的表情。
只有那個在地淵裡看到的、那毀滅般的形象.........仍然讓她抱緊身體打緊了寒顫。
她決定如果要再在主教候選間進行抉擇，會更多地考慮宗教因素而不是社交政治層面的合理性。
阿爾伯特醒過來後則是有些呆愣，他轉過頭回望，似乎是在凝視著什麼。也許是曾經透過透明門戶看到的其中煙火通天的畫面，為那雨林中的生活感到留戀和傷感。
但唐傑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更嚴肅的事情。
“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在尋找、試圖營救我們，也不知道秘境中時間的流動是不是和外界相同，我真是押錯寶了！”
唐傑抱怨了一聲，看向維多利亞無不惡意地說道：“嘿，說不定等你回去時，會發現王座上已經換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比你漂亮得多的女人。”
“王位的更替可沒你想得那麼隨便！”，維多利亞狠狠地瞪著他，“漢斯勳爵，你現在是愈來愈沒有尊卑了！”
“尊卑？你跟我講尊卑？知不知道是誰救得你的這條貴命？”
“如果不是那個變成了你和特蕾莎的樣子，我和阿爾伯特會上當嗎？”
維多利亞漲紅了臉，“我需要你救嗎？我要你救了嗎？”
阿爾伯特扶住了額頭，另一隻手臂則是抱住了並排支起的腿。又開始了，他茫然地盯著腳底的沙子，想要避世的願望愈加濃重。
半個小時都精疲力盡之後，唐傑倍感寂寞地仰天嘆息了一聲。
儘管他在和維多利亞的對罵中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他這次白白冒了一次險，卻連前往秘境的目的都沒有達成。
忽的他感覺手中一片溫暖溼潤，原來特蕾莎扯了扯他的衣袖，往他手心放了一朵漂亮的、如同鈴鐺一般的小藍花。
這！
儘管離本體而去，它依然沒有失去任何生機、如同雕刻的藝術品一般流轉著奇異而美麗的光芒。
“我在逃跑的路上摘下的。”，她輕輕說道。
她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但唐傑知道那並不簡單，在那被天災追趕的途中，沒有人能夠在其他人身上留有注意，她自己獨自冒險，稍有差池失去的恐怕就是生命。
“為什麼？”，唐傑既驚喜又驚訝，他猶豫了一會問道：“連我都沒有想到，你竟然幫我留心了，我以為你和你的老師觀點會一樣。”
“什麼觀點？”，她隨即醒悟過來。
“序列什麼的怎樣都好。”，特蕾莎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眸子裡盛著溫暖的笑意，“我只是相信你，漢斯。”
“唔！”，她輕呼一聲，沒想到唐傑會突然抱住她，臉上升起一片紅霞。
沒有任何言語能夠表達唐傑此刻的感動，他是一個習慣將任何事情都埋在心底的人，每當他插科打諢時，其實心底十分不安。
“極樂”的分身瓦西利斯神的作為以及賽吉一族的經歷帶給他的不止是警醒，還是噩夢一般的恐懼，更別提克莉絲汀娜天使還突然沉睡。
只是每當他的心好似沉浸在絕望的深海之時，特蕾莎總會讓他意想不到地站出來、給予他救贖。
他深呼一口氣，決定將那片火山、和從火山裡升騰起的身影拋之腦後，鼓起勇氣活著，他要做的便是這麼簡單。
維多利亞鄙視的撇了撇嘴，真是年輕啊，送朵花就這麼感動......當年阿爾伯特送她那麼........額，不對，自己好像是倒追的........
“...............”
她轉頭看向這個共經患難的妻子在旁邊卻痴情地凝望著遠方的、穿著草衣草裙的男人，懷疑人生一般地捧住了臉頰。
自己當年，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點，才會說出“如果你願意與我結婚，我將無比幸福”這種話？
【作者題外話】：求票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