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西貝爾小鎮(1 / 1)
他們並不知道現在在哪。
畢竟潛流節點在海底深處宛如星空中的星辰一般繁多,唐傑當時又是碰運氣地找了一個,按現在的感覺來看,只能保證在緯度上相差不大。
在不指名道姓的某嬌氣女王和白切黑親王的抱怨下,他提議帶著他們再穿一遍,頓時迎來了更加轟轟烈烈的反對浪潮。
按照阿爾伯特親王的比喻,那宛若被塞在一個狹窄的酒桶之中,伴隨著瘸腿但是興奮得宛如發了情的老騾子在顛簸的山路上滾個半天。
天知道他一個主修哲學的王子是怎麼能做出這麼生動而又充滿市井氣的描述,但唐傑大概能夠對他的憤慨感同身受了。
“好吧,先生、女士們,那我建議我們還是沿著海邊走走看看,以方便你們反悔。”
他其實很大部分的心思都沒有放在回到文明世界的路上,一直綴在隊伍後緊皺眉頭思索。
在出秘境海域之時,“鱷王”不受他控制地被迫迴歸到了古約書中,但阿爾伯特、維多利亞他們這樣的非超凡者都能在潛流中安然無恙。
這不由得使他懷疑問題是出在古約書的契約生物上。
長長久久的戰鬥中,古約書幾乎使他無往不利,從沒展現出什麼明顯的限制。
無論是時間、還是活動範圍等等,安東可以在山林中如履平地,卡迪蕾雅更是能在任何地方飄飛,“心”戰損了也只是回到古約書中進行休養。
這次可以說是完全讓他意想不到的突**況。
他不由得開始警醒古約書或許有什麼他沒發現的弱點,它又曾飄蕩在世上不知道多少年,或許有什麼強大的敵人比自己清楚得多它的秘密。
一旦遇到,會使他大為不利。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自己對於古約書的依賴,但古約書其實裡面有惡魔弗拉梅爾、沉睡的自我意識,實際上很不穩定。
他簡直就像棒子國的領導者,用別人的軍隊來守護自己的國土。
雖然在他實力弱小時,過多地依賴這件二階聖物無可厚非,但現在他決心要做出一點改變,把更多的資源傾倒進自身的成長。
光看“倒懸賢者”那頑強的生命力,和那為了獲得天賦歇斯底里的瘋狂行為,就知道“秘語教主”絕對是個可觀的序列。
“只是謎語,我感覺我已經想通了,就差一點,一點點。”
他喃喃著,眉頭鎖得更緊了,苦苦思索。
“桔梗花盛開於黎明,蛻變於黑暗.........桔梗花盛開於黎明,蛻變於黑暗..........桔梗花盛開於黎明,蛻變於黑暗...........”
也許是忍耐到達了極點。
“夠了!能不能別再教士唸經了!”
維多利亞恨恨地捂住了耳朵,忿忿地在地上踏出一個個泥腳印,這個傢伙沒心沒肺,明知道他們被海浪衝到了不知在哪的海岸,竟然不擔心一抬頭遇見的第一個人是法國人。
要知道英法之間的恩怨已經糾纏了八百年,如果她這個女王在毫無護衛的情況下落到了對方的領土上,鬼知道這個野蠻鄰居會流露出什麼狼子野心。
當然,落在荷蘭、西班牙也很糟糕,她突然發現,好像隨著這些年王國在歐洲和全世界搞東搞西,她在哪都不安全,只能祈禱落在自家聯合王國的領土上。
但新教是為了王國利益從天主教上割裂開的,從這個角度而言,聆聽祈禱的耶和華也不會對自己印象太好。
她越想越絕望,眼神逐漸灰暗,有點放棄治療,
不過就在他們各懷心思之時,竟然看見了前方一片整齊的田野以及一個在水塘邊玩泥巴的半大人影,是個小孩。
他轉過身來,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唐傑他們驚嚇到了,大喊著“野人啊!”一溜煙跑遠。
好不容易看見活人的唐傑四人怎麼可能放過他,橫眉怒目,自然是在他的身後緊咬不放,然而當真正看見了遠處城鎮的輪廓後,維多利亞夫婦的腳步卻一下子慢了下來。
一時間場面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呵呵。是不是怕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被照成照片被登到報紙上、成為新聞傳遍大街小巷?”
唐傑一眼就看出了他們心中所想,心裡也很忐忑地咬牙道:“別打小主意,要上大家一起上,合照多好啊,誰也別想跑!
“按照慣常的行為,法國報社或許會起個標題,叫“看,海那邊的野人”呢。”
維多利亞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不要啊,漢斯......波恩大學教導過我的教授看見了會心痛的啊!”
阿爾伯特試圖哭著抱向唐傑的大腿,卻被他嫌棄地一把推開,共患難的決心也愈發堅定。
“滾粗,我不吃這套!”
然而唐傑隨即感覺手感好像有什麼不對,當然不是硬邦邦腹肌或者胸大肌的手感,而是大額銀行劵和英鎊鈔柔和的手感,他吃驚地看向阿爾伯特,這個傢伙竟然敢藏私房錢?
這!這可就太讓人沒有辦....辦法了!
唐傑的臉色驟然和善得讓人如沐春風。
“算了,像我這樣的泥腿子,沒有什麼顧忌,而且我有保衛你們的使命的嘛,不論是生命還是榮譽。”
他瞥了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維多利亞一眼,給阿爾伯特使了個眼色,若無其事地哼了聲抬腳朝城鎮行去。
“你們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買幾套衣服、打聽下訊息就回來。”
唐傑拉上一臉抗拒、苦兮兮的特蕾莎。
走入城鎮時即便迎著行人們奇異鄙視的眼神,他依然不失膽氣,只要不是一個人丟臉,他都可以十分囂張。
“看什麼看?沒看過衣衫襤褸?沒看過臉一片烏黑?”
“別說了,漢斯,好丟臉。”,特蕾莎試圖藏在唐傑身後卻被他抓住肩膀無從閃躲。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特蕾莎。”,唐傑試圖如同曾經洗腦阿尼一般給特蕾莎灌注扭曲的觀念。
“只要你自己不覺得丟臉,某些行為便可以被理解為驚天動地,甚至讓大家不明覺厲。那個時候,你才算是超脫了人類的七情六慾,站在了眾神的門檻上。”
“不,漢斯,我覺得這應該叫做雖然活著,但從某種意義而言已經死亡。”,在矇眼的布條消失後,特蕾莎少有的抵抗意志特別強烈。
你不要這麼清醒嘛!
他撿起一手石子,一個衝鋒向前甩出,狠狠地砸在了狂笑著上前、試圖給他們來套組合拳的熊孩子頭上。
這些似乎是把他們當成了流浪漢的孩子們挨個撲倒、意識到這人並不好惹,捂著流血的額頭哇哇大哭爬起來跑遠。
這個城鎮有點像是漁村慢慢發展成的小鎮,唐傑分辨著各種店鋪,很快走進了一家名為託尼的服裝店,在店主對他露出不善眼神之前,他豪氣地將英鎊拍在了櫃檯上,並露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店主是個中年的、穿著體面的男子,他打量了一下這兩個流浪漢,目光亦在特蕾莎耳邊、那看了就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新月”上一閃而過。
他向上天發誓,他從沒見過如此璀璨的作品,儘管上面好似沾著一些爛掉的海草。他又轉頭看向那張一般人根本掏不出來的大額英鎊,檢查後確定是真鈔後有點懷疑人生。
店主仔細地在兩人的身上的服裝審視起來,融合了好似世界各地圖案的碎布條與代表著自然的草衣草裙交相映襯,彷彿還真的有一種獨到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這種鄉下人可沒去過倫敦巴黎,難道這才是真正上流社會的時尚?
“幹什麼?”
唐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十分抱歉,先生。”
店主喏喏答道,小心地移開了目光,為了那慷慨的數額轉身試圖親自為兩位挑選一些裝束時,突然面對自己的拿手之作都有些不自信起來,取衣服的手都微微顫抖。
“您想要怎樣的,什麼風格....”,對,風格,店主為自己精妙的措辭暗暗點頭,於是又強調了一遍,“.....風格的衣服!”
“哈?”,唐傑瞪大了眼睛,這傢伙在玩自己嗎?,“隨便!”
“隨.....便......”,店主震驚地有些口吃,取衣服的手更加不穩,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許久都沒有挑選出心儀的作品,店裡的幫工也從來沒有見過店主竟然如此動搖。
唐傑卻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給自己和特蕾莎各取了一套看上去還不錯的衣服,回頭道:“喂,你的沐浴室我們借一下!”
“哦!.....哦!”
這場重回文明世界的澡洗的格外舒爽,他刮掉自己茂盛的胡茬,再穿上貼身的衣服,才有點找回了漢斯警官的感覺。
特蕾莎亦是紮起了打理乾淨後的長髮,換掉了髒的不成樣子的修女服,穿上了一身蓬鬆質感的長裙。
走出來的時候頓時是驚豔四座。
雖然他們本身的底子在那,但主要是前後的反差太大,沐浴後被水蒸汽沁染的蘋果肌也帶來了一層獨特的濾鏡。
“哦,我的天啦。”
店主感覺自己在追求和提升服裝的道路上白白荒廢了數十年,一下子有些迷茫,他深知自己的衣服是什麼層次,不可能給這二人如此大的魅力,那麼原因就只可能是.......
在兩人走後,他走到沐浴室內,抱起兩人脫下的衣服,陷入了深思。
他有個不大成熟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