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約翰醫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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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見到您,約翰·斯諾先生。”

唐傑走上前去,友好地伸展開雙臂。

約翰愣了愣,看向抱向人體模型的唐傑,咳了兩聲道:“漢斯警官,真不好意思,我在這邊。”

唐傑愣了一愣,面色不改,轉了個方向握住了幫工女孩的手,他搖了搖道,“幸會幸會。”

“別管他,他沒救了。”

特蕾莎搖了搖頭,自己推著輪椅上前和約翰握了握手。

她看著他臉上坦然但又帶點緊張的神色,認真道。

“我們不是來找您的麻煩的,約翰醫生。”

“不過我們依然有一些問題想要問您。”

約翰看了周圍探頭過來的人們一眼,擦了擦額頭流下的汗,伸臂請他們前往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樸素,牆壁上懸掛著簡單的一副肖像畫,一些榮譽,然後便是辦公桌與幾張座椅。

可以看到有些寫著資料的紙張散亂地擺落在桌上,很顯然約翰也和其他醫生一樣,正埋首於什麼研究。

唐傑微微低頭和特蕾莎溝通了幾句,抬頭向約翰說道。

“我聽說過您,約翰·斯諾先生,維多利亞她....咳....女王她曾向我提起過您,您在她的第三個孩子,也就是愛麗絲公主出生時為她進行過麻醉手術。”

“除此之外,您也為她的健康做出了許多建議,她稱讚您是一位富有品德、學識深厚的醫生。”

約翰緊張的笑容舒緩了一些,他聽說過漢斯警官與維多利亞女王夫婦之間的良好關係。

也許從這個角度來說,今天的問題應該不會太嚴重了。

畢竟報紙上傳聞漢斯警官對犯罪者是那般的鐵面無私,緊咬著不放,他很擔心剛才的手術會被漢斯向醫協會告發。

“不敢承受女王的深厚褒讚,只是在她分娩時我前去幫忙照料,儘自己作為醫生的職責而已。”

特蕾莎看著牆上大片大片的榮譽,不由得有些好奇道。

“您是為什麼想要從醫的呢?行醫救人雖然是件高尚的工作,但有時也會充滿挫敗吧。”

“挫敗?”,約翰不太能夠把握特蕾莎的具體意思。

“美麗的小姐,如果您是指病入膏肓、無法挽救的情況,那種時候的確會感到無力。”

“不。”

特蕾莎轉頭盯著他。

“我指的挫敗是.........”

“接二連三映入眼簾的不幸,無法支付昂貴藥費不得不離開病院的病人.......除此之外,在我看來,醫學實際上是在社會引起的後果上進行勉強修補.............”

“其功用並不是將其完全治癒,而是使他恢復皮囊重歸勞作。”

約翰對特蕾莎的話感到十分詫異,搖搖頭並不認同。

“您的想法太悲觀了,醫學的發展只是為了救人而已,隨著醫學的發展,可以治癒的疾病也在增多,一切都在向好處發展。”

特蕾莎扯了扯唐傑的衣袖,但唐傑並不想參與這個聊起來就會沉重的話題,只要堅持自己的信念往前走,再沒有意義的事情也會變得有意義。

他岔開話語問道,“約翰先生,恕我冒昧,我聽說您並不是倫敦本地人?”

約翰笑了笑,幾乎每一個人都會向他打聽他的來歷。

也許是因為他並不標準的倫敦口音?

不過這也許算是警官問詢,他可不敢搪塞。

“是的,漢斯警官,我自約克鎮長大。”

“約克?那可是工業重鎮。”,唐傑興致勃勃地問道,“而且離倫敦也有段距離吧,您為什麼會想到到這來呢。”

他想了想,神情變得十分不滿和陰沉,“這裡黑霧連天,陰雨不斷,道路骯髒,除了叫罵聲沒有其他聲音更親切,我可已經快受夠這裡了。”

“哈哈哈哈。”

約翰笑出了聲,對唐傑的說法似乎十分認同。

“是這樣,漢斯警官。我的父親,一名勤勤懇懇的煤礦工人,他對我的期望很高。”

“他縮衣節食,從小就將我送進了私立教會學校,而我十四歲的時候,又到郎本頓市的哈德卡斯爾醫生那裡做學徒。”

“如果這能回答這位小姐的疑問的話,我是自那時起對醫學的熱愛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約翰三言兩語說完了他的前段人生,但唐傑依然感到十分唏噓。

人的命運往往不是在一長段路徑中慢慢改變,而是在一小段旅途中波折叢生。

“我敬佩您的父親,他很有遠見。”,唐傑嘆息了一聲說道,“這讓我想起了布蘭特先生。”

“他也曾傾盡一切心血於子女的教育,只可惜.............”

他接住了約翰遞到他手中的一杯雪利酒,舉杯道:“請讓我敬一杯這些偉大的父親。”

約翰對他的話語感到感動,他曾見過不久前漢斯警官報上年輕的樣子,又在此刻見到了他改變後的成熟,對他的印象不由得更加深刻。

漢斯身上似乎有一種獨特的魅力,那好似是一種在荊棘中向前衝的堅毅。

這或許是對於這個時代警察的必備品質。

“敬父親。”

約翰抿了口酒說道。

“總而言之,我是在23歲的時候決心要來到倫敦的,我渴望學到更多,得到更好的教導。”

“也許您不敢相信,我當時幾乎身無寸文,是徒步200英里走過來的。”

“之後我便在亨特醫學院和倫敦大學接受了正規的醫學學習,然後在威斯敏斯特醫院工作來彌補學費。”

特蕾莎看著牆上的榮譽,“於是您獲得了學士以及博士學位,併成為了皇家外科醫學院的成員之一?”

“是的。”

約翰突然意識到他們依然是在查戶口,心中十分忐忑起來。

唐傑感到他和特蕾莎的配合很不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獲得資訊的速度十分效率。

只是這位約翰先生成長的路程似乎十分勵志,他的話語中更是藏著一種信念。

唐傑不相信他會是幹壞事的人。

但是懷疑依舊是必要的,人心難測,他連自己都經常懷疑。

“我對您的揣度告一段落。”

“我相信您的品德和醫術。”

“那麼您作為一名專業的全科醫生,在索霍區,或者說是這條弗里斯街,有發現什麼意外情況嗎?”

見他猶豫著依然舉棋不定。

唐傑準確地告訴他,“當然,我指的並不是各種各樣的兇殺事件,而是跟人們的健康有關。”

約翰怔了怔。

談論到健康和疾病,他精神一下子振奮,從小心的那種姿態中解脫出來。

他仔細思索著過去所發生的事,以及一件件過往的病歷,頓時將心中的某一點懷疑加深。

只是這位警官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的確有感覺到一點異常,漢斯警官。”

他反問道。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發熱、出汗、腹瀉,直至脫水的症狀?”

“嗯,聽起來有點熟悉,但又有些很遙遠的感覺。”

唐傑真不是隨口充臉面,他的確對這種描述感到十分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當然您會感到熟悉,因為那是席捲聯合王國的恐怖霍亂。”

約翰嚴肅認真地說道:“這件事起始於17年前,一艘自普魯士返航在桑德蘭港口登岸的船,當時船上的幾名船員表現得十分奇怪。”

“他們腹瀉不止,排洩物卻是白色液體。長達數小時的腹瀉使得他們極為乾渴,但喝水又會出現噁心嘔吐,沒過多長時間他們就脫水了。”

“體重下降,肌肉痙攣,皮膚鬆弛堆疊如同一層層褶皺,而血液中水分的流失又使得他們的皮膚和指甲呈現可怕的藍色,所有的醫生對此束手無策,不到十二小時他們就哀嚎著死亡了。”

“但更可怕的是這種疾病擴散了,教堂的鐘聲不斷響起,拖運屍體的車在道路上不停穿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例外,全家死絕的事情常有發生。”

“當次年9月這場恐怖的疾病突然消逝時,政府只統計到了無數家庭的悲泣以及一份三萬人的死亡名單。”

“也許是這樣,約翰。”,唐傑對他過於細緻的描述感到心中戰慄,“但我想霍亂已經過去了吧,”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腦海裡關於聯合王國第二次霍亂的資料。

他心中猛地咯噔一跳。

正是起始於184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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