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彼岸花雨.黃泉路開(1 / 1)
四方齋英雄大會一聚後,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夏無涯依舊接到任務便外出,而任無名自然回到了自己的一品紅。
早前的一品堂,可不像此時的一品堂這樣規模宏大。自從老堂主隱退之後,便將堂主之位傳給了任無名,任無名雖初出茅廬名不見經傳,卻因為性格老練,辦事妥帖,而深得一品堂老一輩的支援。所以,這堂主之位自然是任無名當之無愧。
但凡是一品堂的人都知道,任無名辦事的風格歷來是雷厲風行,教規嚴厲,所以只要是他指派的任務,無不是唯命是從。
即便如此,但任無名並不是天天都呆在一品紅幫內,他之所以這樣逍遙自在,是因為他已經將一品堂內部的工作劃分下去,一級級各司其責,他自然就樂得自在逍遙。
閒來無事,他依舊會到四方齋去找夏無涯喝酒聊天,談天說地。
這一日,一盞酒飲盡,任無名道:“都道以前一品堂的毒最狠,你認為到底是一品堂的毒狠,還是那彼岸花的毒最毒?”
夏無涯放下手中的酒杯,默默道:“彼岸花與一品堂的毒都是這世上最毒的毒物,只是對於彼岸花我只是耳聞,卻未曾目睹。傳聞那女羅剎的手段很是毒辣,不過傳聞歸傳聞,不知道任兄可曾親眼目睹其中厲害?”
任無名搖了搖頭,“我與夏兄一樣,未曾得見。只是江湖傳聞,這見過女羅剎真面目的人,早已不在世間,所以無人知曉。不過,我倒想親身體驗一番,看看到底那彼岸花的毒有多毒。”說完,他將目光望向夏無涯手中的那柄刀。
夏無涯見任無名望著自己手中握著的那柄刀,於是道:“任兄好像對我手裡的這劍很感興趣?”
任無名笑道:“看來夏兄還不知曉,對你這柄刀感興趣的人可不止我任某人一個,他們不但對你的劍感興趣,對你這個人更感興趣!”任無名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那支晶瑩剔的翠綠色玉壺,遞給了店夥計,吩咐他將酒壺灌滿酒。
夏無涯笑道:“我這柄劍是寒鐵打造而成,只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罷了!除了重量趁手一些,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任無名開啟手中的白扇,道:“不知夏兄知道西域有一種酒,名為葡萄美酒否?”
夏無涯道:“雖然沒有機會品嚐,不過我聽說這種酒初入口時乾澀不是滋味,但久之便回味無窮,品起來另外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店小二已經輾轉回來,將之前的酒壺遞還給了任無名。
任無名順勢將那支酒壺放在桌面,“西域我去過,那地方與中原大不相同,長安一路往西行,西出玉門關,出了關,便到了關外,在那裡你便能體會到什麼大漠風沙,故有詩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這種情懷唯親臨大漠,方能體會得到,不過這種酒我倒是帶回來一些,有空夏兄不妨來我一品紅坐一坐,你我也好共享這種葡萄美酒。”
夏無涯之前倒是出過一次關,不過那只是很倉促的一次任務出行,恰好路過,所以還算不上真正的大漠,他道:“多謝任兄,那麼有空我一定會去一品紅見識一番,也好增長一些見識。”
......
數月之後
四方齋內,夏無涯最近接到幾起毫無頭緒的人口失蹤案件,心中頓感煩悶,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一口接一口的喝起悶酒來。
任無名見他突然情緒反常,且唉聲嘆氣,不禁好奇,“不知夏兄有什麼煩心事,若是賢弟能幫的上忙的,不如說出來讓我聽聽,也好替你排解一番。”
“最近手裡確實擱置了幾起公案,原本是衙門裡的差事,如今大理寺又不想管這些江湖上的破事,這不,最後還是推給了咋們四方齋。”夏無涯似乎對此頗有微詞,畢竟四方齋平日都接受一些疑難大案,故平日也沒有這麼忙,清閒的時間一多,人才更多的時間去辦屬於自己的事情,如今若大案小案都堆積在這裡,那夏無涯的工作量無疑就增加了,最近雜事煩事有多,怎不叫他煩惱。
任無名近日來四方齋的次數也頻繁起來,他來了自然不可能是隻為了找夏無涯喝酒談或談天說地,多數時候,他還會發揮一點餘熱,幫夏無涯理清一些案子的頭緒,若夏無涯是破案的關鍵,那他多少也起到推潑助瀾的作用。
任無名微微一笑,笑問:“是什麼樣的案子,能讓夏兄如此為難?”
“就是地方上的幾宗人口失蹤案,原本都是一些江湖人士,若說是走失也太過勉強,這些人幾乎都是在同一個地方出事,說來也怪,他們走前也不曾給親人朋友留下些口訊,就這樣平白無故的不見蹤跡。但仁兄也江湖人士,便知道江湖人大多關係複雜,仇家又多,若按照普通案件程式來走,要當論動機?必定摸不出半點頭緒,不過細細想來,這些案子卻是詭異。”
任無名好奇的望著他,“既然是這樣,那麼,會不會是普通的人口丟失案?江湖上,早前也卻有幾期綁票案,最後得了銀子還撕了肉票,這種事情多了去了。你是不是可以朝著這個方向靠一靠!”
夏無涯也常常遇到一些奇案,只是如同這次這種案子,確實很少,他陷入了困境。
他雙眉緊鎖道:“任兄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案發地點十分僻靜,在位於城南的辟穀幽潭附近,我當時就到那裡巡視過幾番,除了地上散落的幾朵彼岸花之外,就連血跡都沒有看見一滴,若說人還尚在,綁票至少也該有人通知受害方家屬吧!這樣無端消失,就彷彿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又沒有動機,那豈不就成了隨機犯案,如此這般,那就難了!”
任無名低頭沉思,又過了半晌,方才道:“辟穀幽潭是僻靜荒野,荒野之中難保有野獸怪物出沒。若單純殺人,無論如何,屍體不可能不在。你既然說現場沒有半點蛛絲馬跡,會不會是人被什麼怪物野獸拖了去,也是有可能的。”
夏無涯道:“這個我之前就設想過,但是......話說到這裡,倒讓我想起一件事來,江湖傳聞見彼岸花便如同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內,故有人道,‘彼岸花開鬼門開,黃泉路上羅剎女’,我想這件事情,會不會就和那個女羅剎有著某種聯絡。”
任無名緩緩的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道:“所謂的江湖傳聞皆是茶餘飯後的調劑罷了!越是傳的離譜,便越是空穴來風,怎麼夏兄這麼聰明的人,竟連這個道理都不透徹了。在說,這世界上再厲害的高手作案,也不至於能殺人於無形,若真有這樣的人,那豈不是成了仙或是鬼?”
夏無涯嘆口氣道:“這世上自然沒有真正的神仙妖怪,不過嗜血如命的大魔頭倒是有的,哎,總之以我看,這些人多數凶多吉少了。”
任無名疑惑道:“要不要晚些時候,我陪著夏兄再到現場去走上一趟?”
夏無涯道:“這就不勞仁兄大駕了,這是我的分內之事,要去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但是那一日,因為一些其他的事情,此事又被擱置了,所以一連數天,夏無涯都沒有去成辟穀幽潭。
時間流逝,又過一段日子。
······
這夜,皓月當空,清風襲人。
夏無涯酒過三巡之後,便信步朝著長安的城南荒郊緩緩而行。
此時,他的酒葫蘆裡面仍舊裝滿了女兒紅,他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崖,時不時那隻酒葫蘆在他的劇烈運動之下,會發出“咕咚咕咚”清脆的響聲,這一次他沿著上次的道路一直巡視到了辟穀幽潭的附近。
但是上一回,他是白天來的,現在他站在山上,山上的風更勝於山下,夜風習習,不禁讓他的頭腦又清醒了幾分。
仰頭望像天空,天與地的距離似乎一瞬間都拉近了,那輪新月如鉤,就好似一盞掛在天空中的明燈,將世間萬物都照亮了。
夏無涯俯身朝著山崖下方望去,但此時的地面卻便拉遠了,人站在高處,情不自禁有種搖搖欲墜之感。
不過好在,夏無涯並不恐高,他一仰頭,又喝了好幾大口女兒紅,今夜夜風怡人,酒葫蘆裡的酒香四溢,人在山上站立感覺精神倍爽,心裡說不出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