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西域秩事.樓蘭舊夢(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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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這三個人白天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夠,於是到了夜裡顯得興致更加盎然。

任無名似乎在桌子上還沒飲到位,竟然又在店家那裡抓了一罈女兒紅,直接坐在篝火旁又揚起頭徐徐地喝了幾口。

“我手裡有酒。”任無名將手裡的那罈子女兒紅隨手一舉,“這裡誰有故事,我便請他喝酒,還是上好的女兒紅。”

夏無涯發現篝火下,任無名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時更亮更大,他一直默默地看著那雙眼睛,感覺似曾相識,又彷彿今夜已經飲過了量,或許只是自己看走了眼。

“任兄你醉了!”白曉棠驀然道:“今夜已不易再多飲,我勸你少喝些酒,因為你並不是一個擅長飲酒的人。”

一開始,夏無涯還以為白曉棠在說自己,直到聽見白曉棠繼續道:“不善於喝酒的人,臉色會越喝越白,你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任兄,我勸你少喝為宜。”

任無名直接將那還剩下一點酒的罈子,隨手朝著篝火上一拋,只聽“膨”的一聲,那團火瞬間變大幾倍,霎那間便把四周都照的通亮。

“看得出來,任兄真性情,是個活的很灑脫的人,也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這種人活得比我們這類人輕鬆自在,羨慕啊!”白曉棠說著,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朝著篝火裡面刨了刨,火又再一次亮了起來。

夏無涯竟然意外的發現,任無名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睛,將身體側依在牆邊睡了過去。

“白兄在長安城內開了二家分號,莫非還不滿足嗎?”夏無涯感覺白曉棠的話裡似乎帶著一絲幽怨,但如他這般,原本應該過很富裕,但是為何言下之意,卻並不是如此。

白曉棠無奈的搖了搖頭,“人要怎樣才算滿足?或許,人這種玩意兒,本就很難滿足。就像賭鬼,贏了還想再贏;輸了,就一定想要翻本。而慾望就好似一個聚寶盆,它本就是個無窮大的東西,你說他如何填得滿?”

閃爍不停地篝火旁,白曉棠給夏無涯講述了一個故事,那是一個曾經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故事。

【番外篇:黃粱一夢~白曉棠】

長安,這個天子腳下,也是大興國最為繁華的一座城市,他極富盛名。

但凡生意人都知道,這個地方可謂是真正的寸土寸金,這裡的生意人也是最多的,但同時就好比一塊蛋糕,蛋糕只有一塊,可是想要分食的人卻無窮之多。

所以,每一個人都把不得巴不得將自己的腦袋削尖了,朝著這個繁華的城市裡面鑽。

因為錢這種東西,是沒有人會嫌多的。

白曉棠原本祖上世代經商,家裡頗有些資產,但有錢便會欲求有點權。所以,但祖輩總盼著家裡能出個混跡於官場的人物。

可到了白曉棠這一代,他依舊天生是個做生意的腦瓜子,十年寒窗,並沒有讓他如願以償。相反,那一年,他意外的名落孫山。

白曉棠帶著無比的遺憾,認識到自己不是那塊料。於是,他就又回到了生意場上,可生意場也好比另一個戰場,不過,他雖在仕途之路上落了榜,但在這個戰場上,倒是幹得風生水起,另外又是一番光景。

數年的時間,他就從一分為二,最後一直髮展為了八家分行,甚至於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個私窯。

當時,白曉棠在這長安之上,也算一號人物,認識他的人比比皆是,大家都叫他白大富,意思就是大富大貴之人。

可人便是這樣,不出名便也罷了,一出名那什麼都來了,自然是非也會找上他。

喜的是,不久之後,因為他家燒出的陶瓷器皿因為造型獨特,手工精良,被一個地方上的官僚用以當作禮品,送給了另一個比他官階更大的朝中大臣。

一開始,這個朝中大臣還沒把那些小玩意兒放在眼裡,只將其當成一種器皿用來盛茶之用,結果一用之下,方發現無論是這方窯燒出的餐具,或是茶具,無論是從成色還是做工方面,甚至於保溫效果都遠遠超過了同類物件。

這些東西雖小,但卻獨具匠心,且頗有些蘭心蕙質的意思,因為當時宮裡正好有一個妃嬪,頗受皇帝的寵幸,剛好那個妃嬪對這些蘭心蕙質的陶瓷小器皿,特別上心。

在當時,皇帝又正好有意要徵辦一處官窯,但因為當時沒有一個在這方面傑出的,所以這件事情,當時就這樣擱置了下來。

不過皇上日理萬機可以忘記,但做臣子的自然得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要不然憑什麼逆流而上、靠什麼平步青雲呢!

為了讓皇帝不至於忘記自己的存在,是那個最懂皇帝心思,也最能急皇帝所急,將他的話都當成人生的至理名言的良臣。

於是,他第二天上朝之際,便向皇帝進諫,提到了這件事情,並極力推薦白大富的窯坊作為官窯,並將一些樣品呈給了皇帝,就連同那位對這些器皿頗有鑑賞能力的寵妃,見了這些蕙質蘭心的物件,也愛不釋手且讚許有加,自己最喜歡的妃子都點頭了,那皇帝當然也就龍顏大悅了,於是一道聖旨頒下,以後這些專用的器皿便由這位大臣親自督造。

於是,這位大臣又得到了一份美差,加官晉爵,官升一級。

不久,訊息不脛而走,大家都知道了,白大富的私窯變成了御用官窯,以後可說是平步青雲,鴻圖不可限量。

有些事情說來就是這樣的奇怪。

正所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白曉棠十年寒窗苦讀尚未功成名就,倒是一不小心便一腳踏入了,自己曾經那麼夢寐以求的仕途大道,他整個人就彷彿掉進了蜜糖罐子裡一般,整日雲裡霧裡,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幻覺之中,還是在真實裡面。

不過,他原本就是塊好料,所以,是金子就有閃光的那一天。

二年時間似一瞬風,風到之處,白曉棠的宅子變大了,也變多了,他每日都如沐春風一般,日子不知道過得多麼的無憂無慮、逍遙自在。

但一個人若春風得意,做人就要低調一些方能明哲保身,若太狂,只怕天道輪迴,命數易變。

果不過數日,有一當地的地痞便帶著手下的數十號無賴,直接找到了白曉棠。

一番軟磨硬泡,也不管白曉棠願不願意,便自顧自的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張契據,意在要讓白曉棠將自己名下的窯坊,轉讓於給自己的名下,他願意出大價錢來收購這方窯坊。

這簡直就猶如痴人說夢一般,白曉棠原本就憑頭腦靈活而叱詫於生意場,豈是被人愚弄長大?天下哪有這等美事,這不明擺著要截自己的胡嘛,再說他當時最不缺的便是錢這種東西,他豈能就範。

又見那人尖嘴猴腮一副地痞流氓、不學無術的模樣,想他不過是一個街頭混子,卻是一副目中無人的狂徒一般,奪人所好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心裡早已厭惡至極,便直接叫了左右的家丁,將這批人一頓推搡,就直接趕出了自家大宅。

卻不想,白曉棠的宿命便在那一天之後,發生了天差地別的鉅變。

不久,先是送到宮裡的官窯,先後出現了一些或大或小的問題,引起了宮裡那位珍貴妃的不滿,但好在她當時並沒有發作,只是讓人捎來話,要白曉棠多注意細節方面的問題。

雖白曉棠辦事從來都是非常嚴格、謹慎,幾乎每一道工藝都是他親自驗收之後,才批准製造,最後才直接送往宮裡面。

他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但是珍貴妃是何等人物,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意義,問題就在於對也好、錯也罷,他甚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又不敢直接去問。

所以,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在生產的每道工序上親力親為,但這樣一來,就變成了日以繼夜,每日不得半點功夫清閒,那段時間可把他給累壞了。

好在,之後好一段的時間,宮內再也沒有人傳來任何的訊息了。

就在白曉棠滿心以為此事就此作罷,自己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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