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西域秩事.樓蘭舊夢(5)(1 / 1)
於是,他們也只好作罷。
他們臨走之際,緣來客棧的老闆望著他們的商隊,仍不忘提醒道:“客官,過了這個點,前面可就是個三不管區域,你們好走,路上可悠著點。”
他的話似乎很簡短,又好似點到為止。
不過在夏無涯看來,這位老闆還算個熱心腸。以往他也去過許多的客棧,那些人幾乎大多認錢不認人。至少別人有這份心來提點他們,這便是好的,他本就是個知足的人,所以他們並沒有繼續追問。
道過謝,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繼續朝前趕路。
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又經過了好幾處客棧,中途也曾遇到幾隻商隊,但因為各自要去的方向不同,很快又再次分道揚鑣。
但所到之處未免也太匱乏,除了路在他們腳下無盡的延伸出去,便四周都是大漠荒煙,總是望不到邊際。除了黃沙還有戈壁,這個地方,看似除了他們,一路上就再也沒有遇到其他的商隊。
沙漠上最怕的便是缺水,夏無涯的水壺已經窮得叮噹響了,但他仍然感覺心中飢渴難耐。
任無名順勢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一個水袋,直接朝著夏無涯扔了過去。
夏無涯一伸手,直接變接到了半空中那隻牛皮水袋,裡面還剩下大半壺水,他正準備開啟蓋子......
“用倒的,我不喜歡與人共用一隻水壺。”任無名望著他提醒。
夏無涯回想之前,他坐在牆角醒來之時,也使勁地拍打著身上的那些黃沙,生怕那些沙塵沾染到他的白衣一般,顯得極為謹慎。外加上他平時對這些細節都非常看重,在生活習慣方面,想必是有些極為隱私的癖好,或是強迫症一類。
夏無涯將自己的那隻水壺開啟,從任無名的水壺中到了一些過去,然後依舊將水壺交還給了任無名。
走在他們旁邊的白曉棠見狀,笑道:“兩位不用焦慮,以往我一個人時,皆走的是擴建之後的大道,所以路程比較繞一些。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現在我帶你們操的是近道,僻靜固然是僻靜了一些,不過這樣可以減少一些路程。我想,也許不遠處就該又有一家客棧了。”
任無名環視著四周,感覺這個地方確實有點太過僻靜,甚至連一隻鳥都看見過,與之前的貧瘠不同的是,這裡有一些石牆堆砌於兩側,看似凌亂無序,實際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被這些石牆給圍在了內部。但朝前方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頭,彷彿每一處都是這些看似無序的石牆所圍起的路。
他低頭微微尋思了一番,於是皺眉道:“白兄,那在往前是哪裡?”
“前面就快到敦煌石窟了,你看還得往前走上很長一段的路程。”說著白曉棠用手,朝著前方的北面指示了一下。
“那以前你來過這個地方沒有?”任無名的臉上露出一絲質疑。
白曉棠直接道:“倒是第一次走這條路,因為以前都是走的大道,這是一條近路。”
“怎麼了?”夏無涯好奇的看著任無名,因為他此時發現任無名的臉上有些凝重起來。
但是任無名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卻用手拉緊了韁繩,竟然直接就停下了行進。
旁邊的夏無涯與白曉棠不明所以,也跟著停止下來,回過頭去,不解的望著任無名,但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任無名仰起頭朝著天空望去,然後原地打轉,轉了一週之後,他突然大聲對所以人喊道:“停~此處似有詐!!!”
其他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圖,都莫名其妙的望著他。
就在此時,只聽“呼”的一聲,忽然從土牆背後的正上方處,一張麻繩結成的大網突然之間從天而降,朝著他們前面二個人的身上鋪天蓋地而來。
夏無涯與白曉棠不敢怠慢,趕緊不約而同地調轉了馬頭,並迅速的朝著身後來的地方撤退。
那張繩結的大網瞬間便撲了個空,當還未等那張網落到地面,只見網上方的一根繩子一收之下,那張網立即又憑空被收回了牆的背後。
但所有在場的人,自始至終沒有看見一個人出現,仿若那些撒網之人是有備而來,可能就躲在那堵牆的背面。
任無名是他們中反應最快的,他趕緊朝著身後壓車的眾人喊道:“快,貨放下,人都撤......”
任無名的話已經夠簡短,但還沒有等他說完,更多的網便從四面八方、朝著位於他們身後的商隊以及貨物上方,同一時間全部罩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夏無涯與白曉棠是僥倖逃脫,倒不如說是因為他們二人反應及時,外加上都騎著馬,跑得也快。
但身後這些人就不同了,此處地勢有限,況且他們還押著馬車,馬車上還拉著五大箱笨重的貨物。
可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無數張大網,卻似乎都長了眼睛一般,不但將貨物蓋在了網下,就甚至連同著押車那十來個人,還有站在貨車旁邊的姑蘇琉璃,也盡數被困在網裡面。
任無名驚奇的發現,但凡那張網一接觸到那些東西和人,便隨機被收攏起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很明顯,這是專門為困住獵物而設計的一種繩結。而且據他估計,如果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或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如此的天衣無縫。
所以這更像是獵人提前佈下的一個陷阱,那麼他們這些人,無疑便是這陷阱中的獵物。
現在這狹長的道路里,還有三個人沒被困住,但是夏無涯與任無名都不準備在坐以待斃。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白曉棠被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因為他根本不是江湖中人,更不會功夫。
唯有他們二人自保,方能保住這些人的安全,所以他們必須奮力一博。
兩人不約而同的分別從地上一躍而起,一瞬間,便已經藉助著兩面牆壁,順勢竄上了那高高的牆頭。
並站立於牆頭,朝著牆下方的另一面望去。
此時,在那面高聳的牆壁後面,果然正藏匿著數十多個、幾乎穿戴一致的年輕男子,只見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盔甲,唯有頭上紛紛裹著一根大紅色的頭巾。
當他們抬起頭,發現牆上站立的夏無涯與任無名二人時,那些人的臉上似乎佈滿了驚顎,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置信,或是出人意料的質疑。
或許,在他們這些人的心目中,原本這種表情應該是出現在獵物的身上,卻不想現在形勢急轉直下,這兩人的臉上都是顯得格外的鎮靜,倒是他們自己有些慌了神。
但也僅僅是片刻的猶豫,只見其中一個人轉身望著身後的眾人,大聲喊道:“風緊扯呼!!!”
眾人趕緊非常有序地朝著另一面牆後撤去,還未等任無名與夏無涯二人反應過來,片刻之間,他們便不知道隱入了哪一道牆後。
此時,他們朝著前方望去,四周皆是大同小異的佈局,全部都是牆頭,如同一個迷宮一般。橫七豎八、左拐右拐,縱橫交錯之間,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虛虛實實難以琢磨。
一時間,就連夏無涯也失去了主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當他們再回過頭去,再看之前的商隊、姑蘇琉璃以及馬車時,更加令他們詫異的是,之前那處哪裡還有半個人影,就連同之前和他們一樣,曾經逃脫繩網的白曉棠,也都不知去向。
最為詭異的還是,居然事發之前,他們一點動靜也沒有聽見,那十來個人、還有那些馬、以及那五箱貨物,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夏無涯直接大聲的喊道:“白兄?”
但是四周突然變成一片死寂,彷彿這個地方除了牆頭上的他們二人,便再也沒有多餘的人,甚至於聲音傳到了不遠處,竟然還出現了連環的迴音壁狀況,不停地迴音徘徊於四周的牆壁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