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鋒芒畢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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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落身為尚服局的尚服,屬正五品的女官,倒也不算小了。”皇后柔聲道:“陛下,臣妾看太子是真心喜愛她的,不如給她孃家賞點東西,將她收入慈慶宮封個側妃,倒也不必勞心做什麼,養著哄太子開心便是了。”

“請父皇成全我們!”願久再次開口。

姜臨緊握的拳頭早已青筋怒起,眉頭擰成一節,他強忍著酸澀看向聖上。

這樁婚事的成敗只剩聖上一句金言了,自己再怎麼得寵也只是個侍從,這樣的場合怎麼能插的上話?但如果聖上真的答應了,可就一點回旋餘地都沒了,想到這姜臨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正要向前跨步時,卻聽聖上發話了。

聖上輕笑一聲:“娶妻娶賢,就算側妃也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這女官剛才只遇那麼一小事,便因害怕受罰而將你供出來,日後遇了大事怎能協理你治國平天下呢?”

姜臨眼睫微抖,若說剛才是晴天霹靂,聖上現在所言的就如銀樹花火在自己心海迸開裡一般,眸子一下澄亮了。

“朕日後會為你擇選忠臣大戶的女子,此事就這麼過去罷!”聖上將手伸到願久面前,擎他起來,算是給了個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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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過後就迎來京城的早春了。雖然還時不時飄著小雪,然雪在地上已經存不住,陽光一照就化成晶瑩的水潭。太陽北移,白晝漸長,河邊婦女砧搗聲不絕於耳。

“駕!駕!”

幾個披盔戴甲之人縱馬一路踏奔過河邊,馬蹄將地上的雪水濺落四溢,崩到婦女們剛洗淨的裳襖上,惹來一陣責怪。

為首的那人盔上扎纓,鐵片將他黝黑的臉包的嚴實,看不清相貌。只知他座下的拳毛駒是一匹黑嘴黃馬,周身旋毛卷曲,颯麗無比。

與此同時,金鑾殿內。全德貴容光煥發,倒像是豬油塗在肥臉上反光,不知道肚裡又憋著什麼壞水兒。

“臣聽聞西域諸部近年來頗有蠢蠢欲動之嫌,陛下不如派兵前去鎮壓一番,以揚我大晏國威。”

西域形勢錯綜複雜,地廣人稀且土地貧乏。對這種荒嶺之地,晏朝一直處於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態度。如今諸多部落起炸頭刺兒,適當的調教也是該有的。

聖上亦覺有理:“全愛卿以為何人堪此任?”

全德貴:“臣以為趙居參將戰功赫赫,方可擔此重任。”

這位趙居參將駐守東北近十年,是一名威震四海的統兵武官,雖不敢稱百戰百勝,但也保的一方百姓安寧。

姜臨心謗:既是全德貴要舉薦的,那必是自己的心腹,這樣一個功成名就的英雄怎麼就被他這狗熊給收了?

“傳——參將趙居進殿!”說曹操草操到,殿前內侍的一聲高呼將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引了過去。

寬窄並齊的殿門落落敞開,一片金色的曦光奔射進殿,暈的眾臣眼前一晃。隨後,一名牛高馬大,挺胸別肚的勇士大步朝前走來。腳下鏗鏘甲片撞擊之聲如騰踏青天,此人正是那拳毛馬的主人。

他藉著盔胄在身的藉口並未施以全禮,眾臣皆噓噓齒齒,說他久別朝堂,禮數盡失云云。聖上倒體貼他快馬加鞭從東北趕回來不曾責怪。

趙居雖禮數不周,但並不像那些言官們說起事來磨磨唧唧,待簡短的彙報了東北形勢,主動請纓出戰西域,是個直爽漢子。

“趙愛卿的英勇戰績朕早有耳聞。朕記得你離開京師時才十八歲,現在十年過去了,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聖上並未直言許或不許他的請纓,轉而回顧起往事來。

君臣二人你問我答的閒扯了幾句,全德貴似乎穩不住氣,又出列啟稟:“陛下,臣以為趙參將對我大晏的忠心日月可鑑,不如就叫他......”

“哎,全閣老這是有意偏袒了!”姜臨及時打斷,“臣倒是覺得趙參將固然是驍勇善戰,但我大晏能人倍出,征討西域這事大可不必勞煩趙參將,也好給別人一個展露的機會。依臣看,白易將軍便是極妥當的人選。”

姜臨對軍事並不精通,和這位白易也沒有人情往來。只是朝間體察聖意頻繁,瞧著聖上的眼神有意無意總是掠過身著虎豹補子的白易,便呈薦了此人。

寶座上的人含笑,果真自己猜的不錯,聖上確實有意將這次的機會留給白易,就等著自己開這個頭呢!

清心殿內,寧神香徐徐升起。內侍舉著一副少女畫像躬身站立,聖上負手打量著,微微頷首。畫上的女子淑逸閒華,剪翠妝紅,一對遠山眉如天外行雲,一雙美目嬌波流轉。這位便是白易的嫡長女,也是聖上為願久擇選的太子妃。

李華立在殿門口琢磨著,前腳封了白易為定國將軍,後腳就將他的千金嫁給太子。這樁政治聯姻......看來聖上有意栽培白家與全黨抗衡。

“陛下!陛下!”

正琢磨著,老遠兒瞅見姜臨似有什麼急事跑來,身後的披風敞開了抖擻著,因地滑還摔了一跤,膝蓋磕在丹墀上。

“哎喲姜爺,您沒事兒吧?這是怎麼了?!”李公公忙將他扶起,姜臨很少如此匆急,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姜臨不顧膝傷爬起來,臉上笑逐顏開,嘴角快翹到耳根了。

“陛下,皇貴妃......皇貴妃娘娘......”姜臨伏地喘著氣,激動的是話也說不全,“皇貴妃娘娘有喜了!”

“什麼?”聖上先是一怔,接著眼皮微顫,似枯葉被微風拂過般,眼角的細紋慢慢聚集,如不敢置信般的半蹲下來,眼中微瀾波動,雙手用力的箍著姜臨的肩膀,唇張又闔。少留,終於開口:“朕......朕去看看,去看看!”

皇貴妃懷上龍嗣的訊息如一聲震天響,霎時間舉宮上下無人不知。寢殿外,黎景宮的宮人把前院後院不相干的盆景擺設盡數撤走,留下大片空地來呈放御賜聖物,風水寶盆。寢殿內謝主龍恩之聲囂囂漲耳。

走進一看,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先有榻前趴跪一排太醫的樂樂陶陶,再有宮女內侍們的喜上眉梢,最後才有其他宮裡的妃嬪的強顏歡笑。

姜臨從未見過聖上如此驚喜,喜到難以自持。聖上年過半百還能老來得子,不論此胎是男是女,對於聖上來說都是莫大的饋贈,是上天的眷顧。

聖上緊握著皇貴妃的手,從一進屋就沒撒開過,姜臨自個兒心裡也欣喜的要命,不過此時不便打擾,少年悄悄擠出去到皇宗祠外叩頭。

玉走金飛,轉眼就到了鶯時寐月。自從白易離京後,趙居便被全德貴推舉去了兵部給邊防禁衛們傳授經驗。聖上自然也知道這是把一塊肥肉送進了狼嘴裡,但前陣子因西北之事剛讓全德貴面子盡失,這回也不好再駁斥,只得叫姜臨盯著兵部動靜。

校場裡沙土飛揚,又趕上風大,沙礫土石像找準了似的撲到姜臨臉上。姜臨細皮嫩肉的小臉哪受的起這般‘酷刑’,雙子趕快將面紗給他掛上。

二人站在場外,觀望著裡面的方陣廝殺喊打,將士們被風沙迷了眼,手中掄揮的長槍也比平日裡遲慢了許多。

雙子正要說什麼,一張嘴被灌了滿口沙子,‘呸呸’啐了幾下才道:“爺,怎不見趙參將?莫不是嫌風大躲屋裡去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耳邊呼嘯著一聲駿馬嘶吼。趙居懸韁勒馬,俯視地上二人道:“狗眼看人低,內宮裡養尊處優的宦官到我這風沙之地作什麼?找罪受嗎?”

雙子大有不快,正欲反駁,被姜臨擋在了身後。姜臨撥下面紗,露出兩個小梨渦,似有討乖之意:“趙參將,姜某今日是頂著刑部尚書之銜來視察校場的,還望參將以禮相待。”

趙居輕蔑:“我在你這個年紀早就策馬賓士在疆野上南征北戰,不像你們這些小白臉只會舔得聖上歡心,從而左右朝政。我看刑部尚書這頭銜也是在龍床上伺候來的吧!”

“你他孃的放什麼屁!”雙子暴怒,姜臨瞪他一眼示意噤聲,又仰頭老成道:“看來參將這是不給姜某面子,那就請您說說如何才能讓我順利交差吧。”

趙居微扯韁繩,驅使拳毛馬擺尾走到姜臨面前,露出一抹不識好壞的笑意。“你要是能讓我的馬乖乖歸順於你,那趙某必定盡心聽候差遣。”

姜臨素日裡不常駕馬,因此對馬性情的判斷並不準確。聽聞拳毛駒奔跑起來似鼻端生火,逸塵斷鞅,是上上佳的良馬。此時趙居已然跨下馬背,將韁繩遞給自己,看來這是想看他當眾出醜。

雙子擔憂道:“姜爺,這馬脾氣定是烈的很,不然他怎麼會好心讓您騎?”

“趙參將不是說了嗎?只要能馴服它,校場的一切都聽咱們安排。”姜臨不顧雙子的勸阻,將手裡的韁繩往裡纏了幾圈,腳踩馬鐙就跨。

結果自然自己預想的一樣,拳毛駒搖晃著頭,四肢不停的交錯踏地,歡脫著將姜臨甩下馬背。在雙子急切的目光下,幾次嘗時均以失敗告終,姜臨的身上雖滾滿了土,眼神裡卻洋溢著一絲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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