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思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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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落此時心思根本不在耳環上,餘光時不時的往那頭瞟,果然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成婚了?陳落落頓時感到呼吸不暢,手裡的耳環也清脆的掉落在地。

“哎姑娘,您不喜歡也別砸我的東西啊!”鋪主嚷嚷,將姜臨的目光移到那邊,這才看見是陳落落,登時心跳的厲害,撤身一步朝王雷道:“不,你誤會了。這位只是我朋友!”

他提高了音量,許是怕陳落落誤解的緣由。霓兒雖失望,卻也知趣的應了一聲是。

既然已發現了自己,又躲什麼呢?陳落落壓了壓心口,強擠出一絲禮貌性的笑走來。“有些時日不見了,你的病好沒?”

“好了。”姜臨簡略回答,二人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唉!您家小娘子摔壞了我的貨,得賠呀。”那鋪主揮手招呼,倒是打斷了尷尬。不過姜臨和王雷同時邁步,險些撞在一起。

“多少錢,我賠。”姜臨搶先問。王雷也不甘示弱掏出懷裡的錢袋,“不用,我來。”

“呃,三十文。”鋪主瞅瞅這二人,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陳落落,目光自她耳垂掠過,調侃道:“姑娘好福氣,有兩位官人呢。不知您佩戴的這對紅翡翠耳墜是哪位送的?真是好眼光。”

在姜臨還數著手心裡的銅錢夠不夠數時,王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吊錢串子拍在鋪上,對那人鼓著腮道:“她只有一位,我是她官人。還有,給我來一對那個綠耳墜。”

姜臨有些愀然的望著王雷,他和原來一樣的又高又瘦,宛如竹竿子,腳下也依舊因體熱而穿著經年不換的草鞋。唯一不同的是面容間多了一股隱匿的底氣,許是入了翰林的緣故,全不肖似當年唯唯諾諾躲在王老頭身後的男孩。

官人?難道她已經和他成親了嗎?可她不是說好要等我的嗎?少年黯淡的瞧了一眼摸著耳垂的陳落落,漠然一笑,將可憐巴巴的幾枚銅錢揣回兜中。

“王雷,你別胡說。”陳落落此時抬起頭,略帶慍色。“你我未曾成親,小心亂講話爛了嘴。”

這話好似刻意講給姜臨聽的,確實使他失落的心緒因此重燃起火花。另一旁,霓兒並未跟來,依舊藏於人群中注視這一切,鵝蛋的臉龐上掛著些許的傷感和一往情深。

“客官,這是綠翡翠,一吊錢可不賣。”鋪主收了王雷那吊錢掂了掂,市井笑道:“您呀,吃醋也別吃那啃不動的呀!給您撂句實在話,這小娘子佩的紅翡翠滴珠墜子可貴著呢。我這小攤鋪百十來件加一塊兒也比不上那一隻。”

姜臨趁機瞄了一眼陳落落的側顏,他怎能不認得?那對兒耳墜是自己三年前回宮時送她的,可一想到這,心又和刀絞的一樣。

“落落,等我領了俸祿,給你再挑好的。”王雷欲扶陳落落肩膀,少女卻微微閃身錯了開,低頭道:“我弟弟要我去買糖人,先走了。”

王雷當然不肯讓她獨行,匆匆道別追了上去。正當此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只聽鐵蹄踏杳,車輪碾壓之聲,不遠處飛馳來一隊軍馬。

軍馬向來不長眼,橫衝直撞的衝來,打翻了瓷器,掀翻了多少果攤,愣是頭也不帶回一下。眼瞅著要撞上還在人堆裡急的打轉的霓兒,姜臨疾風般躍上去將她撲在地上。

“讓開!讓開!”領頭的一莽漢騎在坡腳馬上,頭系白巾,上面還洇了滴滴點點的血跡,手裡掄著千斤重的鐵錘,嘶啞的吼道。

姜臨定睛一看,那飛馳的馬車裡坐的好像是白雋,而且他還受了傷!可惜車速太快,沒曾仔細檢驗。

奇怪,白雋不是被派去戍守北邊了,怎麼回來了?姜臨納悶,可換念一想那領頭莽漢和車裡傷勢不輕的人,突然眉間一沉,難不成又吃了敗仗?!

“嗨呦,你們給我老婆子辦什麼壽辰?富貴人家才時興這個!”

薑母擺手,眉眼間卻喜歡的緊。姜臨推雙子一把,示意他把壽禮送上去。

那雙繡著福祿壽的黑布鞋一捱到薑母手上,人便笑開了花,翻來覆去觀摩。“還是雙子這個實在,大郎總是送我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姜臨攤手無奈道:“娘,您現在求那些華而不實也沒有了呀。”

四人哈哈大笑,聞聽霓兒喊一句‘開飯了’,便忙請薑母入席。破桌上樸素的擺了幾道青菜和難得一見的豬肘子,倒好像比饕鬄還美味。

又子調皮,纏著薑母問姜臨兒時鬧過的笑話,薑母遂挑了幾個丟臉的講,惹來一陣歡呼。姜臨報赧,忙給他夾了一塊肉塞住嘴,神緒卻逐漸飄忽到那隊飛馳的車馬上。

春風吹渡京城,盈盈來遲於白府。臥榻邊,白雋忍痛嘶吟,任由身後的醫士將足足有大拇哥一般長的箭頭捏出來。

“爹......孩兒無能,不但沒能擊退敵軍,還連累了您被陛下降職。”白雋汗如瀑柱也不忘請罪。

原是白雋奉命駐守寧夏衛,卻在短短三月內大小戰役連敗數次,惹得聖上大怒速詔其回京覆命,白易也因教子無方被遷怒其中。

“雋兒,韃靼掠去我軍那麼多的兵器,何況他們身強馬壯,再加上首領特囚用兵神鬼,你資歷尚淺被他們玩弄也是情有可原,不必自責。”白易喟嘆一聲,輕拍他臂膀。

“可是陛下也不能降罪於您啊!”白雋擔憂的看著白易,音調刻意壓低幾分。“一切罪責該由孩兒承擔,怎能......”停頓一息,忽然用驚怛的眼神望著白易,“爹,難道陛下真的猜忌我們父子二人,想要分我們的權嗎?”

白易斂眉,這話不無道理。當時他舉薦自家兒子戍守北邊,萬歲爺該當清楚此舉只是歷練年輕人,理應再從兵部派譴老成將領協助才是,可最後到達寧夏的卻只有白雋一人。河套地勢複雜,白雋如何抵擋?難不成當真懷疑他們爺倆兒居心叵測欲分段瓦解?

“還有,孩兒聽聞姜臨被罷職逐出宮了,那個閹豎一除,朝廷不知要清淨多少。”白雋動了動身子,裂到傷勢令他倒吸一口氣。

“這也恐怕並非好事。”白易幽幽道:“由此也可窺出陛下不念舊情的心啊。”

白雋:“姐姐嫁給了太子,日後太子登基,姐姐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就算陛下有意分權,也不該不顧及這點。”

全德貴、趙居、芮深還有現如今的姜臨,他們的下場如何.....眾人有目共睹,倘若聖上真想除了他們,自己的女兒就算嫁給太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對,太子殿下!白易思索著,悵然撫了撫短鬚,翕動眼皮彷彿自語道:“看來為了保住咱們白家,不得不提前尋個後路了。”

畫面一轉,崇政殿內的紫檀貼皮雕瑞獸桌案上,聖上俯首執筆正在抄經,李華悄麼聲走進來,回稟道:“陛下,太歲爺的屋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燒了。”

聖上‘嗯’了一聲,並未抬眼,手上的筆桿子卻急速划著。

對於燒了陸彥屋子一事,李華甚是不解。這太歲爺十年八年的不回宮一趟,這次倒趕巧兒了,先是塵蘭院的叒子平白死了,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接著太歲爺前腳剛走,姜爺就被攆出去了,裡頭定有什麼緣故才是。

莫非......李華眼底徒然一亮,白眉攏了攏。莫非是那叒子偷聽到了二位什麼悄悄話?

“想什麼呢?”

聖上悶聲發問,李華暗道自己的心思一分一毫也瞞不過那位,不過所思所想哪兒能明面擺上來?乾脆繞個圈子打聽吧!於是忙作揖道:“回陛下,老奴蠢笨,不知您為何燒了太歲爺的屋子,等他下次回宮豈不是沒地方住了?難道......要跟老奴擠一處嗎?”

聖上乾笑兩聲,蘸蘸黑墨道:“他不會回來了。”

李華微微皺眉,這又是怎麼回事?敢情這人也被攆出去了?您把左膀右臂都撤出去,以後誰來伺候您呢?難道還真要重用司禮監那廝?

“李華,過來看看朕的字如何?”聖上招喚,人湊上前觀摩,皇帝的字哪有不好看的道理,李華緊著揀好聽的誇。

“撒謊。”聖上吐出一聲鼻息,撂筆,負手。“朕心不淨,不安,寫出的字怎能好?”半晌,吸了吸鼻子,道:“聞見沒?這殿裡存了一股墨臭味兒。”

李華嗅嗅:“確實有股子味兒,老奴這就點上薰香祛祛。”

聖上默許,可就在李華抽出火摺子之際又制止道:“你點的是什麼香?”

“回陛下,是您跟前兒一直用的烏沉麝香呀。”

“這香拿去扔了!”聖上突然高喝一聲,嚇得李華趕快應是,轉手將香和香爐都攬走,又試探問道:“那.....別的香您還留嗎?”

“還有什麼香?”聲音依舊冷硬。

李華報上幾種香名,到後面卻卡殼了,只因最後一種是姜臨親手調製的安寧香。嗨!咱家這張嘴是越來越不利索了。李華暗自咕噥,這不能相告,萬歲爺不點烏沉香就是因為姜爺,那親手調的怕是更要激怒龍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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