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備戰(1 / 1)
“下官恭迎廖侍郎、白副都督、汪騎尉......”巡撫瞧見姜臨時愣了愣,顯然提前收到的官表上並無此人,但旋即也對著他拱手。“姜大人,請諸位入席吧。”
姜臨報赧,也回禮道:“巡撫大人,姜某現只是一介充軍罪奴,實不敢當。”
內閣首輔被罷黜之事理應舉國官員大小皆知,然寧夏巡撫一心都在當地百姓身上,每日除了種種水稻,勘察軍情外,就剩挨門挨戶的記錄又被韃靼馬盜掠去了什麼,無暇窺探朝中事。因此聽聞此話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遂再次揖手以示謙卑。
白雋他們都是武將,不拘小節之人,撩袍跨坐後就開始大快朵頤。趕路的這些時候只有噎幹餅,喝河水的份兒,對好酒好菜早就饞的跟貓似的了。
“姜爺,這碗魚肉我剔了刺,您吃吧。”雙子依舊如常照料,將一小碗白嫩流汁的魚肉推到姜臨面前。
“怎麼,他好手好嘴的還能扎著不成?”白雋瞥他們一眼,撕咬下一塊雞腿肉。
姜臨對寧夏巡撫抱有愧疚之意,都在一桌吃飯自己也不好發作什麼,便當做沒聽見似的。
廖槱幹了幾盅,臉已燻紅,舉起酒杯敬道:“來姜大人,廖某敬您一杯。說白了咱們六部哪個不是給萬歲爺辦事的,各有各的苦衷罷了。”他一口飲盡,又斟滿,也朝白雋舉了舉:“您二位都和我們兵部來往不密,無奈緣分把咱們聚在一塊,我年紀虛長了幾十,你們必不能嫌棄才是。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廖槱這一番酒詞讓姜臨對他徒增了幾分好感,自己確實不曾與兵部結過什麼怨,再者人家長輩都不嫌棄身份之高低,自己又窩委什麼呢?因此同白雋一齊起身飲盡,不在話下。
“那邊那幾個站幹岸不沾事的,快去吩咐刑部薛侍郎將印、各類卷宗、文案速速整理歸納,交由太子殿下過目。”原是內閣值房,趙佑銘指使幾名內侍。
固因晨朝時聖上下了諭旨著願久可於刑部行走,這本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歷朝歷代的太子都可在六部中擇選自己中意的部署進行歷練掛職,正巧刑部尚書的位置現有空缺,聖上遂也屬意讓太子掛名填補。
嚴峻陽默不作聲看著值房中人來人往,傳話的、送文卷的、時不時再來幾個司禮監的太監,自打姜臨離宮後,內閣比往日都‘歡脫’許多。
其他閣員大多照常辦差,唯獨趙佑銘今日像吃了槍藥,但凡誰不順他意或是辦事慢了點都少不了被懟一頓。原是他早些時候拉攏了幾名官員推舉自己欲補上首輔之位,不料聖上卻沒這心思,隨便幾句話就給打發了,這才憋的一肚子火。
“嚴閣老,您老怎也當上甩手掌櫃了?”趙佑銘提了提袖口走來,低聲道:“別是因為萬歲爺近期不待見您,您就鬧不愉快吧?”
嚴峻陽一笑:“趙閣老此話怎講?老夫可不敢揣摩陛下聖心。咱們內閣大小事宜都被您處理的井井有條,老夫想插手也難呀。倒不如做個甩手掌櫃,喝點茶,作個票擬也就是了。”
“我也是關心您,您老別惱。”趙佑銘皮笑肉不笑,“之前您和那罪奴走的近,只怕陛下懷疑什麼私心,晾您些日子也是有的,萬萬別往心裡去。”
嚴峻陽揖手道了一句‘多謝寬慰’後便起身出房至院牆中,暫時躲躲聒噪。
如今朝中一派祥和,是從沒有過的風平浪靜。短短數年就更替了三位首輔,這對於治國確是百害而無一利的。嚴峻陽在牆下踱步散心,視線裡出現了幾隻爬山虎,進而又想到當日和姜臨在這座朱牆下的對話。
當日他告誡姜臨的話有七分受人所託,也有三分出於一時性情了。那七分實是被聖上所託,探探姜臨的口風。而剩下的部分,便是自己添了英公公之事罷了。
萬歲爺雖有疑心,但當姜臨道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時,內心......怕是也顫了三顫吧?嚴峻陽捋了捋白鬚子,望著牆沿掠過的幾隻小燕子,再次陷入深思。
那孩子到底是個忠心不二的,有他在的話,萬歲爺也好操控滿朝文武,如此一來江山社稷也守的踏實。既如此,究竟為何在左搖右擺後最終給了致命一擊呢?除非......嚴峻陽眼眸閃過一絲震驚,除非那理由是比江山社稷更能使萬歲爺動容的。
三日後,刑部衙門上下都打起十二分的恭謹,待願久的車馬停穩,排排列列一揖到地,異口同聲的恭迎太子。而後,薛子林和羅炅一左一右陪伴兩側,指引著往坐堂走去。
薛子林:“殿下,微臣已將內閣吩咐的都備齊,等您查驗後便可接印。”
“辛苦薛侍郎,以後我常在衙門行走,不必拘禮。”願久頷首,又問羅炅:“羅令史,近日有什麼冤案難案嗎?”
羅炅:“回殿下,最近並無什麼大案上報,若非要論,倒有件難辦的。是前兩日京郊發生的一樁‘弒親家’的案子。”
那樁案子其實也不算大案,只是慘狀慼慼了些。棗樹衚衕那片有一家老兩口女兒嫁給女婿,本是和和美美,可等回門後才得知女婿原是被私自閹割了預備送進宮選太監的,誰知連等了三年也沒送進去,年齡已過,眼看著入宮更是無望,女婿家便想著給他找個女伴搭夥過日子。
竟是這般,那女兒的孃家怎依得?於是想和離,可誰知洽談時女婿脾氣暴躁,失手將老丈人打死,鬧出一條人命還不夠,老丈母孃眼見著呢,遂也將她也悶死。又把老兩口屍體藏在院中酒甕裡,過了小半個月才被女兒發現,哭著告了官司。
願久聽後略抽下嘴角,一副哭笑不得。“我當是什麼大案,這有何難辦,將那女婿一家治了罪不就成了?”
薛子林插話:“殿下,難就難在這裡。那女婿犯了擅自淨身外加蓄意殺人的雙重罪,他的家父也只是個圖掛虛名並無實職員外郎,可微臣等查過身份......”他咽口唾沫道:“是白易白大人的遠方親戚。”
願久眉尖一凝,立即鄭重起來。“白易可知道了?”
薛子林搖頭:“微臣等不敢相告,想著先請示過殿下再作後話。”
願久微忖,思尋半晌方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先擱著吧。”又瞥羅炅一眼,二人似是心領神會的約好了什麼。
申時,草際鳴蛩,暖雨晴風。有願久在,衙門裡自是無人敢大聲言語,蟋蟀蛐蛐的沙動顯得更響亮。願久處理起文案卷宗也是不得一絲馬虎的,僅僅兩個時辰就將堆積成小山的文書都批好了。
薛子林前來奉茶,官大一截壓死人,何況面前的不光是本部的尚書,更是當朝太子,怎能怠慢?
“原來不曾插手這些倒不知民生之苦。”願久抿茶,抽出一疊文紙遞給薛子林:“這上面盡是些因官府稅收鬧不愉快的,和官兵惹出人命的也不在少數。對於百姓不滿稅收有漲,薛侍郎可有法子?”
薛子林覥笑:“微臣也是奉旨辦差,只能嚴加管教下面官兵切勿同百姓起爭執,至於平頭百姓不滿漲稅......還真沒什麼法子。”
“我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願久向後倚著,無奈道:“今年父皇要重修皇陵,國庫的銀子補充不上來,才微微漲了些稅,也不單單京城,全國但凡不常出現災害之地皆微漲了點,也是內閣定好的。”
薛子林不知該如何接話,上司命他如何做,他們如何做便是,還真沒想過什麼別的,遂垂眼立在一旁聽著,有些拘謹的模樣,倒比在姜臨身邊時更提心吊膽。須臾,小吏進堂道是馬車已候在外頭,可送太子回宮,人才鬆了口氣。
天像灰燼子似的,糊的密不透風,眼看著要下雨。薛子林目送願久上了馬車,轉而去尋羅炅議事,這卻覓不到人了。
“殿下找臣是因為員外郎之子一案嗎?”
寬敞的車蓋下,願久與羅炅對坐。待願久將視窗關合緊閉,搭起一條腿才開口:“此案能否壓下來?”
羅炅低聲:“此案鬧的沸揚,且被害的老兩口老實憨厚,樂於助人,鄰里都喜歡,怕是難以服眾。”
願久的神色勃然肅正起來,將搭著的那條腿放下,車身搖擺間那靛藍色綴金池葵花的蔽膝抖擻著。他傾身向前,雙手交叉寬放於膝上,眸光一閃,道:“白易......不,白家身上有許多價值,我要買他們個人情,你去辦就是。”
願久的聲音陰沉,加上那道咄咄逼人的眸光,充斥在車廂中讓羅炅無法躲避回絕,只得拱手應下來。
賀蘭山,寧夏衛。
待白雋派出去的塘報騎兵揮著探旗通報前方安全後,戍邊的連營大寨便開始以急速扎建。帳篷倒還好辦,幾人一帳,通常是由士兵自己攜帶的簡易工具搭建。而最難辦的是壁壘,也就是軍營外的圍牆。
要想造出合格的壁壘,士兵們首先要覓些樹枝,將底部削尖後再用火燻硬燻焦。這步是為了防止樹枝腐爛,從而影響壁壘的牢固性。然後將樹枝分成上下兩排安插在壕溝裡,於上排鋪設木板,方便哨兵站在高處觀察四周。
【作者題外話】:作者最近比較忙,從明日恢復早上更新,謝謝各位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