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陌生(1 / 1)
“娘娘,找到了!”掌事太監欣喜道:“是太子妃娘娘在園子裡遇上咱們二殿下,見奴們呼喊才給送來的!”
皇貴妃如釋重負,疼惜的抱過孩童,無意間卻看見孩子白藕似的手臂上有咬痕,恁時驚呼。
眾宮女圍過來一看,果真,一塊足足有半個巴掌大的紅牙印結結實實的扣在臂上,觸目驚心的很。阮兒反應過來,招呼‘快傳太醫’,讓原本平息的人群再次忙亂起來。
皇貴妃一面可憐心疼自己的孩兒,一面琢磨到方才掌事太監的話,因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清,遂又問了一遍:“你沒看錯,珏兒是被太子妃送來的?不是別的宮的妃嬪?”
掌事太監一個勁兒點頭:“回娘娘,奴這倆眼珠子真真切切的看見,確是太子妃娘娘親手遞過來的。”
皇貴妃心下一沉,莫不是珏兒對太子產生了什麼威脅,以至於慈慶宮的人要動手了?若真是如此,孩子手臂上的咬痕豈不是他們養的那畜生乾的!
阮兒瞧皇貴妃的臉色愈發差,猜到她心裡所想,主動搭訕道:“娘娘,不如咱們到慈慶宮問問去,也好撇清些疑慮。”
皇貴妃正有此意,於是等太醫安頓好小皇子便洶洶找上慈慶宮。
願久此時在崇政殿與聖上理政,白雯珺一人閒來無事,無聊的扔球逗丸子玩,聽背後有人咳嗽一聲,才見是皇貴妃帶了七八個宮女候在那。
白雯珺向來與後宮的娘娘們來往不密,雖納著悶,也禮貌的行禮道:“兒臣請姚娘娘安。”
皇貴妃不應她,目光鎖在搖尾巴的丸子身上。“太子妃的愛犬小巧可愛,不過要是不小心咬到了人就不好了。”
白雯珺不知發生了什麼,還以為是她關心自個兒,甜笑著抱起丸子走近:“娘娘放心,丸子不會咬人的,它溫順的很。您摸摸。”
丸子剛才玩累了,伸出粉紅的舌頭不斷哈氣,使皇貴妃顰眉往後退了退,嗔怒道:“讓這畜生離本宮遠點!”
話落,身後的幾個宮女便上前奪走了丸子,白雯珺嚇了一跳,不解又惶恐道:“請姚娘娘息怒,兒臣並無旁意......”
“你指使畜生咬傷了我兒,是不是?”皇貴妃打斷了她,質問道。
“這......”白雯珺一頭霧水,見皇貴妃如此盛怒,更不曉得因為何故,一時語塞住。
彼時黎景宮的掌事太監趕來喚皇貴妃,道是小皇子醒了,太醫也有了初步的判斷,請她回宮料理。皇貴妃狠瞪她一眼,吩咐婢女將丸子看管起來等她發落,遂帶人離去。
阮兒故意緩步在眾婢後邊走著,知道皇貴妃心急如焚,自是沒空理會她,於是越走越慢,待將她遠遠落下,復而折回慈慶宮去。
白雯珺憋屈的很,守在丸子身邊陪它,瞧黎景宮的人又單單來了,急忙問話:“噯,究竟是怎麼鬧的,我的丸子沒招惹誰,怎就被關起來了?”
阮兒貼近俯身道:“太子妃娘娘恕罪,二殿下被畜生咬了,我們娘娘正在氣頭上,這才遷怒了您。奴婢估摸一會兒還要來查驗,若不巧恐傷了您的愛犬。”
白雯珺哪裡肯,就回道:“你們家娘娘一定認錯了。丸子性情溫馴,斷不會咬人的,如何能咬傷了二殿下?”
阮兒見她上鉤,遂輕聲貼耳道:“娘娘別急,奴婢回來正為此事。奴婢沒進宮前也養過狗,當然清楚丸子的秉性。可若是皇貴妃非要拿它出氣,您也無計可施。不如將它兩顆犬牙拔下來,一會皇貴妃來查驗時見丸子無牙,倒也沒什麼證據,能救丸子性命。”
白雯珺心思單純,雖心疼毛孩子,可面前宮女所言有理。皇貴妃論輩分是她的長輩,自己哪裡能爭辯過她?為了保丸子一命,遂忍痛答應了。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後,皇貴妃領著比之前更多了兩倍的宮女內侍搖擺進殿。開啟籠子一望,丸子嚶嚶而泣,嘴邊的白毛沾了幾縷血漬。
“這是怎麼回事?”皇貴妃斜睨白雯珺,白雯珺不能照實回答,只道是為了懲罰丸子被疑傷了人的罪名,特意將牙拔去以示警告。
“娘娘,畜生能聽懂什麼警告?怕不是太子妃娘娘怕引出什麼,故意作此。”阮兒悄聲吹風。“這類畜生萬不能留著禍害,請娘娘早下決斷。”
“本宮看你是鐵了心要和本宮作對!”皇貴妃怒火中燒,用那翠紋妝花的繡鞋踢了籠子一下,命令道:“來人,把這畜生拉出去杖斃。”
白雯珺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眼淚在眼眶裡空打轉。然而她又不能和皇貴妃起爭執,揪心的聽著丸子狂吠,自個兒也原地啜泣。
那犬吠聲悽楚哀嚎了幾下便杳無聲息了,聞聽宮外打吃聲,有人喊‘陛下駕到’,眾人跪禮迎接。白雯珺胡亂擦了眼淚,垂著頭恭候。
“太子分析的好,朕就是在這個問題上頭疼,你這次可......”聖上和願久前後邁進宮院,被眼前這老些人駭了一下,轉而瞅見黎景宮的人,問道:“姚兒,你怎麼在這?”
“稟娘娘,畜生已杖斃,請娘娘陛下查驗。”
還未等皇貴妃回話,幾個太監託著丸子渾身是血的屍體移來。那狗早已屍首相離,半截舌頭還露在外,把聖上驚的一顫,李公公遂喝道:“這是何物?髒穢的也不知避諱!”
待皇貴妃將來龍去脈敘述一番,又提起小皇子並無大礙後,聖上胸前起伏,沉聲道:“你未免太過專權片面,朕記得這狗是太子宮裡的寵玩,應交給原主處置便是。何況太醫也驗了珏兒之傷,並非犬牙所咬。太子妃已將犬齒拔下,你又是個信佛的,何必再將它剮的不成模樣,不是造孽嗎?”
聖上有不悅,在慈慶宮演了這麼一出,料人也下不來臺面,李華趕緊打圓場:“陛下,咱們還是先去看看二殿下吧,想必二殿下這會子正想您呢。”
御攆起駕,眾人都奔黎景宮去了。白雯珺含淚挽上願久手臂,願久自當安慰體貼了半晌。“別哭了,過幾天就讓鑫子去外面給你買更漂亮的寵玩,還有兔子、小鹿的,都買來供你玩。”
白雯珺被哄好,抬眼望向願久,卻見人望著黎景宮方向,唇邊竟微微挑起。白雯珺不禁打了個冷寒,愈發看不透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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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軍營。
白雋、廖槱和汪小南幾個主帥正在帳裡討議軍情。現在的情況對他們不利,匈奴的騎兵來去如風,絕不久戰,況且他們手裡有的槍炮彈藥,人家照樣也有,更是不好打。
“我看他們也就在這上面佔了上風。以騎射為例,突襲、奔襲、主戰、助戰,攻守皆可。咱們就沒這樣的兵。”汪小南跨坐在馬凳上,銜了根草杆子。
“若想訓出一批輕騎也不是不能。”白雋撫頷,思忖道:“軍中倒是也能挑出一隊騎射上佳的兵,再選個兵長帶領,不愁不能給他們來個擾襲,給大部隊搶些時間。”
“副都督所言在理。”廖槱贊同:“組個輕騎隊可以擾襲敵軍的側翼、後方。突破敵軍陣型缺口,再使用馬刀衝鋒一舉撕裂敵陣。”
汪小南抱拳:“那就這麼辦,末將這就去選人。”他行動迅速,即刻便召集了弓箭手和鳥銃手集結。
姜臨因上把戰役也在弓手陣,這次集合遂也位列其中。汪小南掃視一圈就開始點名,等逐漸選出一百餘人後,手指騰在空中左右搖擺幾息,定指著他道:“姜臨,出列。”
姜臨愕然,他沒打過仗,這汪小南倒也敢用人。不過轉念一想,輕騎因要快速移動,幾乎不著甲冑,只穿綴有甲片的棉衣,但凡被射中一箭就有可能回一命嗚呼,想必汪小南應該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才挑了他。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咱們白家軍的輕騎兵隊,現在本騎尉要實施考核,在本次考核中表現優良者即刻擢升為兵長,享雙倍軍餉,午飯多加一個白饅頭!”
眾兵聞聲歡呼,姜臨無語。在軍營裡能多吃一個白饅頭就給高興成這樣,真是苦不堪言!
西風應時筋角堅,承露牧馬水草冷。在簡易紮成的稻草靶林前,由白、廖、汪主帥三人監核,輪番以五人一組進行騎射,以紅黃白黑綠的箭頭作為區分,射倒最多草靶者為勝,多色共射一靶不計數。
身邊幾位還沒上場的弓手略有緊張,姜臨卻安然抱臂觀望,他可不想做什麼兵長,不過那廖槱居位兵部侍郎,是知道自己箭術來由的,只不做老么丟陛下的面子就是。很快,最後一組上場,姜臨一拽韁繩蹬上油光亮馬,左手持弓,右手架黑箭,隨著馬的奔翔瞄準靶,鬆手,架箭,一套動作行如流水。
須臾,待場上百餘簡靶皆倒地,遂有士卒上前驗數。
“報——紅二十二支,黃三十二支,白四十九支,黑四十六支,綠三十支。”
白雋眉梢一挑:“黑箭是何人所發?”
“回副都督,是我。”姜臨不情願的站出來,他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好事。
“嗯,他挺會的。”汪小南點頭,對白雋道:“不如就選他吧。”
“不不不,方才的其他組中有超出我所射之數的人,諸位還是另請高明。”姜臨忙擺手,他本是照常發揮,以為自己一定不會中選,誰知這架勢是要挑了他去!
“噯,我看也不錯,穩準狠,右手執弓不抖,左手架箭極平。”廖槱呵呵一笑,“果是傳聞不虛,姜大人的箭術得萬歲爺聖躬親教,自然差不了,也能讓眾將士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