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奸細(1 / 1)
“如今可汗與我們都被特囚老賊圈禁在帳圈內不得擅離,是時候該奮起反抗了!”那獨眼振臂高呼,帶動其餘人也澎湃道。
“金狼烈的首領何在?能否通報兵數戰備?”姜臨掃視一圈。
獨眼上前:“我就是金狼烈的首領,叫我獨眼狼就行。本烈所剩一萬三千四百人,遍佈駐紮於大帽山和冰瀑山中,隨時聽候可汗調遣!”
姜臨油然敬佩,這兩座山脈就是隔絕外界與帳圈的‘大門’,他們還真像是‘守門人’,世代守護在這酷寒之地,只為保衛君王。
“塔塔兒,你說獨眼狼給咱們的這個哨子真那麼靈?”
牙帳前,二人栓馬,姜臨邊走邊把玩著一個繪有狼紋的銀哨。
塔塔兒:“當然,有了這個狼哨,只要在方圓五十里內吹響它,金狼烈就會趕來。”
攏聚了金狼烈是完成了第一步,可特囚的眼線明日就回來了,也不知那位大長老到底考慮好了沒有......姜臨盤算著,不過就算他不肯幫忙,白雋到時候也會率兵前來,那特囚老兒必死無疑。
“熱西,塔塔兒,你們回來了!本汗特意為你們留的奶茶。”小可汗歡喜的跑來,兩隻小手各握著一隻熱乎乎的碗。
姜臨笑著謝過,看著男童汪汪藍眼,驀然湧起一股捨不得來。一想到戰爭結束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不安寧的小魔星了,鼻尖還真有點泛酸。於是這晚,二人就在帳內陪著小童聊了個通宵,聽姜臨把京城的各種趣事盛節都倒騰出來,又談到糖葫蘆是多麼酸甜可口,惹得塔塔兒和孩子口水直淌。
次日晌午的太陽高掛在天穹上,刺晃的睜不開眼,姜臨慵懶的打個哈欠,身邊還倒著一個塔塔兒,躺著一個小可汗,人正迷瞪著找衣服,帳內便走進一個梳有劉海,滿頭編髮的豐肥女人,腰間還繫著一把鑲環彎刀。
“你......你們是什麼人?!”女人愣怔一下,隨即抽刀。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是何人呢?”姜臨整理衣襟,不懼不怕道:“你擅闖大汗牙帳,該當何罪?”
“我是特囚大王手下的太師,你膽敢無禮!”女人甩弄兩下彎刀,瞥了一眼還在夢中的塔塔兒,“你們二人又是哪來的!”
“他們是本汗的附離,請太師不要殺他們......”小可汗揉揉眼睛,軟糯糯道。
女太師敷衍的對小可汗行了下扶肩禮,語氣頗有質問之意道:“下人只離開了不到七日,可汗是從哪裡找來了這些不明來歷的人?”
“本汗是在納吾肉孜節的集市上遇到他們的,但......他們是好人,太師不要生氣。”小可汗有些害怕的往姜臨身後躲。
“沒有大王的命令,可汗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難道全忘了嗎!看來下次的集會可汗不必去了。”女太師嚴厲訓斥,持刀一個箭步飛上來,要不是塔塔兒抵擋,姜臨險些被她割喉。
姜臨諷笑:“我看你體態雖肥碩了些,動作卻身輕如燕,要是能少吃點瘦下來,想必也是美人坯子一個。”
“小鬼,看你是不想活了!”女太師又要出招,塔塔兒見狀阻攔在前,與她對峙了幾個回合。
“熱西,要不,要不本汗還是去罰跑吧,你們不要跟她打了。”小可汗擔心的看著刀光劍影。
姜臨:“罰跑?她還敢罰你?”
小可汗點頭:“每次我惹太師生氣,她就會罰我繞著帳圈跑,但是帳圈太大,我每次都從白天跑到晚上。”
“豈有此理,”姜臨憤懣,旋即叫塔塔兒住手,拉著小可汗站到女太師面前,咄咄道:“你方才說你是誰的屬下?”
女太師昂首:“特囚大王的屬下。”
“叛賊!”姜臨登時扇了她一掌,將小可汗推至她眼前,“難道你瞎了不成?王室正統的大汗就站在你面前,全草原的人都是大汗的屬下,而你身為族人,卻說自己是旁支左系的屬下,你莫不是想反了!”
“你竟敢打我?!”女太師突然捱了一巴掌,剛覺得腦仁嗡嗡直髮懵,待反應過來才要砍去,卻被塔塔兒的馬刀再次扛了下來。
姜臨趁機蹲下,凝望著小可汗道:“大汗,你還記得下人跟你說過的話嗎?”
見小可汗點頭,姜臨又指著那女太師道:“那她是你的什麼人?”
小可汗抬眼看了看狠煞的女太師,嚥了嚥唾液,軟聲道:“是我的臣民。”
“你們究竟是哪來的奸細!教壞了可汗!”女太師急惱,還要出招,塔塔兒遂三下五除二的反剪了她的雙手,人的彎刀清脆掉在地上。
小可汗瞅瞅姜臨,得到目光示意後,便摳著手咬唇道:“太師,你......你是本汗的臣民,本汗命令你以後不準再管本汗要做的事,否則本汗將會處罰你。”
“大汗真勇敢。”姜臨朝小可汗讚許道,又向女太師俏皮一笑,彈了人家一個腦瓜嘣,一字一頓道:“聽見了嗎?”
那女太師此刻雖想躍起來扒了他倆的皮,可無奈技不如人,竟動彈不得,反而被塔塔兒牢牢的綁在柱子上,塞了一團麻布進嘴裡。
“熱西,我們這樣綁著她是不是不好啊?”男孩看她在嗚嚶,起了可憐之心,手裡的乳酪也不香了。
“大汗放心,等太陽落山,下人就放了她。”姜臨悠哉盤腿揀起一個羊腿啃著。
小可汗眸子發亮:“大長老還會來嗎?那祜綸也會來嗎?”
姜臨嗦嗦手指頭,笑笑道:“下人也不確定大長老還會不會來,但是下人能保證,只要他來了,大汗不但能迎娶祜綸公主,也會變成一位真正的可汗了。”他撩那女太師一眼,似乎故意道給她聽。
小童高興的拍手,又閉眼祈禱著:“星神保佑,保佑長老一定要來。”
草原的落日當真美矣,赤金似融,餘暉大片大片的揮灑在近地遠山上,將雪山照的盡身透亮,似雲霄之巔;湖泊波光粼粼,宛如天仙之鏡,;草灌疏疏落落,分毫畢現。
正當其餘人都在享受這眨眼即逝的美景時,山坡上,姜臨趴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一塊平木板上,神情凝重的提筆寫著什麼。
“你在寫信嗎?”塔塔兒折了根草叼著,坐在他旁邊。
姜臨頷首,目不轉睛。
“這封應該是給白副都督的報信。”塔塔兒拿起一張已經摺疊好的信箋,他不識中原字,亂猜道。
姜臨‘嗨呦’一聲:“被你猜著了。”
塔塔兒好奇:“那你現在寫的這封是給誰的?是很重要的家人嗎?字比給白副都督的多出好多。”
“曾經是很重要的人。”姜臨停了筆,晦澀一笑:“很快就是毫無瓜葛的人了。”他眉頭一皺,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將血印在信尾。
塔塔兒詫異:“為何要自殘傷身來寫信?”
“因為我和他之間有太多羈絆,唯有血印能表我心。”姜臨眸底泛起波瀾,將信工整疊好。
“是怎麼樣的羈絆,能讓你這麼......這麼難過?”塔塔兒關切他,一時找不出形容詞。
“我和他的關係,就像你和你的娃娃們一樣。”姜臨眼角通紅,不知是忍恨還是在忍淚。
塔塔兒霍然明白,愧疚的垂下頭。
“塔塔兒,我很羨慕你。”姜臨掖了掖鼻子,強笑著拍拍人肩膀,“你長在草原上,無拘無束,廣闊天地任你暢遊,而我......”他仰望著已然沉落下去的夕陽,甕聲道:“而我連能夠自稱為‘我’都是一種罪。”
晚風習習吹來,姜臨的眼角感到一陣清爽,人撣撣衣裳站起來,笑道:“不說我了,塔兄弟,兩日之後便是可汗與特囚決一死戰,爭奪王權的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自然!”塔塔兒信心滿滿。
“我已給白雋致信,後日不論大長老站在哪邊,晏軍都會前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對特囚兩面夾擊,必使他交出王權。”姜臨甩甩因握筆僵硬的手腕,朝塔塔兒一笑:“走吧,現在該去讓那女人報信兒了。”
牙帳內,女太師還被牢牢綁在柱上,見二人進來,又發出狠聲,試圖掙脫。
姜臨伸手將她嘴裡的塞布拿掉,一刀砍斷繩索。女太師登時唾了口濃痰,“你找死!待我回稟了大王,你們連骨頭渣子都要被大王碾碎!”
姜臨撣手叫她快走,“我巴不得你把這裡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給特囚呢!”
女太師此刻打不贏塔塔兒,遂不多留,駕馬奔出去。
瞧她走遠,姜臨旋即對塔塔兒道:“你現在就去吹響狼哨。那女人距離到達特囚軍帳還有些時辰,一旦特囚派兵侵襲,金狼烈必須埋伏於帳圈四周,以防可汗不測。”
哨聲當真穿雲貫月,一口氣吹過去,小巧的哨身竟能發出嘹亮洪震的聲音,酷似狼嚎又夾哨音,讓人毛骨聳立。幾聲過後,兩面環山亦迴盪起迴音,彷彿上千上萬只雪狼在高吭。
“熱西!熱西!我聽到了金狼哨聲!讓我也加入金狼烈吧!”一突厥青年跑來,正是那日在帳前與塔塔兒起了衝突的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