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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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雋乃將門之後,有氣貫長虹之勢,招招破防。特囚雖勇,卻勝在謀略,要是硬碰硬的比起真功夫,自然不及面前這位剛健的小夥子。

女太師見特囚難擋,欲偷襲白雋,哪知白雋好似背後長眼,左手霎時抽出另一把長劍,冰寒的劍身僅往後一刺,女太師肥膩的身軀便如烤全羊一般被整個兒貫穿,噴射出如泉的紅液。

“太師!”特囚果然分神,白雋正是抓準了他會是這個反應,右手的劍柄霍然一勾,薄如蟬翼的利刃觳觫的朝人脖頸貼過去。

然而與此同時,自己的腹部好像斷腸般絞痛,白雋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痛,那種痛似乎比喝了鴆酒,吃了罌粟還令人震顫。人兩眼一黑,登時摔下馬去。

特囚暗歎天賜良機,剛欲逃跑,斜側方卻急速飛射出一支鵰翎箭,直穿喉嚨。

“副都督!”

汪小南嘶聲裂肺的呼叫聲和特囚的嗚咽聲融合在一起,戰場的萬千似乎在這一息凝固了一般。

循著那抹飛箭的劃痕倒望回去,廖槱的一雙虎目半眯半睜,鐵面緩緩籠上一絲笑痕。

而十里外的帳圈內,姜臨心裡頭跟打鼓似的,乾等也不來,索性要了匹馬,挎了具刀,親自上前面看看。

此時戰場上硝煙瀰漫,沙塵四起,姜臨架著胳膊阻風,遠遠看見一個紅纓盔帶領一眾將兵對面迎來。姜臨盲猜,能戴紅纓盔的只有白雋和廖槱,想必應該是打勝了。

“姜臨!我們贏了!大晏萬歲!”廖槱提著一顆碧眼人頭歡呼。

姜臨一看,那的確是特囚的首級,頓感欣喜若狂,跳下馬直奔廖槱,“太好了!廖大人威武!大人辛苦了!”

廖槱笑道:“過獎,摘取特囚首級是廖某份內之責。不過......”他望了望姜臨身後,“不知突厥的阿剌可汗現在何處?可還安全?”

“小可汗已經被我妥善安排在大帽山的山洞裡了,安然無恙。”姜臨熱淚盈眶,好似白撿了一條命,“對了,白雋和汪小南呢?”

廖槱遮掩道:“他們說要收集突厥的兵戎,還在後頭呢。白副都督讓我帶了百十人先來跟你迎接阿剌可汗。”

姜臨這會兒高興的不得了,並未考慮他的話是否可信,即刻答應了。

“陛下,北關塘報來了!”

清心殿內,李華倒著小步匆匆端來一呈盤,裡面放著一把雙龍戲珠的金弓和兩封信。

聖上登時坐直,忙亂撕開,眼睛在上面一掃,眉頭便舒展開來。

“好啊!好!廖槱這次立了大功,朕要大賞!”聖上樂紅了臉頰,更顯矍鑠,“李華,如此戰功,朕要給他加官封爵!”

李華聞此也高興的合不攏嘴,“陛下,應該,應該的。廖大人勞苦功高,實在了不得。”

聖上開啟另一封,陡然間笑意輒止。那筆致疏散,卻力道高絕的字型已不再摻雜著兒時稚嫩的痕跡,與其說是形神皆似,不如說是同自己的書法一模一樣,不差分毫。

奏陳:

罪奴姜臨恭問皇上陛下聖安,

罪奴早年深受陛下厚恩,內外兼寵,得威權總攔於上下,紫禁內外莫敢違命。然罪奴剛愎自用,無所收斂,是為三尸五鬼之輩,終負陛下恩寵。

方今韃靼尚擾北邊,罪奴受徒徙之刑,充于軍營,必竭力清之,是為報陛下栽培養育之大恩也。此經一戰,攸關生死,倘遇不測,懇請陛下回望前情,賜家母安身之所,家母年邁,席天慕地堪難承受。罪奴雖為殘身,亦為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葬身,方能還報陛下。

若撞運擊敗,望陛下舉萬年之觴,薦勳祖廟,布大喜於天下。而後,罪奴與陛下當行死生不復相見,義斷恩絕,再無旁報,覆水難收。

罪奴姜臨,叩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義斷恩絕,覆水難收......”

這樣鸞漂鳳泊的瀟灑字卻字字如針,刺痛的人雙眼難睜。聖上的睫羽抖的厲害,時彎時曲,蒼眸已然通紅的像炭塊一般,涕泗滂沱,淚液橫流,握著信紙的手生生摳出個洞來。

人卸力癱在椅上,微張的口翕動著,欲發無言,梗在喉中抒不出。一陣刀割之痛沿著身體的每一個經脈疾躥上來,一股腦兒的衝進左心房。

“陛下.....您沒事吧?”李華顫聲問道,他瞥了眼信箋,只見信頭的黑名和信尾血呼喇的血印子交相呼應,驀然向後仰了一下,險些翻倒。

“他要與朕死生不復相見......”聖上蒼白的臉盡失光彩,猶如干屍般挺在那,話畢,霍然抓住李華手臂,慌怛問道:“他人呢?他人呢!”

李華惶恐:“陛下......姜爺,姜爺還在北關啊。”

聖上心急如焚:“他還活著嗎?告訴朕,他還活著嗎?”

方才送來的信也就這麼兩封,李華當然不知道,只能支吾。

“朕問你,姜臨是不是還活著!”聖上暴喝一聲,神情狂亂道。

李華伏跪,抽泣道:“陛下息怒,陛下稍安!姜爺承蒙陛下惦念,指定平安無事!”

“他一定沒事......”聖上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平靜了許多。人捂著胸口,良久,沉聲道:“去給寧夏衛回信,敕赦姜臨戴罪之身,完戰後即刻啟程歸京。”

李華詫異,怔怔的看著聖上,片刻,浮出笑來:“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去辦!”他爬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復磕了頭,“老奴先替姜爺謝過陛下,謝過陛下!”

寧夏,北關。

姜臨駕馬帶頭,與身後的廖槱和他手下的百十號人齊整整來到了大帽山。

“摩!出來吧,我們贏了!”姜臨喜悅跨下馬,進洞去尋覓。

“熱西,是你嗎?”摩領著男童謹慎的探出身。

“是他!熱西,你終於來了!”小可汗掙開摩的手,撲向姜臨。

“大汗久等,下人來遲了。走吧,我們回牙帳去。”姜臨笑著摸摸小可汗,“從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大汗了,再也沒人能管你了。”

“真的嗎?太師和阿叔都不會管我了嗎?我能去見阿母嗎?”小可汗開心又懵懂的丟擲一串問題:“但是為什麼呢?”

姜臨颳了他鼻尖一下,“這個嘛,等下人回去再跟你解釋。”

小童點頭,咯咯笑著,任由姜臨將他抱出洞穴,可就當三人面照到陽光的那一刻,數千人手裡明晃晃的銀箭才觸目驚心。

“熱西,這些是什麼人?!”摩下意識的擋在二人身前。

望著廖槱胸有成竹的神情,姜臨心下一沉,頓時明瞭。雖然依舊不清楚剛才戰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能肯定的是廖槱的陰謀即將敗露。

“廖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姜臨強壓恐懼,故作鎮定之態。

“熱西,你......”還未等廖槱回話,摩旋即將刀指向姜臨,驚疑道:“你剛才說的是中原語,你是晏朝人!”

姜臨垂眸半晌,“我騙了你們,對不住。”

廖槱放聲大笑,拱了拱手,“姜臨,朝中皆道你是大才,能計劃出這樣的策略,廖某佩服。不過戲唱到最後,是我廖某擊殺了特囚,若是現在再擒了突厥可汗,你覺得聖上會給我封個什麼爵位?”

姜臨放下小可汗,伸臂擋於前面,“廖大人立下赫赫戰功,聖上必然會嘉獎萬分,但我勸你切勿別被財權衝昏了頭。突厥族僅是北方遊牧部落的滄海一粟,你若今日傷了阿剌可汗,打破了各族制衡,會是什麼後果,廖大人精通兵法,自當比姜某更明白其中利害。”

廖槱狂妄一笑:“姜臨,你不會是嫉妒我吧?也是,你曾高居於首輔之位,可惜春秋一夢,搖身一變成了一介罪奴,妒忌心起也是常情。”他頓了頓,執弓對準姜臨道:“諒你白送了兩項大功於我,廖某今日就痛快的送你上西天!”

“住手!”

箭矢未發,一聲怒嘯傳來。眾人回首,是寧夏衛巡撫馭馬趕來,身後隨著一隊府衙兵。

“廖侍郎,卑職奉勸您萬萬勿要做那一失足成千古恨之人!”寧夏巡撫揖手,“您盜竊御賜聖佩,假傳聖諭。此事若是被萬歲爺知曉,就算您拿著特囚和阿剌可汗兩人的人頭去覲見,也未必能將功抵過。卑職是人證,玉佩為物證,您百口莫辯,哪怕是殺了姜大人也百害無一利。”

姜臨茫然,盜竊玉佩?我的金弓和玉佩已經拜託白雋送至寧夏府衙,跟著信箋一同上呈給陛下了,這是怎麼回事?

“哼,巡撫大人是在要挾廖某嗎?”廖槱嗤之以鼻,撩了一眼巡撫身後的百數兵馬,“你的人個個弱不禁風,別以為這點兵力就能與我抗衡。就算今日我把你們都殺了又能怎樣,聖上若過問,便稱你們戰死沙場,誰能查證!”

“廖將軍,原來您是假傳聖諭.......騙了我們!我們弟兄們可不想白白送死!”廖槱身後已有將士舉戈反抗。

“糊塗!廖大人是我們的上司,我們與大人同在一條船上,事到如今你們還想翻船不成!?”其他士兵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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