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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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姜臨笑的肚子疼,捂著腹部朝雙子道:“你看看我們鑫爺現在多威風,都要,都要建祠堂供香火了!”

夥計一驚:“你們.......你們認識那個人?你們難道跟他們是一夥的?”

“不不不!”雙子忙擺手否認,“我們和他是死對頭。”

“好歹與鑫爺相識一場,給他送些香火錢吧。”姜臨斂笑:“看來這次還真是非水路不走不行了。”

渡口邊,棹浪浮波的舳艫,臨舟送友的親朋,卸貨停泊的商船,熱鬧非凡。

姜臨和雙子牽著馬走著,眼瞧前頭一溜兒的客友在上船之際皆翻包掏兜拿出點‘孝敬錢’塞給守在夾板上的衙役。

“雙子,先把馬賣了。”姜臨站在港口觀望半刻,扭頭往回走。

雙子追上來,“姜爺,這兩匹可是寶馬,萬金難買,您怎麼能賣了?”

姜臨冷笑:“你想啊,連夥計都能看出來這兩匹是良駒,那些船頭守著的貪財之徒如何不知?與其到時候被他們白牽了去禍害,不如賣給愛馬之人。”

武昌府的駐馬市裡渡口不遠,他們領著馬走訪了幾家,店主卻都推辭,道是這兩匹太過稀罕,實在不敢收。待整個馬市都轉了一圈,二人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識貨的店,那店主雖說話間夾著湖南口音,但姜臨卻發現他時常在話尾降聲,而這種習慣是突厥語的特性。

姜臨帶著一絲期盼,故意用突厥語問他,“店家,你出多少錢?”

那店家霍然一怔,旋即用突厥語回道:“莫非你是族人嗎?”

姜臨心裡頓時穩當了,突厥人世代愛馬惜馬,且這店家隱在武昌馬市中,或許就是在為突厥王室選購良駒,說不定這兩匹馬兒到時候還會輾轉回到汪小南身邊呢!

想到這,人遂道:“我剛從敕勒川帶了兩匹良駒回來,它們日行千里,行跡如影。你若喜歡,算我送你的,只求善待它們,若有朝一日回族中探望,請帶它們一同。”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店家即刻點頭如雞,抱著姜臨好一頓感謝。

送走了馬,姜臨感到渾身輕鬆,站到進船的長隊裡一副毫不在意。我把最值錢的東西都送走了,奈你們還能剋扣什麼?

隨著船客們逐漸進倉,甲板上的衙役手裡的布袋已經沉甸甸的裝不下了,從袋口溢位來的有不知真假的珍珠項鍊、玉鐲手釧、絲綢布料等各色物品數不盡數,這是因為去往蘇州的大多都是織造商戶,以物抵銀。

“哎,船費!”輪到姜臨雙子了,衙役一臉不耐煩的伸手,連稱呼都不加,好像多蹦出倆字兒都是多餘。

雙子摸出一兩銀子塞給他,徑直往裡走,誰料那衙役不樂意道:“拿走,不收銀錠!”

姜臨皺眉回首,“大人是嫌不夠?”

“聽不懂話嗎?不收銀錠!”府衙沒好氣兒道。

雙子納悶:“那收什麼?”

府衙抖抖胳膊肘挎著的幾貫銅錢。

雙子一頭霧水,“姜爺,為何現在都改收銅錢了?”

姜臨搖頭,亦不明。

“看來是個鄉巴佬,行了,你們走吧!”府衙不情願的收下銀子,撣手叫他們進倉。

“我們是鄉巴佬,你是什麼!”雙子低嗓罵了一句,窩悶著進去。

這艘客船體型不小,船長九丈,深三丈,有稿師水手四十餘人,可載一千石慄,用巨枋疊接而成。客船上層分兩部分,前半部分住平民百姓,後半部分住達官顯貴、富賈商人;下層則置放的都是商賈要運轉的貨物。

姜臨和雙子住一個倉屋,屋裡雖狹窄,也站不大直腰板,但床榻桌椅都齊全,茶壺裡的茶也是溫的。等二人大致拾掇好後,船也開了。

姜臨剛倒了杯茶欲解渴,卻聽對門倉屋裡有人談論。因船板隔音不好,他們說什麼都一清二楚。

船客甲:“你猜我剛才上船的時候看見誰了?兩江總督,安迎海安大人!”

船客乙:“什麼兩江總督?他現在被撤下來了,司馬燁司馬大人才是總督。看見他有什麼用?”

船客甲:“傻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發財的機會來了!你想啊,咱們手裡這批絲綢布可是用繅絲加工的,不比其他人的貨強多了?唉!只嘆無人賞識。”他頓了頓,“我聽說安大人一貫識貨,不如去撞撞運氣?”

姜臨聽陳落落提起過,繅絲是對蠶絲的一種加工工藝,將蠶繭放在沸水裡抽絲,這樣可挑選出纖感更好的絲。宮廷的尚衣局也用此法來做後宮的妝花、補紗等。姜臨思考,照他們二人的話,安迎海還是個愛絲懂絲的人。

船客乙:“先不說這個,你知不知道安大人的千金有多美?我前年有幸見過一面,那真是......真是瓊姿花貌!安大人早年得了一子,可沒看住,那兒子被人販子抱走了,好不容易一又得一女,寵的跟什麼似的。”

船客甲:“安家千金的姿色全蘇州的人都知道,不過都道她美雖美,然刁蠻任性,古怪的很。身為女子卻行事仗義,路見不平。固得了個外號叫‘小辣子’。”

船客乙:“敢情是位‘女俠’,但這女人啊,太乖順了反而無趣,嗆口的才有意思不是?你剛才說要去安大人那碰運氣,我看不如去‘小辣子’那碰。我們現在生意還沒起來,沒準兒這回就誤打誤撞得到安家千金的賞識呢?到時做了安家女婿豈不快哉?”

船客甲一拍桌子表示贊同,隨即又道明日清晨時分會有江豚出現,那時安家千金定也會出倉觀看,二人遂約好那時行動,又探究起安家千金會看上誰,話語間竟逐漸夾槍帶炮起來。

“姜爺,想必這倆人都腸胃差點,”雙子輕聲調侃:“不然怎會想吃軟飯呢?”

姜臨一口茶笑噴出來,擺手叫他別逗自己,“八字兒沒一撇的事,也值得一吵。”他濯亮的黑眸一眨,心念電轉,狡黠一笑:“或許這是個突破口,我們也不妨一試?”

初夏的京城草長鶯飛,水滿浮萍。清心殿中,聖上面容開朗,是因下午即將要為白雋設慶功宴的緣故。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李華稟報。

“進來,”聖上放下手中的書冊,樂呵呵招呼,“太子,宴時你帶上雯珺一起,她胞弟為朕打了一場痛快的大勝仗,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團聚。”

“兒臣遵旨。”願久作禮,他瞟了一眼桌案的書冊,“父皇近日在讀什麼書呢?”

聖上:“不過是些治國之道,倒是你,可有讀書嗎?”

願久頷首:“兒臣近日讀《史記》,覺得‘淮陰侯列傳’頗為耐人尋味。”

聖上:“哦?講來聽聽。”

願久抻了抻衣袖,不緊不慢道:“韓信作為劉邦麾下的一代名將,為漢高祖奪取天下立下汗馬功勞。英雄確是真英雄,但百姓只知韓信之光,卻忽略了劉邦的偉略。”話畢,人抬眼暗窺聖上。

聖上神情旋即凝重起來,幽邃的雙眼望著願久,悶聲道:“你是覺得朕不該賞賜白家嗎?”

“兒臣不敢!”願久忙拱手,“白易白大都督是兒臣的岳父大人,雯珺是兒臣的太子妃,兒臣如何能不為他們著想?只是......”他垂首一息,“只是兒臣先是父皇的兒臣,再是大晏的太子,最後才能是白家的女婿,自當應該先為父皇和大晏考慮。兒臣是怕白雋年少輕狂,若此時得到父皇的寵愛,不免矜傲,反而耽誤了進步。”

聖上默默點頭,“太子所言在理,那依你看,朕該如何賞賜警示白家呢?”

“回父皇,兒臣自參政以來時常閱覽奏疏,發現雲南倭寇猖獗,卻無一大將震懾。”願久唇角一勾,“白家父子兩代皆英勇神武,但讓二人共處京師恐怕不妥。依兒臣所見,父皇不如將白雋派往雲南鎮守,既能歷練盛氣,又能保家衛國,兒臣想白副都督一定會樂於為父皇分憂。”

聞話,聖上捻動手串,須臾,低吟一聲:“就照你所說去辦吧。”

朱牆黃瓦和琉璃光影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得奪目炫彩,狹高的甬道中走過兩輛馬車,是白家父子進宮赴宴。

大殿之上,玉盤珍饈秀色可餐,三牲五鼎其味無窮。白雋與白易並肩坐於寶座右下,願久與白雯珺坐於左下,相隔繡錦紅毯,嫋嫋佳音,同時舉杯共慶。

“白雋,你在北關待的辛苦,朕敬你一杯。”聖上抬了抬青釉瓷杯。

白雋急忙起身,身段更低三個度,雙手扶杯,畢恭畢敬道:“臣為陛下百姓謀福祉,不辛不苦,怎敢勞動陛下?臣敬陛下,敬大晏一杯!”祝詞剛落,一飲而盡。

願久笑朝白易道:“白大都督,這次白副都督的戰績足以名垂千史,可去歲的北關首伐實在難堪,父皇有所怪罪於你們,大都督副都督不會含怨吧?”

聖上聞言也將目光撂在白易身上,白易趕緊伏跪,捉急道:“微臣怎敢!微臣出師不利,不僅害得陛下擔憂,更令千萬弟兄喪身外夷。微臣領罪知罪還來不及,怎能會含怨於陛下!?微臣萬死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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