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郎心似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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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沒理會愛徒的眼神,啃完了雞腿,還嗦了嗦,順手就丟給了趴在腳下的一直小花狗。

黑白花的小狗甚是可愛,小尾巴搖的很是起勁,一口吊起雞骨頭,嗚嗚叫了兩聲,趴在地上嘎吱嘎吱啃了起來,饞的一干孩子恨不得跑過來搶了。

“老師!”

李承道怒了,面對這麼窮苦的莊戶,老師竟然吃的如此心安理得?

老師,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不成?

洗了洗手,謝昭對梅鹽施禮,道:“承蒙老丈招待了。”

梅鹽一臉幽怨的看著謝昭,還禮道:“應當的,應當的。”

雞啊!某的雞啊!養了三年的雞啊!

謝昭拍了拍手,剛剛喝完小米粥的蔣書連忙湊了過來,道:“郎君,一百戶人家,共計人口三百七十七,其中青壯一百九十二,老人六十三,其餘皆是孩童。”

謝昭點了點頭,李二還算是夠意思,這些莊戶雖然不算富裕,但是每一家的人口都很平均,連光棍都沒有幾個,老人小孩的比例也算合適。

新老權力的移交,就在梅鹽家的院子裡完成了。

而後,梅鹽引領著新的主家,來到了一座十分豪華的宅院前。

李承道看著這座宅院,眼眶都紅了,隱隱有淚水閃爍。

“這是阿耶的別院,以前阿耶帶某來過一次。”

謝昭點了點頭,這才合理嘛!

南山這種天下聞名的地方,大唐的宗室怎麼可能放過,肯定會有人佔了這塊風水寶地。

感情是人家李建成的地盤,如今李二轉手送給謝昭,也算是順水人情。

“恭迎殿下!”

大門洞開,一位位宮裝女子魚貫而出。

李承道瞬間淚目,這些女子,竟然都是以前在東宮中的宮女,如今被送到了這裡。

他抱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宮女哭的死去活來,聲嘶力竭。

這個宮女,是他的乳孃,最是疼愛他。

“好了,別哭了。”謝昭溫言安慰,道:“過程雖然有點曲折,結局是好的,以後有的是時間敘舊。”

李承道擦了擦眼淚,抱著乳孃的胳膊不撒手,可憐巴巴的看著謝昭。

謝昭沒好氣的道:“為師又不是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不會趕她們走的。”

李承道頓時大喜。

“但是!”

李承道頓時心中一緊。

謝昭掃視著二十多位宮女,面含笑意,道:“諸位在深宮多年,當知深宮艱難,如今恢復自由之身,若是想回家的,某出盤纏,另外贈送十貫錢,作為安置所用。

若是不想回家的,今後便居住在這裡,如何?”

那乳孃狐疑的看著謝昭,又看了看身邊的李承道,低聲道:“殿下,這人大逆不道,竟然敢替殿下做主。”

李承道頓時知道大事不妙,謝昭看似純良,但是他與謝昭相識的極早,知道他這個人行事作風頗為霸道,而且一旦做了決定,絕不會更改。

果不其然,謝昭笑呵呵的道:“這裡沒有殿下,你再胡言亂語,就給某滾出莊子,從此不得入莊子一步。”

乳孃大怒,昂起頭,訓斥道:“殿下何等尊貴,你不過區區一庶民,何敢欺主!”

“梅鹽!”

梅鹽連忙道:“郎君有何吩咐?”

“拖出去!扔出莊子。”

“喏!”

乳孃冷眼旁觀,她不信李承道會坐視不理。

李承道連忙道:“老師手下留情,王氏是學生乳孃,對學生有養育大恩。”

“養育之恩?需要多少錢報答?”謝昭幽幽道:“但是命,只有一條!為師今日不處置她,來日她便會挑撥你我師徒關係,甚至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

李承道連忙道:“斷然不會!”

“為師說了,讓她走!”謝昭面無表情,道:“咱們如今如履薄冰的活著,為師不想有任何不安穩的因素,這些宮女,若是秉性純良倒還罷了,一旦發現有人搬弄是非,胡說八道,立刻就趕出去,絕無二話。

梅鹽,還等什麼?”

梅鹽連忙招呼了兩個精壯漢子,左右按住了王氏,就要拖走。

“賤狗奴!安敢欺我!”王氏尖叫起來,怒吼道:“我是殿下的乳孃,太子妃身邊的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堵住嘴,拖走!”謝昭的語氣依舊沉穩,沒有半點波動,對於王氏的喝罵,似乎沒有半點反應。

李承道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待王氏被拖走了,謝昭便道:“為師會讓人給她百貫錢財,足夠她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李承道泫然欲泣,謝昭看的眉頭一皺,沉聲道:“你留她在這裡,就是害了她!她常年生活在深宮之中,骨子裡就看不起外面的人,又成了你的乳孃,在宮中必然跋扈。

這等人留在這裡,不出半月,必然會生出是非。

到時候就不是趕走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李承道心中一驚,知道謝昭說的是實情,連忙道:“學生知道了。”

“嗯!”謝昭看向噤若寒蟬的宮女們,他不是殺雞儆猴,而是一個都不想要,這裡面必然有李二的眼線,說不定還會有長孫無忌這些人的眼線,留著太過危險。

“梅鹽,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若是願意走的,某的承諾不變,若是不願,年紀合適的,就在莊子上找合適的後生婚配了,留三五個秉性純良的就行。”

“喏!”梅鹽歡喜不已,這些姑娘個頂個的漂亮,莊子裡的後生還真有許多合適的,如今算是有福氣了,竟然能娶得宮中的女子,也不知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回頭得去拜一拜。

本來梅鹽這些人是不在這個莊子過活的,他們是整個村子被遷過來的,前途未卜之下,還有些忐忑,如今見主事的郎君殺伐果斷,心中竟然安定了不少。

解決完宮女的事兒,謝昭就開始為莊子分憂解難了。

“按照人頭數,回頭讓人把糧食布匹送過來。”

“喏!”

一聽糧食布匹,梅鹽頓時眼前一亮,來了精神,感激涕零道:“多謝郎君。”

“小事爾!”謝昭笑眯眯的道:“某總不能看著莊子上的人光著屁股亂走吧?有傷風化不是?”

梅鹽看了看李承道,發現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才惶然大悟,感情這南山縣主的莊子,真正做主的是這位謝郎君。

吃完飯,梅鹽帶著他們在莊子裡逛。

“路不平,要修!記下來”

“這裡要修個公廁,一個不夠,莊子百戶人家,十家一個,先修十個吧。”

“潏河就在旁邊啊!嘖嘖,回頭召集莊戶們疏通一下,某打算在把潏河打造成風景區,嗯,還要修建幾座宅子。”

“嘖嘖!眼看就要秋收了,咱們莊子的莊家怎麼蔫了吧唧的。”

“還有哪些土胚房,建的亂七八糟的,回頭全部拆了重建。”

。。。。。。

謝昭一口氣說了太多,蔣書在一旁快速記錄,梅鹽張嘴欲言,終究沒有開口。

謝昭見他模樣,笑道:“放心,一切用度,從府上出,幹活的人還有工錢,要是不願意要錢,可以折算成糧食布匹。”

梅鹽精神一振,連忙道:“多謝郎君。”

“至於南山!”

謝昭眯起眼睛,南山縣主的封地,自然包括了南山,可是南山太大,你要是說是整個秦嶺也沒人反對。

不過謝昭很明顯看中的是南山主峰。

“以後等空閒了某再琢磨這座山做什麼吧。”

李承道還在為乳孃的離去感到悲傷,這會沒什麼精神,蔫了吧唧的跟地裡的莊稼似的。

晚上三人就在別院裡住著,第二日一大早,謝昭便精神抖擻的起床了。

拿起自己的橫刀,來到了院子裡,開始練刀。

刀光霍霍,宮女們遠遠的觀望,卻不敢靠近。

待吃完早飯,梅鹽慌張的跑了過來,道:“郎君,外面有個漢子,帶了一群人過來,說是郎君讓他們過來的。”

謝昭微微一笑,對依舊悶悶不樂的李承道說道:“走,隨為師去迎接一下。”

莊子外,張小敬看著這片不大的莊子唏噓不已,對身邊一個斷臂漢子道:“某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乞丐,後來某覺得他有點才能,就帶他入了不良人。

這才一年的功夫,就有了偌大的家業,兄弟們跟著他,也能有個好前程。”

漢子叫曹破,聞言爽朗一笑,道:“老張,某不過是一個殘廢,那謝郎君能看上某?”

張小敬沒好氣的道:“殘廢也有殘廢的用法,你的本事某還不知道?就算是斷了一條胳膊,那也是頂尖的好漢。”

曹破轉頭,對一干漢子笑道:“老張這小子夠意思,如今在長安混出了名頭,連咱們兄弟都能照顧了。”

後面的漢子哈哈大笑,他們這些人鮮有囫圇的,缺胳膊少腿那是常態,有個傢伙甚至腦門上凹進去了一大塊,咧著大嘴,呲著一口大黃牙,嘎嘎怪笑道:“咱們這些人在家裡連狗都嫌,娘們也嫌咱們殘廢,如今若是有了好前程,說不得要請老張去一趟平康坊,見識一下花魁是個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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