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何做好一個合格的人形掛件(1 / 1)
“咦,殿下,你家換廚子了?這些菜式,可與往常大不相同,味道也美滴很吶!”
眾臣紛紛側目,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出言無狀之輩,在大唐朝堂之上不出一掌之數。
眼前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程咬金!
大家都是人精,菜式如何還能吃不出來?就你多嘴!
周允聞言,不由有些得意,這是自己的功勞啊,去了一趟謝家,順手牽羊把謝家廚娘弄到了宮裡,如今宮裡的飯食美味了不少,殿下、太子妃以及幾位妃子胃口都好了不少。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知節快人快語,宮中確實來了一位廚娘,其庖廚之道冠絕長安,某甚喜之。”
私下裡,李世民還是喜歡自稱“某”,這樣容易與群臣拉近距離。
眾人同時哈哈大笑,這個甚喜之,自然不是那個意思,純粹就是喜歡人家的廚藝。
房玄齡夾起一塊菲薄的臘肉片,嘖嘖讚道:“透明發亮,色澤鮮豔,黃裡透紅,吃起來味道醇香,肥不膩口,瘦不塞牙,風味獨特。”
眾人齊齊頷首,然後,房玄齡一句話就惹了眾怒。
“不知殿下可否割愛?殿下也知道,臣年紀大了,胃口不佳,美食不可或缺,說不定能靠著美食多活幾年呢。”
“不當人子!”程咬金大怒,“某先提的,怎地廚娘要去你家?莫非某家就不能去?”
尉遲恭抱著一個大肘子,大馬金刀的斜睨程咬金,不屑道:“粗鄙!就算天天給你做美食,你能品出什麼味道來?某以為,某家中正好缺善於庖廚之士,如此就多謝殿下,這廚娘,某就不客氣啦!”
尉遲恭最近喜歡讀書,接觸了不少道經,自詡風流文雅,最是看不上老程這種粗鄙武夫。
“賤狗奴!”程咬金當時就掀了桌子,大罵道:“說誰粗鄙呢?誰不知道老程家乃是讀書人,詩書傳家。”
尉遲恭昂起腦袋,不屑一顧,愈發襯托的程咬金粗鄙不堪。
要不是秦瓊拉著,程咬金就要與他撕並了。
周允呵呵一笑,自己昧著良心才把孫二孃強留在宮中,為此還被謝昭那個渾小子罵了幾句,你們想搶走?
門都沒有!窗戶也給你釘死!
眼看自己的宴會即將上演全武行,李世民也不介意,這種事情太過常見,幾乎每一次他請客吃飯,都得來這麼一出。
這是去帝王與臣子的遊戲,大家都心知肚明罷了。
“老周。”牛進達悄悄靠近了周允,一臉熱切的對飲了一杯,悄**的道:“哪兒尋摸的人才?”
周允嘿嘿一笑,得意的道:“前番殿下敕封南山縣主的事兒知道不?”
牛進達點頭道:“自然知道,這也是應有之義。”
安撫一下李建成派系的人才嘛,讓他們好好為大唐服務。
“南山縣主客居謝家,這廚娘,自然出自謝家。”
“嘖嘖!”牛進達帶著一臉詭秘的笑容離去。
周允心中歡喜,牛進達這個人有些不同,長相粗獷野蠻,面部烏黑並且多毛髮,時常露出一臉兇相,常被別人調侃為最醜將軍。
但是他本性善良為人正直,鞠躬盡瘁,為李世民出了不少力。
雖然有從龍之功,卻從不居功自傲,不像其他幾位那麼霸道,在家中,除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個斷了腿的兒子,只有一個老婦人幫助他們處理家事。
其實,這是受到牛進達小時候的生長環境的影響。牛進達雖然生在一個縣令的家庭,但是當時隋煬帝興修水利,而且還三戰高麗,動用了大量的國力,而百姓們也整天忍飢挨餓,食不果腹。不少百姓因此走上了土匪的道路,還有一些當兵的逃出來後也化作土匪,搶佔老百姓的糧食。所以,牛進達的成長環境是一個充滿土匪的環境。父親雖然是縣令,但是家裡也沒有糧食可以果腹,甚至,眼看著親人相繼餓死,只有牛進達一個人就像石頭縫裡的野草一樣,掙扎著活了下來。
正是因為兒時的痛苦回憶,才導致即使自己後來加官進爵也不忍享受榮華富貴。因為小時候的經歷,牛進達從小就知道一個國家的安寧對百姓來說是多麼的重要,所以他一心追隨李世民,希望能夠給百姓一個幸福安康的家庭,不會再經歷他小時候的苦難。
國泰民安,一片大好,這正是牛進達想要看到的。
當然,他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嗜好,喜好美食。
這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被餓怕了的緣故,牛進達對美食沒有一點點的抵抗力,但凡有好吃的,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吃一次,就算是宮中的廚房,他也悄摸摸的去了好多次了。
所以周允很樂意告訴他廚娘的來歷,讓他自己去想辦法,畢竟謝昭那小子可不好對付,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小子性子有執拗的一面,也很霸道。
而他也有破綻,那就是別人付出一點真心,他就會給予更多的回報。
而牛進達,毫無疑問是那種以誠待人的人,說不定能直接破了謝昭的防?
。。。。。。
謝昭自然不知道宮中發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自己被一個死宦官賣了,也不知道被一個死心眼盯上了。
一大早,謝昭從溫香軟玉中掙脫身子,洗漱完畢,這才走出清秋院。
曹破、林九郎一干家將早就出來了,笑嘻嘻的在街邊的攤子上要了湯餅,就著晨光,吃的很是開心。
見謝昭出來了,曹破幾口把湯餅吃光,連湯都喝乾淨了,這才起身,施禮道:“郎君早啊!”
“早!”謝昭笑眯眯的道:“兄弟們昨晚休息的可好?”
休息自然是沒休息好的,在這種地方談什麼休息?那是浪費時間,也是浪費錢。
所以,十九位家將,個個頂著黑眼圈,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也就曹破好一點,他是頭領,該有的警惕心不會少,畢竟昨晚是與主家第一次坦誠相對,不能過於放縱。
一行人來到了長興坊的宅子,老楊見到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人物被郎君收下,心裡還有些不快,不過在閔朗隨手把一塊磚頭捏的粉碎之後,老楊便眉開眼笑,對這群悍卒的到來,表示了熱烈歡迎,更是前前後後的忙活著安排住所、飲食等等,不一而足。
謝昭是不會管這些小事的,他來到書房,讓蔣趙氏請了鄭觀音來,兩個人第一次很正式的進行了一場面對面的談話。
“夫人......”
剛開了個頭,鄭觀音那張如同寒霜般的面孔,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她打斷了謝昭,聲音清冷,道:“謝郎君不必多說,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要我做什麼,我也會配合你。”
謝昭尷尬一笑,有些撓頭,這麼個清冷且不爭不搶的性子,某種程度上來說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有些不利。
不過現在箭在弦上,由不得他退縮了。
“如今尪娘已經敕封縣主,莊子上有百戶莊戶,家中也添了不少人口。”
謝昭頓了一頓,繼續道:“所以,某有些謀劃,需要夫人幫助。”
鄭觀音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手上並沒有信得過的人手,要不然,你也不會找上我,你直說就是,不必避諱什麼。”
謝昭舒了一口氣,覺得鄭觀音這個人形掛件很合格,不會做過多的事情,也不會做腦殘的事情。
“家中開銷會越來越大,而僅僅靠著莊子上的收益,不足以養活這麼多人,所以,某打算做幾門生意,其中一門,需要夫人親自掌控。”
鄭觀音一愣,旋即自嘲道:“雖說商賈乃是賤業,不過現在的情形,倒是不必顧忌那麼多,能活著就算不錯了。”
謝昭微微一笑,道:“南山是個好地方,尤其是莊子上,風景秀美,適合將養身子,咱們過幾日便搬過去,至於長安這裡,就讓承道先待著就是,待某把南山之事處理好,再過來教導於他。”
鄭觀音點了點頭,謝昭的安排很妥當,她與李婉順可以隨意走動,沒有什麼忌諱,畢竟一個是婦人,一個是女孩子,去自己的封地沒有問題。
但是李承道不成,他是男子,還是先太子的嫡次子,若是過於頻繁的出入長安城,很容易引起太子的忌憚,說不定會悄悄的弄死他,所以,無論怎麼說,李承道呆在長安,都是最安全的。
人形掛件鄭觀音的佛系態度,讓謝昭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心裡慰籍,有鄭觀音坐鎮,許多人都會忌憚三分,許多事情也會比較好展開,就算是李二與長孫到時候想要插手,也得考慮一下自己這位嫂子的態度與面子。
畢竟人家連江山都被你奪了,掙點小錢你還不讓,還不得讓御史噴死,讓天下人罵死?
謝昭在書房寫寫畫畫,一刻不停,藉助自己強悍的記憶以及單身狗的臂力,很快就寫出了許多東西。
一直到老楊慌慌張張的敲響了門。
“郎君,外面有人送帖子,請您晚上赴宴。”
帖子?謝昭雙眼一眯,這冷不丁的,長安城誰會給自己送帖子?
張小敬不會,他會直接踹門。
另一個熟一點的大概就是魏徵,以他的性子,大約也不會宴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