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步殺一人(1 / 1)
而此時,張小敬終於殺了出來,向著謝昭飛奔而來。
離得近了,他終於認出了謝昭,頓時睚眥欲裂。
謝昭與他,亦師亦友,互相幫扶許多,此刻見謝昭岌岌可危,顧不得其他,就要衝過去。
冷不防甲士們忽然走了過來,那將校冷冷的道:“武侯衛辦事,閒雜人等退後!”
張小敬勃然大怒,這些武侯衛不去幫助謝昭,反而把自己攔在外面,顯然存心不良。
他們若是真來幫忙的,三百甲士,區區數十黑衣人,早就被他們殺光了。
很明顯,這些人與黑衣人是一夥的!他們都是來殺謝昭的!
先有八牛弩,後有武侯衛,張小敬不得不想到了那位。
不過他號稱五尊閻羅,自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當即橫刀一展,趁著武侯衛的人不備,衝了進去。
那將校微微愣神,沒想到一個不良人,竟然敢衝擊軍陣,他當即大怒,喝道:“格殺勿論!”
遠處的呂晨毅也看出不對來了,這些武侯衛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殺人的。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他自然也想到了那位,當即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是該摻和進去。
他手下一個不良人沉聲道:“呂帥,情勢複雜,若是不做出應對,上頭怪罪下來,咱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青天白日的,在朱雀大街上行兇殺人,動了八牛弩還有武侯衛,這等事情,只怕根本就瞞不住,除非把長安城屠了。
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那個悍勇少年嗎?似乎是張小敬手底下的人。
就算是陛下,也不該動這麼大陣仗啊?
呂晨毅滿心疑慮,沉聲喝道:“回去兩個人稟報縣尊,其餘的人,與某見機行事。”
“喏!”
張小敬一刀斬了一個黑衣人,順勢來到謝昭身邊,看著渾身鮮血,胸口之上鮮血淋漓的謝昭,額頭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這一刀若是刺中心臟,謝昭早就死了,好在沒傷到要害。
兩人一言不發,並肩而立,橫刀翻飛,堪堪抗住了黑衣人的圍攻,但是隨著他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力氣漸漸開始消失。
反觀黑衣人,他們人多勢眾,累了可以換一波再來。
而武侯衛的甲士,就這麼把他們團團圍住,冷眼旁觀。
謝昭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不是李世民乾的,李世民沒有那麼蠢。
至於是誰,他也不知道。
世家?似乎與他們沒有利益衝突,大家反而合作的十分愉快。
勳貴?尉遲恭、程咬金等人與自己交好,不至於對自己下手。
能說動孔志約,又能調動八牛弩、武侯衛,這人在軍中、朝中的能量,只怕不小,左右不過就是那些人罷了。
某真要化身鋼鐵俠嗎?看這情形,再留手的話,一個都活不成啊!
算了,大不了去海外,做個土皇帝也不錯!
百忙之中,謝昭略帶歉意的對張小敬道:“張帥,對不住了,把你牽連進來。”
張小敬略一分神,頓時一刀砍來,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深深地傷口,刀鋒入骨,他的左臂頓時沒了知覺。
他心中一涼,只見眼前一道刀光閃過,那個砍傷他的人頓時腦袋一歪,倒了下去。
他回頭,看見了謝昭一臉歉意的臉,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謝昭一腳把門踹開,把昏厥的張小敬踢了進去,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一群人,又看了看那個武侯衛的將校,微微嘆息。
吾本良人,奈何為賊!
都是你們逼的啊!
刀光乍現,血光噴湧。
謝昭雙刀翻飛,悍勇無匹,數十黑衣人,一個個倒在了他的刀下,連呼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終於,有人膽寒了。
這少年如同殺不死一般,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像是沒有半點痛覺,依舊生龍活虎。
而他那兩口橫刀,著實太過詭異,尋常橫刀,在這等強度的對戰之下,就算是不斷,也早該捲了刃,但是他的兩口橫刀,依舊犀利,依舊強大。
一個黑衣人忽然轉身,就要逃離。
那武侯衛的將校見狀,微微皺眉,斷然道:“殺了!”
話音方落,數杆長槍捅了過來,把黑衣人捅成了馬蜂窩。
謝昭沐浴在鮮血之中,一人之威,赫然把數十黑衣人逼的不斷後退,人數不斷減少。
他仰天長嘯,嘯聲幾有裂石穿雲之事。
遠處的呂晨毅終於開口道:“武侯衛擅殺百姓,形同造反,某要去了,爾等可返回縣衙,把此間之事告知縣尊。”
“吾等願意跟隨呂帥。”
“放屁!”呂晨毅抽出橫刀,哈哈大笑道:“這是某自己的事情,張小敬都敢做的事情,某自然也不能落後,爾等記住了,今日之事,與爾等無關!”
諸多不良人漲紅了臉,不過想到自家妻兒老小,卻也是不敢妄動。
那可是武侯衛!三百甲士!組成軍陣,別說他們萬年縣的不良人,就算是長安、萬年兩縣的不良人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個衝鋒殺的。
這是實力上的差距,令人絕望的差距。
“某!萬年縣不良人呂晨毅!”
呂晨毅生的俊秀,比張小敬好看了許多,個子也高一些,身體修長,虎背熊腰,當年也是軍中悍卒,遭遇與張小敬差不多,都是被上官不喜,這才淪為不良人。
不過他這個人與張小敬又有不同,張小敬雖然講義氣,但是做事不留情面,他卻不同,堪稱八面玲瓏,在長安混的很不錯。
今日一時豪氣,為謝昭出頭,呂晨毅也知道,只怕活不了了,當即表現的豪邁萬千。
就算是死!耶耶也是這大唐最強的悍卒,不是你們這群腌臢鱉孫能比的!
飛蛾撲火般的呂晨毅,瞬間就被十幾個個甲士圍了起來,陷入苦戰之中。
謝昭看了一眼呂晨毅,心頭感動,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血勇豪氣之輩。
“多謝呂帥相助!”謝昭每走一步,便奪去一人性命,甚至還有時間說話。
“今日之恩,某無以為報,恰好有一首不錯的詩,呂帥且聽好了。”
苦戰中的呂晨毅心中大罵,這小子,生死關頭作什麼詩,怕死的不夠快嗎?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呂晨毅差點忍不住喊一聲“好”,不料被一個甲士一槍捅來,生生把這個字嚥了下去。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謝昭一步殺一人,殺氣四溢,已經幾乎殺光了黑衣人。
那將校再也按捺不住,沉聲道:“殺了他!”
武侯衛們遲疑了一下,這少年如此悍勇,詩又作的如此之好,真的是上官說的歹人嗎?
他若是歹人,那張小敬、呂晨毅身為不良帥,為何甘願為他赴死?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好詩!”一個甲士高聲叫好,歡喜不勝,道:“只怕只有那位傳說中的謝曉峰,能與這位郎君一較高下了。”
他的身邊,另一個甲士低聲道:“他就是謝曉峰,以前某去教坊司見過他。”
“嗯?”那甲士訝然道:“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四個字說的好,一個混跡青樓的名人,怎麼就得罪的上官,被按了一個造反的罪名?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有人遲疑,就有人毫不遲疑,毫不遲疑的那些甲士,組成軍陣,向謝昭殺去。
謝昭此刻狀若神魔,雙手橫刀無堅不摧,就算是精鋼打造的鎧甲,也被他的橫刀輕易斬開。
一時間,甲士們不由心生驚懼。
不過上有命,他們不得不從,不然一個軍法從事,就能讓他們此生再也沒有了前途。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謝昭一邊吟詩,一邊殺人,壯懷激烈,極其豪邁。
此刻的朱雀大街上,雖然殺得鮮血橫流,但是不過是佔據了一角而已,依舊有許多不怕死的好事者,在遠遠的圍觀。
人越聚越多,見謝昭豪邁非常,吟詩殺人,不由擊節讚歎。
“這小郎君犯了什麼事兒?讓武侯衛出動殺他?”
“不僅僅是武侯衛,方才還有數十殺手劫殺呢。”
“怕不是得罪了陛下?”
聽到“陛下”二字,吃瓜群眾們覺得瓜也不香了,他們惋惜的看著殺陣之中的謝昭,覺得這個小郎君當真厲害,殺了這麼多人,卻依舊勇不可擋。
這等人物,合該是戰神般的大將,陛下這是要自毀長城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謝昭殺透了軍陣,殺退了甲士,把呂晨毅救了出來。
呂晨毅面色難看無比,那圍攻他的甲士顯然手下留情了,不然他早死了。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謝昭,武侯衛三百甲士,被他一人殺的膽寒。
這小子莫不是霸王在世?怎地如此厲害?
謝昭展顏一笑,在呂晨毅的嚴重,如同惡魔。
“呂帥,可能再戰否?”
呂晨毅硬氣無比,挺直了脊樑,傲然道:“怕他個瓜慫?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