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喋血長街(1 / 1)
武德律,私藏兵甲者,等同造反。
這裡的兵甲,廣義上指的是甲冑以及長兵器、弓弩等,畢竟誰也不想走在大街上,忽然就冒出來一根箭矢,把自己射個透心涼。
而橫刀這種段兵刃,雖然也有限制,但是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徵召府兵,都是自備兵刃甲冑的。
諸多世家勳貴,家中的家將,也有刀槍傍身。
孔家乃是天下第一世家,家中自然少不了兵刃。
一干家僕當即丟了棍棒,換了刀槍,再次把謝昭團團圍住。
謝昭呵呵一笑,長刀一指,不屑道:“孔志約,你這人做大事惜身,見小利忘命!今日之時,必然不是你能做出來的,誰給你出的主意?”
孔志約捂著臉,一雙眸子中滿是怨毒。
“謝昭,去閻王那裡做個糊塗鬼吧!”
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宣之於口的,大家有這個默契就行了。
“殺了他們!”
謝昭左手一翻,又是一口橫刀。
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身上藏了兩口無鞘橫刀,而行動自如的。
但是這會也沒人計較這個,盡皆向著謝昭殺來。
謝昭護住鄭觀音,雙刀翻飛,寒光閃爍,每一次出刀,必然有一人受傷。
最慘的更是被他一刀梟首,身死當場。
他們都是普通家僕,哪裡見過如此暴烈的場面,當即就心生退意。
謝昭哈哈大笑,一路竟然闖出了孔府,身後數十家僕不敢出府圍攻,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謝昭站在府外。
孔府外,諸多文人驚恐莫名,此人竟然在孔府動了刀兵,必然是賊子無疑。
“宵小之輩,竟然衝撞孔師府邸,諸位,拿下他送官!”
“就是就是,這人一看就是暴戾之輩,不是什麼好人。”
“上啊!立了功,說不定孔師就把咱們收入門下了呢。”
。。。。。。。
謝昭顧不得辨別是誰在鼓譟,但是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只是沒想到孔家的人這麼不給力,竟然被自己輕易就殺了出來。
而眼前的這些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謝昭固然可以一刀一個,殺他個乾乾淨淨。
但是這些人不明就裡,就這麼糊里糊塗的死了,謝昭良心上也過不去。
“諸位,此乃某與孔家之事,你們確定要摻和進來?”謝昭獰笑一聲,狂喝道:“孔府家將尚且留不下某,就憑你們?”
文人們猶豫不決,見謝昭兇狠異常,更是不敢上前。
突然,一口橫刀斜斜從邊上刺了過來,目標直指鄭觀音。
頓時有人驚呼一聲,鄭觀音駭然的看著橫刀刺來,絕望的閉上眼睛。
忽然,她覺得眼前人影飄過,耳邊傳來噗的一聲。
她連忙睜開眼睛,只見謝昭被一刀刺在了胸口之上,鮮血橫流。
謝昭暴怒異常,一刀斬出,頓時大好頭顱沖天而起,一腔熱血噴灑在地。
此刻的謝昭如同神魔一般,渾身浴血,讓文人們膽戰心驚,當即齊齊後退了兩步。
謝昭拔出橫刀,對鄭觀音低聲道:“夫人,事有不諧,這些人如此大膽,無外乎想要殺了咱們向陛下表功,為今之計,只有先殺回府中了。”
鄭觀音渾身顫慄,但是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去,道:“昭哥兒,你這傷勢。”
“無礙!”謝昭冷冷一笑,道:“沒有傷到要害。”
他一步邁出,頓時文人們後退一步。
堪稱兇威赫赫。
謝昭緩步前行,雙刀在手,鄭觀音緊隨其後,漸漸的竟然覺得心安了下來。
她此刻很後悔,後悔不該來孔府,平白遭了這一場劫難,如今能不能活著,還在兩可之間。
剛剛踏上朱雀大街,謝昭忽然心生警覺。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刺破長空,一道粗大的黑影電射而來。
八牛弩!艹你大爺啊!
謝昭顧不得男女大防,身軀向後一靠,直接把鄭觀音壓倒,而那根弩箭,恰好貼著他的胸口飛向孔府的大門。
只聽一聲慘叫,一個傻乎乎的文人被兒臂粗的弩箭射了個前後透亮,眼看就活不成了!
謝昭翻身而起,背起鄭觀音,雙腳踏地,猛地奔跑起來。
鄭觀音已經嚇傻了,在長安城,朱雀大街上動用八牛弩,就算是皇帝沒事也不敢幹這種事兒啊!
這是要掉腦袋的,軍國重器,簡直是作死啊!
不過這會可能自己就要先死了,還管這些作甚?
鄭觀音自嘲一笑,知道謝昭帶著自己不可能逃出去,便在他耳邊幽幽道:“昭哥兒,把我放下吧,該死之人,多活了這些日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放屁!”謝昭一遍奔跑,一遍惡狠狠的道:“夫人如同某之姐姐,這些日子對某愛護有加,某怎麼可能會棄之不顧,自己逃命?此話休要再提!”
鄭觀音淚流滿面,正要再說,忽然又是兩聲破空聲襲來。
一前一後,快若奔雷一般。
謝昭暴喝一聲,身子一旋,把鄭觀音甩飛了出去。
恰在此時,兩根粗大的弩箭轟然而至。
八牛弩的強大,非人類的肉身可敵,謝昭縱然應對得當,也被一根弩箭擦中,腰間頓時掉了一塊皮肉。
“大意了!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話說八牛弩都搬出來了,不良人與武侯衛的人都是瞎子嗎?怎麼還不來?再這樣下去,耶耶只能化身鋼鐵俠了啊!”
正思索間,一個個黑衣蒙面人忽然湧現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
人人兵刃在手,一言不發,向著謝昭殺來。
而遠處的鄭觀音,也有兩位黑衣人殺了過去。
謝昭顧不得疼痛,腳下不停,向鄭觀音奔去。
眼見兩口橫刀就要落在鄭觀音身上,謝昭頓時亡魂大冒,顧不得其他,抖手扔出手中橫刀,不偏不倚,強大的力量把兩個黑衣人手中橫刀撞飛。
但是,他也沒了兵刃。
鄭觀音暗恨不已,她覺得,能出動八牛弩對付他們,在長安城這個地方,除了李世民,絕不作第二人想。
“昭哥兒!走!不要管我!”
謝昭悶聲不坑,不理會鄭觀音,他招了招手,在諸多黑衣人震驚的目光中,兩道流光倏忽之間,回到了他的手中,繼而橫刀再現。
“你們都得死!”露了底牌的謝昭殺機畢現,環顧一週,深吸一口氣,就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科技的力量。
忽然間,一聲暴喝傳來。
“某乃不良人張小敬,爾等何人,膽敢當街行兇!”
謝昭皺了皺眉頭,張小敬來了也沒用,這些黑衣人身手不俗,張小敬或許可以與之對抗,但是其他不良人,可就沒有這份本事了。
不過這先聲奪人,到底震懾住了這些人一瞬,給謝昭爭取了一點時間,不至於被人當成神仙殺了。
畢竟這個時代,要是真展現出神仙手段,只怕第一個要幹掉他的,就是李世民了。
對於一個有雄心大志的帝王來說,他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
神仙也不成!
不過張小敬這一聲,也如同一個訊號一般,黑衣人分出十餘人,去纏住長安不良人,其餘的人,繼續向著謝昭殺來。
謝昭抱起鄭觀音,一腳踹開背後店鋪大門,看了一眼躲在櫃檯下瑟瑟發抖的商賈,而後把鄭觀音放在地上,回身關門。
這一系列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待黑壓壓的黑衣人殺了過來,謝昭已然手持雙刀,堵住了門口。
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沒有任何廢話,雙方就開始激鬥了起來。
謝昭沒了掣肘,兩口橫刀齊齊揮動,鋒銳無匹的刀光落下,霎那間,便有兩個黑衣人被洞穿胸腹,躺在了地上,氣若游絲。
不過雙拳難敵四手,黑衣人人數眾多,謝昭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只能堪堪保命,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深可見骨。
張小敬暴怒的聲音響徹長街,不多時,又有一群不良人飛快趕來。
“某呂晨毅!爾等何人,竟然當街行兇!”
同樣的說辭,對於黑衣人來說,沒有半點用處,他們很明顯就是死士,聽命行事,死則死矣。
呂晨毅一眼就看到了陷入苦戰的張小敬,皺了皺眉頭。
長安、萬年兩縣,有兩位不良帥,五尊閻羅張小敬,鐵面冷判呂晨毅。
他們兩位,可謂是一時瑜亮的人物,誰都不服誰,也互相欽佩。
一般來說,張小敬出面了,呂晨毅不會去管。
不過這是朱雀大街上,屬於兩不管的地面,呂晨毅不會眼看著張小敬陷入危險而見死不救。
“兄弟們,抓人救人!”
呂晨毅當機立斷,但是他的人手還未衝上去,斜刺裡忽然走出一彪甲士,個個頂盔貫甲,手持長槍,赫然便是武侯衛來了。
呂晨毅舒了一口氣,既然是武侯衛的人來了,那就用不著擔心了。
武侯衛與其他十五衛兵馬不同,常駐長安,保護宮城,乃是大唐最精銳的軍隊之一。
這一彪甲士,足足有三百人之多,兵甲精良,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為首的將校瞥了一眼呂晨毅,呂晨毅拱了拱手,帶著自己的人,徐徐退後,打算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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