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說事由呂布叱陳宮(1 / 1)
眼看趙季如此,董承等人也一併叩拜獻帝。
獻帝目光微凜,不覺當著眾人的面緩緩鬆了口氣。
“你們的忠心,朕記下了。然而今番事故,畢竟因你眾人而起。縱然朕不計較,此事也當有個合理的論處才是。具體如何,朕就看你大司馬作何舉動了。”
言畢身形一轉,竟是再度穩便歸座。
趙季惶惶不安,竟也不知接下來到底該當如何。
獻帝眼看如此,只將袍袖一揚。呼來身邊穆順之餘,便也龍威一聲震顫。
“傳詔,給趙相國賜座。”
“什麼?!?相、相國?!?”
趙季汗顏,忍不住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獻帝。獻帝穩便之餘,目光竟也凝視著他的同時,眼神透出異樣般的冷峻與肅殺。
如今就僅這一個蒼利般的眼神,就讓趙季瞬間再度低下了頭。
近臣穆順奉上漢庭相國印綬,直接交到趙季的手中。而也就在承接這印綬的那一刻,趙季瞬間也感覺到了來自雙手之間的千金之力。
他身子一顫,竟是險些將印綬拿不穩般的摔在地上。
“陛下,臣……”
“怎麼?這相國官印,呂布不肯,莫非卿也不授?”
“臣不敢。”趙季惶恐,急忙叩首,跪謝天恩道:“臣趙季,領旨謝恩。”
言未畢,一頭已經磕在地上。“砰”得一聲,竟是頃刻響徹肅然且充滿死寂般的悠悠內殿,久久迴盪。
於此同時,許都呂布暫居的府邸。
機密般的畫閣之中,呂布與陳宮相對而坐,如今二人全都是一臉黑霧般的陰沉。
陳宮一聲嘆息,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溫侯,你的氣性未免太大了。就算要選擇辭官,也斷然不該當著滿朝穩固的面。今番許都新立,這可是我大漢喜遷新都的第一場朝會啊。如此動作,卻是怎麼收場?此舉說是逼迫趙季,豈非讓我們深陷萬劫不復之地麼?”
“做都做了,還有什麼可後悔的。此番如此,我就是要讓趙季知道,他在獻帝和我之間應該作何取捨。”呂布臉色陰沉,忍不住怒視陳宮:“還有你,我還沒和你計較呢,你卻反來說我?!?”
一語言出,目光猶如利劍。陳宮見了,此時也忍不住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垂下了頭。
他沉吟少時,嘆息著不禁點了點頭。
“是,私自調動黑騎軍,唆使童淵想要除去趙季,這個行動卻是有些欠缺考慮。不過就當時的趨勢而言,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沒有辦法,你就能揹著我,不經過我的同意選擇私自調兵麼?你若能將他除去也就罷了,偏偏還讓他成功迎了獻帝來到許都。說是為我謀算,保住我兗州之主的身份不至於日後聽命於他人。然而行事不成,反而讓趙季洞悉了黑騎軍的身份。今番讓我見了他,如何有個具體的交代?我替你扛下所有,你卻如今反要怪我。莫不是也讓我得了朝廷的許官,日後但聽那小皇帝的驅馳。放任一方之主不做,反而被他一個相國的官位從此困在這區區的許都朝堂麼?”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宮滿臉委屈,嘆道:“我的意思是,溫侯辭官可以。將相國的位置讓給趙季,也沒有什麼不妥,不過不應該當著朝堂鬧得沸沸揚揚。獻帝何人,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天下之主。溫侯就算不想聽他的詔命,也斷然不該與皇權為敵。如此草率,只恐惹出了眾怒來的。”
“惹出眾怒,又能怎樣?我就不信那趙季,敢和我正面為敵。”呂布怒目橫眉,儼然一副殺神附體般的姿態:“今番我正好藉此事故,試探他到底是何居心。他出徵前對我說的,明明是為了我。今番大勢所趨,我倒要看看他當做何決斷。”
“這……”
陳宮無言以對,自知呂布還是頭腦太過簡單了些。
如此逼迫,毫無權謀可言。畢竟是莫大的皇權,試想莫說趙季。只怕便是換做了一些頭腦不算靈光的人,也不敢輕易放棄輔漢而對呂布有所追隨。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自己還派黑騎軍暗中想要阻止趙季迎奉獻帝想要謀害他。
就算趙季瞭然,此舉並非呂布的幕後主使。然而之前呂布對自己一番維護,想必趙季也在心中瞭然了他在呂布這邊的地位。
一個謀害自己的人,呂布竟是這般包庇。如今面對大義,他又怎麼可能選擇對呂布效忠。
“怪我,都怪我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陳宮一臉苦相,此時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
呂布最看不慣他這樣,急忙煩悶般的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此事也不能全都怪你。縱然你謀害趙季不成,但也還得說那童淵浪得虛名。此人你只說他能為怎樣怎樣,以我看卻也不過如此而已。虧他還是那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文丑和那幽州白馬義從主騎常山趙子龍的師父,依我看不過也是庸碌之輩。幾次佔得先機,竟是全都無功而返。若是當真正面對壘,我看也未必是趙季的對手。”
眼看呂布如此,陳宮一時間竟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如今他身在許都,童淵尋他覆命時候說過的話,無疑也都音猶在耳。
“軍師,這黑騎軍的統帥之位,只怕我從此當真是做不得了。”
那時的童淵見到自己,訴說完事故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黑騎軍的掌印第一時間奉還給了陳宮。
陳宮大驚失色,完全不曾料想童淵居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是亂世隱者,精通兵法並且善於武功。
昔日山野訪賢,自己廢了多大的功夫才讓他這樣的高人出山輔佐。童淵感念自己的知遇之恩,竟是一路追隨並且暗中築建神秘黑騎軍為己所用。
沒想到今番只是初用,結果居然換來這樣的結局。
“先生這是做什麼?就算此番沒有擊殺趙季,也不是先生的錯。先生助我,功高莫大於天。何因一時之失,便欲辭我而去?莫不是怕那趙季有所察覺,反而害了我們不成。若是那般,先生無需太過擔憂。莫看他如今得勢,迎了獻帝。然而身份,終究還是溫侯駕前的將軍。我就不信,他有膽量因為這等事故和我們徹底鬧翻了臉面不可。”
陳宮勸慰,但童淵卻陰沉著臉搖了搖頭。
“軍師,你錯會我的意思了。今番我心意已決,其實卻與此番是否連累你毫無關係。”
“那先生到底是為了什麼?你我相交,也算莫逆。何故今番非要辭去,倒是為何?”
陳宮驚疑詢問,童淵卻只是釋然般的搖了搖頭。
“軍師啊,你真的是太看不清楚事故了。此番我所以辭去,並非為了其他,卻獨獨為了那趙季的。經此一事,我也對他初有了解。說句軍師可能不愛聽的話,以我個人愚見,這個人絕不平凡。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或許就在未來,是個真正能夠在這亂世力挽狂瀾的大人物。我童淵雖然是一介草莽,但也明白大義。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許我這樣說有違軍師你的初衷,但以我看,未來能夠終結這亂世的必是此人。我若繼續留下,勢必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與趙季早晚開戰。然而若因殺了此人就此落下千古罪人之名,我童淵縱然是一介草莽也絕對擔當不起這樣的罪責。因此與其繼續為官,倒不如你我就此別過,相忘於江湖。待得來日有緣,想必還有再見之日。”
一語言畢,童淵竟是決然站起。
陳宮一臉震驚的看著他的背影,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心中一份執念,陡然而生。即便到了現在,依舊在陳宮的心中有所沉淪。
“趙季到底何人,竟然似如童淵這樣的隱者高士不覺全都有所動容?我為保兗州和溫侯,此番莫非真的錯了不成麼?”
質疑的聲音,此時在陳宮的腦海和心中不斷迴盪。
然而就在此時,呂布府門外卻赫然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陳宮心頭一震的同時,原本沉淪的思緒竟也被瞬間打碎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