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卒姓張名慶(1 / 1)

加入書籤

四盜殺機畢露,四柄長刀在月光下寒光爍爍,讓人膽寒。

秋風起,殺意濃。

楚天卻輕笑一聲,道,“無趣,無趣,原想再欣賞一番小醜跳樑,卻未料到竟如此耐不住性子……”

絡腮鬍男子眉頭一皺,眼中殺氣掠出,喝道,“一起上!”

四盜一步邁出,長刀齊齊攻向楚天。

四人在江湖行走數十載,所經生死之戰已不可計數,生死中磨礪出一招一式非花拳繡腿可比,手中長刀已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

四盜心知楚天或許有些門道,卻見楚天年少,如此年少之人縱是天姿再如何卓絕,也不可能以一敵四,故四人才敢拔刀相向,若是楚天稍稍年長些,四盜或許不敢妄動刀兵。

長刀之上有刀氣溢位,四人能安然數十載,又怎會無傍身之法。

四人氣機竟隱約相連,四人宛如一體,四人合力,曾斬下不少高手的項上人頭。

“本欲放你一條生路,你卻要找死,何苦來哉。”絡腮鬍冷哼一聲。

小卒何時見過這般陣仗,他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衙役而已,尋常也只是抓一些偷雞摸狗之徒,何曾與窮兇極惡的歹人遭遇。

然本已有必死之心的小卒卻再無畏懼,手中官刀一橫,對著一旁的楚天開口道,“小道士,待我擋下這四人的一刀,你趁機逃命去吧,勿要白白丟了性命。”

小卒雖不知之前楚天是如何擋下那致命一擊,但見楚天年少,也不想無辜之人白白丟了性命,於心不忍。

楚天一愣,不禁笑著點了點頭。

小卒見此,又見四盜距二人已只有七步之遙,大喝一聲,“逃!”

下一刻,小卒往前邁出一步,橫刀而立,直面四盜。

小卒卻不知,楚天之所以點頭,並非是要逃,而是打心底裡對這小卒十分敬仰,這是一個好人,更是一個好衙役。

人,本該如此。

事情,本該是這個樣子。

絡腮鬍大漢冷笑一聲,道,“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口出狂言,莫非以為太上老君會來救你?如今想逃,可惜呀,晚了,今日,一個也跑不了。”

楚天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低喃道,“這番話,等真正殺了我等再說不好嗎?”

小卒不知本已說好的楚天為何不逃,反而還要逞口舌之利,不禁嘆息,在小卒看來,或許這年輕的道人初入江湖,不知江湖之險,一心只在那道德經中……

四盜卻由不得小卒多想,四把長刀織就一張刀網,似乎已籠罩這方小天地,讓小卒心生無力之感。

刀未至,刀氣已颳得小卒臉頰生疼,有如在被千萬只螞蟻撕咬,難以言喻之痛。

小卒欲拔刀迎敵,握刀的手卻無力抬起橫於胸口的官刀。

四盜獰笑,有人以捕魚為樂,有人以書為樂,而四盜,則是以殺人為樂。

倏地,為首的絡腮鬍男子臉色一僵,下一刻,驚恐之意攀上臉頰,雙瞳陡然瞪大,難以置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話雖如此,可絡腮鬍怎麼也想不到,這年紀輕輕的小道士,竟能如此。

餘下四盜此刻亦瞪大雙眸,詫異,驚恐,彷彿見到了世間最讓人難以置信之事,如母豬上樹,如游魚飛天……

小卒楞楞的盯著前方,瞠目結舌。

只見本在小卒身後的楚天不知何時已遁至小卒身前,而那攜著風雷之音,讓小卒無力提刀的四柄閃爍寒芒的長刀,竟被楚天一指定於虛空。

是的,僅是一指。

一指點向四柄長刀刀尖,有一道道無形波紋自楚天指尖掠出,似一池清水蕩起漣漪,水無常勢,又延綿不絕,故四柄似有無盡之力的長刀再無力存進分毫。

楚天抬起頭,笑眯眯的掃視四盜,道,“似爾等這種人,又豈配入我之眼,都未曾入眼,又怎會放在眼裡?”

說罷,楚天點在四柄長刀刀尖的手指屈指一彈。

咔嚓,咔嚓……

幾聲輕響過後,四柄不知飲了多少人血的長刀似瓷器摔倒在地一般,轟然碎裂,刀身化為鐵片,只餘刀柄握於四盜之手。

四人面色鐵青,眸子暗淡,心知遇到了高人,能一個指頭便能碾死他們的高人。

絡腮鬍男子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周身已無法動彈,連說話也已成妄想。

楚天嘴角一勾,笑道,“我沒有讓你說話之前,你又怎能說話?”

語氣略顯輕挑,卻又不容置疑。

絡腮鬍眸子閃爍,似在思索。

楚天抬手一指破廟,道,“若說出為何要擄走這破廟內的人,還有一線生機,若不然,讓爾等死無全屍。”

之前絡腮鬍男子呵斥另一人之言已盡入楚天耳中,知曉擄走那位似乎有些來頭的大小並非為了採花,而是另有所謀,故想知道四人是否受人指使,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楚天話音一落,四人只覺渾身一輕,已入骨髓的那股冰寒在一瞬間消失無蹤,已可開口說話。

見四人目光閃爍,似還有猶豫,楚天癟癟嘴,道,“都說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四位對此倒是悟得不錯。不過還有一詞,不知四位是否聽過。”

頓了頓,楚天嘆氣道,“此詞為殺雞儆猴。”

語罷,楚天以掌為劍,輕輕一揮,一道劍光在虛空綻放,似蛟龍出海,直奔四盜中的一人。

此人雙瞳陡然瞪大,卻未有絲毫反抗之力,劍光為利刃,脖頸似豆腐,利刃之下,豆腐焉存?

脖頸被劍光斬斷,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三盜周身染血,而楚天身前似有一道無形屏障阻攔,血未能侵入。

楚天雙眼眯成月牙,撓了撓頭,笑得十分真摯,燦爛,至少他是這樣覺得的。

“如何?是否願說?”

楚天笑道。

絡腮鬍男子面如死灰,緊咬牙關,未曾言語。

餘下二人身體輕顫,死亡之前誰能不懼,縱是惡貫滿盈,殺了不知多少人的二人,此刻也怕了。

“唉。”

楚天嘆氣一聲,隨後一揮衣袖,劍光掠出,又有一人頓時屍首分家,立時斃命。

楚天歪了歪頭,衝著二人癟癟嘴,又一抬手,道,“請……”

二人心知這請字之意,一為和盤說出,二為請上路,路,當然非去往長安的路,而是黃泉路。

絡腮鬍眸子暗淡,他從未遇到過似楚天這樣的高手,殺人只需一抬手,他有些後悔,後悔接了這個差事,可在此之前,又怎會料到會天降道人……

絡腮鬍不禁苦笑,方才還譏笑太上老君怎會下凡相救,而今卻已成粘板上的肉。

“大哥,要不,咱們……”

男子顫巍道,這個殺人如麻的男人眼睜睜看著相伴二十餘載的人死在眼前,死無全屍,又見道人笑意盈盈,只覺道人要比傳說中的地府惡鬼還要可怕三分,他怕了,雙腿在不住的顫抖。

只是他卻未想過,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曾經也如他一般,而今,只不過是調換了角色罷了。

噗……

倏地,一聲輕響,是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男子雙瞳猛的瞪大,不可思議的望著一旁的絡腮鬍,他怎麼也想不到,為何相處二十餘載的兄弟會拔刀相向取他性命。

男子張嘴,似乎想要問為什麼,可絡腮鬍的一刀直插其腹部要害,他又哪裡還說得出話,一張口,只有鮮血噴出,並無人言。

絡腮鬍輕輕一推,難以重重摔倒在地,一陣抽搐之後,失去了生機。

“兄弟,你先走一步,哥哥隨後便來。”

絡腮鬍楞楞的盯著倒下的屍體,又低喃道,“我等行走江湖,早知會有這麼一日,死亡便是我們的歸宿,今日不說,只是咱們死,若說出,日後家中妻兒老小亦難逃一死……”

絡腮鬍抬頭,死死盯著楚天,目眥欲裂,抬手指向楚天,道,“我兄弟四人,在下面等你!”

楚天癟癟嘴,笑道,“活著的時候都不怕你,難道死了還會怕你不成?還有,不要弄得楚某像個惡人一樣,殺了爾等,算是替天行道。”

絡腮鬍怪笑一聲,道,“沾染此事,你以為你能安身,有些事你碰不得,有些人,你惹不得……”

“話可真多……”楚天無語道。

未待絡腮鬍說完,楚天已一指點出一道劍光,劍光掠出,斬下絡腮鬍頭顱。

楚天瞥了一眼絡腮鬍的屍體,輕笑道,“你所早不差,有些事碰不得,有些人惹不得,有古話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知不對,少說為佳。可惜呀,楚某就好管閒事,而且……這世間焉有我不敢管的事,不敢得罪的人?”

雖當下無分文傍身,以風充飢,唯有黃牛作伴,可楚天如今仍是大楚太子,除了天子之外,又有誰敢小覷,而今又已為九境武夫,說起來,楚天,才是那個別人不敢得罪之人,至少明面上不敢。

小卒早已嚇得癱倒在地,一個小小的衙役,又怎可能見過如此血腥的手段,四個活生生的人眨眼間變為四具屍體。

小卒望向楚天的目光頗為複雜,對這個救命恩人,有感激,亦有害怕。

楚天見此,對小卒眼中的懼意早已料到,並未因此而有所不悅,只笑了笑,道,“小道楚天,見過大人。”

小卒愣了愣,片刻之後方才回過神,連忙躬身行禮道,“小的怎敢稱大人,道長喚我張慶即可……”

“張慶謝過道長救命之恩。”

楚有小卒,姓張名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