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詩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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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者無畏,無畏者無懼。

之所以會害怕黑暗,只因害怕未知。

楚天七分戲言,三分威脅,讓小廝膽戰心驚。

小廝不知這以斗笠覆面者,是人還是傳說中的妖物,雖是一副道人的模樣,可這世間焉有人能有此神力,焉有人的坐騎為牛,牛又讓一群寶馬良駒為之癲狂。

見一群馬兒安安靜靜的趴在地上,老黃方才從牆角爬起,使勁搖了搖碩大的牛頭。

今日不只是小廝心神崩潰,老黃亦如此,震懾山野的它,卻敗在了一群駿馬之下。不過老黃卻也有些許高興,連馬都無法抵擋它的魅力,那牛,豈不更是蹄到擒來,老黃不禁眸泛精光。

楚天癟癟嘴,拍了拍牛角,笑道道,“未曾想到老黃你竟有如此魅力……”

陽光透過楓葉枝丫灑落牛身,牛角錚亮,老黃一甩牛頭,頗為得意。

倏地,老牛低下頭顱,牛眼睛死死的盯著楚天,又低吼一聲。

楚天輕嘆一聲,道,“放心,我又豈會是食言之人,你且待在此地,待今日之事畢,定然會將你老婆送至你身前。”

又見老黃心有餘悸的瞥了一眼一眾馬匹,楚天搖頭一笑,頗為無奈,遂邁開步子,走向馬廄。

本安然靜躺的馬匹見楚天朝馬廄而來,碩大的身軀不禁微微顫抖,發自心底的懼意。

楚天指了指一干駿馬,又指了指老黃,冷哼一聲,揚了揚手中的拳頭……

於是,老黃在院中踱步頗為悠閒,馬兒在馬廄不敢挪動分毫。

端起還未吃完的花生米,擰上那壇還未飲完的女兒紅,楚天緩緩往望月樓中走去。見小廝緊靠牆壁,一動不動,又輕輕拍了拍小廝肩頭,卻未說話。

見楚天朝進入屋中,小廝繃緊的心神陡然鬆開,身體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方才的一瞬,讓他只覺從生死門前走了一遭,已看到了那個盛湯的阿婆……

眸子望了一眼楚天背影,又望了一眼在院中走來走去的黃牛,小廝默然許久,不知是牛懂人言,還是人是妖物。

也幸得今日望月樓中人聲鼎沸,牛叫聲雖也傳出,可眾人心繫詩會,故無人前來後院一看,若不然,瞧見了楚天之舉,不知會掀起多大的波浪。

望月樓有三層,一層待平民百姓,二樓待達往來客商,至於三樓,則待達官顯貴,王公貴族。若揭開斗笠,楚天自可登頂三樓,可楚天卻未如此,至於為何,卻只有他自己知曉。

皇城,皇帝寢宮,楚秋揹負雙手,靜靜的立於窗前,眺望遠方。

不多時,肖一走至楚秋身後,躬身道,“陛下,望月樓詩會,韓非已至,方言奪詩魁者,為其關門弟子。”

楚秋眉頭微蹙,只輕聲道了一聲知道了,又開口道,“他來了麼?”

肖一搖搖頭,道,“未見其人。”

沉默許久,楚天方才開口,道,“去景元宮。”

“諾。”

景元宮,一座二十二年前便已無居住的宮殿,一座楚秋每逢煩心之時便會去的宮殿。

宮內知曉這景元宮主人是何人已沒有幾人,然天下皆知,而今為景元二十二年。

望月樓,楚天靜靜品著手中的女兒紅,與周遭的喧囂有些許格格不入。

“諸位,諸位且安靜。”

一老者自人群中走出,笑著開口道。

話音落下,本嘈雜的人聲漸漸安靜下來,眾人已認出這老者乃為望月樓掌櫃。

“今日承蒙諸位至此,老朽不甚榮幸,本欲以連珠妙語感謝諸位,然老朽實在是胸無點墨,不善言辭,故而只得作罷,望諸位莫怪。”

老者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歉意,又道,“今日為詩會之期,本應效仿先賢曲水流觴,旗亭賽詩,然因今日望月樓中廣聚天下才子,故多有不便,因此今日詩會便稍稍簡單一些,只需諸位才子自行書寫出詩句交於小廝即可,若有不便者,亦可口述,自有小廝代筆。”

頓了頓,又道,“想必諸位皆知往昔詩會都會由幾位文壇大賢商議,或以景,或以情為主體,諸位才子以此作詩,而今日,幾位大賢商議之後,決定今日詩會,說想說之事,寫想寫之詩,不再規定要寫何物。”

“如此說來,豈不是會有人拿出以前所作之詩?”

有人發問,亦有不少人應和。

老者一笑,道,“爾等所慮,幾位大賢又豈會想不到,之所以如此,乃是諸位大賢不想有人曾曾作佳句卻未為人所知,如此,豈不遺憾?故而,今日,只要是自己親作,無論是往昔所作,又或是現在所寫,只要在一個時辰內寫出,皆可。”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皆贊幾位大賢思慮之周全,非常人所能及。

“老朽見諸位已無疑慮,如此,老朽便在此宣佈,今日詩會,開始。”

楚天目光一掃周遭眾人,不禁癟了癟嘴,欲倒酒一飲而盡,卻發現酒壺已空,不禁嘆氣。此刻縱是再想要酒,卻已無小廝空閒,或是掌筆墨紙硯,或是替人代筆,更有甚者,手持紙筆,滿臉興奮之色,口中喃喃,道,“幼時曾作一詩,自覺為千古絕句,可卻無人賞識,今日這詩會,終於可讓這絕句為世人所知,若是奪得詩魁,還用做個什麼小廝……”

卻見這小廝寫到,“天生愛油又愛酒,吃肉挑肥不挑瘦。別人笑我好忽悠,我笑他人看不透。”

饒是已經兩世的楚天此刻也忍不住一笑,他不知這小廝是哪裡來的自信自稱此詩為千古名句,楚天雖不懂作詩,然在前世書中的諸多千古名句都已銘刻於腦海之中,這小廝所作,充其量是一打油詩罷了。

因不再似之前那般喧鬧,楚天笑聲已入小廝之耳,忙拿上所寫之詩到楚天跟前,道,“道長,您看我這詩如何?”

楚天啞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得伸手豎起一個大拇指。

小廝見此,大笑一聲,小心翼翼的捧著詩,竟四處問詢此詩如何,惹得眾人鬨堂大笑。

“這是在下十年前思慮數月所得之詩,今日終可讓其名揚天下。”一白袍男子盯著手中所寫之詩,不住的點頭,道。

其身旁之人頓起好奇之心,挨近一看,捧腹大笑,道,“兄臺此詩定然名傳千古,吾遠遠不能及也,還不速速念出,讓眾人瞻仰瞻仰。”

白袍男子自得一笑,道,“本欲低調,然兄臺既已如此說,那在下便讓諸位聽一聽這千古名句。”

男子一正衣襟,又輕咳幾聲,肅然道,“諸位且豎起耳朵聽好了……江上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無數人笑得前俯後仰,東倒西歪。

倏地,二層有青年邁出,衣著光鮮,是為上等絲綢所制,一眼便可看出是一位大家公子,青年居高臨下,眸子一掃眾人,道,“本為風雅之事,卻讓爾等弄得烏煙瘴氣,成何體統,若再譁眾取寵,大聲喧譁,便滾出望月樓。”

有人不忿,道,“望月樓莫不是你家開的,竟讓人滾出去?”

青年怒目而視,手指一指,冷聲道,“你再說一句……”

不忿之人正欲開口,卻被身旁幾人拉住,有人訕笑道,“他方才多飲了幾杯,肖公子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青年冷哼一聲,道,“今日暫且不與你計較,若再放肆,休怪肖某無情。”說罷,轉身離去,倏地,似乎又想到什麼,轉身,又抬起手一指眾人,道,“人貴自知之明,爾等有幾斤幾兩莫非自己不知曉?詩魁,豈是爾等所能妄想?莫要浪費了這上好的紙墨,若是惹得不該惹的人生氣,諸位到時候可莫要後悔。”

語畢,青年一甩衣袖,給眾人留下一道背影。

先前的不忿之人,面帶怒氣,道,“拉我作甚,此人年紀輕輕口出狂言,怎的不讓我和他理論一番?”

“噓……你可別再說了,還想與他理論,你可知他是何人?”

“他是何人與我何干,作詩本為消遣娛樂,豈是他所說的那般?”

“牛二啊牛二,真是人如其名,你若想死你去便是,你有幾斤幾兩呀,敢與他作對,他可是戶部侍郎的獨子肖明,而戶部侍郎又與齊王走得極近,得罪了他等於得罪齊王,你有幾個腦袋,敢與齊王作對?”

“什麼……齊……齊王……”

不止是牛二,其餘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齊王,皇帝之子,豈有人敢得罪。

已有不少人悄悄的將手中寫有詩句之紙揉成一團,放入口袋,不少提筆還未作者,也已將紙墨還於小廝。

本充斥著歡聲笑語的一層已變得安靜許多。

楚天皺了皺眉,癟癟嘴,饒有趣味的看了一眼二樓。

“你說今日這詩會誰可奪魁?”

“誰知道呢,今日這望月樓中不僅有我大楚之人,亦有諸國才子,不到最後一刻,又有誰人能知曉……”

“在下看來,今日詩魁,必會是奪過詩魁的李易公子,蘇寒公子二者之子。”

“不然,世事難預料,要知道,奪詩魁可是會成為韓非的關門弟子,而為韓非關門弟子者,可直入官門,因此也不知會有多少未曾名揚的學子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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