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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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眾生皆平等。

可這滿座之人誰又不知,這世間又哪裡會有真正的眾生平等,對大多數人來說,所求的,無非是活著,好好的活著罷了。

望月樓外,議論紛紛,人聲鼎沸,而爭論最多的,自然是誰會奪取詩會詩魁。

有人據理力爭,亦有人略顯激動破口大罵,若非有官兵吃長刀立於一旁,恐早已動起了拳腳。

“詩會以一個時辰為限,時辰到了,諸位請停筆。”之前開口的望月樓掌櫃的朗聲道。

話音一落,有人歡喜有人愁。

喜者,或是因對自己所寫之詩十分滿意,又或因自己見身旁之人所寫之詩不甚如意。

至於愁者,自然是與喜者截然相反。

三層,一老者沿著楠木所制臺階踱步而下,老者兩鬢斑白卻面色紅潤,著一身白色長袍,面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見老者,眾人連忙躬身,齊呼一聲,道,“見過韓先生。”

老者正是長安書院院長韓非。

韓非身後,有四名老者緊隨,或為長安書院的先生,或為名傳天下的大儒,雖無法與韓非相比,可也稱得上文壇之賢。而詩魁,正是由五人從諸多學子中選出。

“嚴正先生,郭笑先生,蒙全大儒,陳書大儒。”

有人道出五人姓名,聞之,無數人倒吸涼氣,心頭震驚,這五人,已佔天下文壇的大半壁江山。

“望月樓竟能同時請動這五人,真是恐怖……”

“也不知這望月樓幕後之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大的能量……詩魁由這五人選出,天下又有誰人敢不服?若是不服,則是與天下文人為敵。”

“初至楚國,故對這詩會不甚瞭解,依在下看來,若是這五人見有學者身份特殊,故對其另加關照,對其餘才子豈不是很不公平?”

見這發問之人並非大楚裝扮,或為諸國使者,於是有人開口解惑,道,“諸位才子所書之詩上卻是附有姓名,然已被望月樓掌櫃的親自以紙覆蓋,不撕開則無法知作詩之人是誰,故又怎能徇私?再則,五位評判之人皆為文壇泰斗,又豈會屑於做這毀一身清譽之事?因此,兄臺多慮矣。”

發問之人恍然,點了點頭。

韓非攜四名老者齊入存放眾學人所書之詩的房間,隨後緊閉房門,外人不可知其中境況。

五人離去,樓中又喧鬧起來。

“也不知今日誰會奪詩魁之位……”

“天知地知,五位大賢知,你我如今又怎會知曉,說不定正是兄臺一舉奪魁。”

“莫要拿我開玩笑了,在下才學微末,只是想見識見識諸位大才罷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層出不窮,或是有意恭維,又或是有意譏諷。

“蘇寒,李易。”

有人低語,指了指各處一方的二人。

二人身旁已簇擁了不少人,今日詩會雖稱才子齊聚,可似乎二人卻可稱才子中的才子,若眾人為星,則二人為日月。

“蘇公子,昔日一別,不知還記得在下否?”

蘇寒一笑,道,“昔日御史中丞公子,在下豈敢忘記,昔日一別,已有數年未見矣,尊父可好?”

“家父尚好,不知蘇侍郎可好?”

蘇寒卻已在於他人侃侃而談。

昔日的御史中丞,終究也只是昔日而已,樹倒猢猻散,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御史中丞,與其說一句話,已算是給足了臉面。

“蘇公子紅光滿面,想必是對今日這詩會詩魁之位志在必得矣。”

開口之人為之前的戶部侍郎之子,肖明。

“誒,肖兄莫要調笑在我了,滿座皆才子,我有豈敢妄自尊大……”

聲音中卻並無半分謙遜,頗為自得。

“蘇兄莫要妄自菲薄,縱觀天下,我輩中人,又有誰人可與蘇兄一較高下?”

“天下之大,有才之人何其之多,肖兄此言,莫非是想我活在天下才子的口誅筆伐之下?……”

二人相視大笑,身旁之上亦附和而笑。

“這蘇寒好生得意,莫不是他以為他已奪取魁首之位?也太不把李兄你放在眼裡了。”

李易一聲冷哼,卻未開口。

“三年未在長安,這肖明幾時又與蘇寒攪到一起了?昔日不是還因一個女子大打出手麼?”

李易癟癟嘴,低語道,“父親攪在了一起,兒子焉有不在一起之理?”

“啊……也就是說,禮部侍郎,戶部侍郎皆已入齊王之門?”

李易點點頭,未語。

“今日之爭只是開始,想來,就在這幾日,各家公子也都會回返長安,到那時候,才算是真的熱鬧。”

“是啊,要熱鬧起來了,也要亂了。”

“誒,暫且不提日後之事,李兄對這詩魁之位,有把握否?”

“不至最後一刻,尚未可知,這蘇寒雖十分惹人厭,可能得齊王看重,正是因其在詩文一道,頗有建樹。”

說罷,李易抬起頭,卻正好與蘇寒目光相交。

二人皆眸子微眯,冷哼一聲後轉頭,似商量好的一般。

如此一幕未能瞞過眾人之眼,有人低語,道,“怎的看這李公子與蘇公子並不對付?按理來說,二人皆為侍郎之子,又同處長安,理應是一路人才對呀。”

有知情者道,“誒,這長安的水,深著呢……二人於五年之前還可稱得上是好友,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只是因其父所入之門不同罷了。”

“所入之門不同?”

“若要從頭說起,恐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今日亦多有不便,兄臺只需知這蘇寒,肖明是齊王的人,李易則是魯王的人……”

“儲君之爭?”

“噓,慎言,雖世人皆知,可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的,稍有不慎,可是會掉腦袋的……除了陛下之外,誰人敢亂言?”

驚風飄白日,光景西馳流。望月樓中已點起了燈火,閱詩的時間要比眾人寫詩的時間長上太多。

或是因眾人皆知閱詩之難,又或是因望月樓已端上免費的糕點小吃,大牢騷者少之又少。

一聲輕響,閱詩之屋的房門開啟。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苦等一日,終於是等到了這最後一刻。

望月樓掌櫃的笑眯眯的衝著眾人拱拱手,道,“讓諸位久等,深感歉意,今日之詩實在太多,故而多耗費了些時間,望諸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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