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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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則死,爭,則有一線生機。

而紛爭,便至望月樓始。

“探花,榜眼皆已揭曉,不僅諸位已迫不及待的知曉今日詩魁是誰,老朽亦想知曉究竟是何人能才壓天下才子,一詩壓千詩。”

老掌櫃捋了捋鬍鬚,從玉匣中捧出一頁寫有詩文的紙,細看一陣,方開口,道,“詩文形式頗多,迴文詩,剝皮詩,離合詩,寶塔詩,字謎詩……想必諸位公子皆知,在此便不再多言。而藏頭詩,亦為其中一種,作過詩的人不會不知道,要作藏頭詩,實屬不易。而要作藏頭詩中的遞增詩,更是難上加難,若無大才者,不敢嘗試。”

“老掌櫃的,莫非今日詩魁所作之詩,為藏頭詩中的遞增詩?”

眾人震驚,開口詢問。

老掌櫃笑眯眯的點點頭,道,“正是。”

雖已有預料,可見老掌櫃點頭稱是,眾人不禁瞠目結舌,難掩心頭震驚。

“竟會是遞增詩……傳聞韓先生年少時便以一首遞增詩聞名於天下,不曾想今日也有人作出一首遞增詩,且此人會成為韓先生的關門弟子……當真是天意……”

“掌櫃的,莫要賣關子了,快快念出此詩,我等已然心如火焚矣。”

眾人附和,見此,老掌櫃笑了笑,開口道,“如此,諸位還請聽好了……”

楚雲錚錚戛秋露,

相國寺燈樓幾處。

仰天大笑出門去,

黃花助興方攜酒。

“仰天大笑出門去,黃花助興方攜酒。這……這等氣魄,竟讓人只覺直入雲霄,扶搖直上九萬里,當真是妙絕,妙絕。”

“楚雲錚錚戛秋露,相國寺燈樓幾處,竟能讓人恍惚之間身臨其境,能將文字運用至此,卻是今日詩會當之無愧的詩魁。”

已有人從小廝處取來紙筆,將詩文寫於紙上。

“掌櫃的,此詩有名否?”

老掌櫃笑眯眯的點點頭,道,“此詩不僅有名,且詩名即為此詩絕妙之處,藏於詩中,諸位公子還請細看。”

眾人恍然,方才竟因詩文絕妙而忘卻此詩是藏頭詩中遞增詩,也正是如此,此詩才能一詩壓千詩的。

眨眼之間,已有不少人叫嚷道,“看出來了。”

“此詩以第一句第一個字為始,第二句為第二個字……如此類推,正好得出四個字。”

眾人目光交接,齊齊開口,道,“楚國大興。”

老掌櫃捋了捋鬍鬚,道,“此詩詩名,正是大楚當興。”

“此詩縱未曾藏頭已可稱一絕,再加之藏頭遞增如此巧妙,而十日之後即為國誕,此詩,更是所蘊之意,更是遠超其餘詩文,故而,今日,此詩即為最佳。”

韓非攜五人自閱詩的屋中走出,徐徐開口道。

眾人點頭,道,“卻如韓先生所言,此詩當之無愧。”

韓非又笑著道,“作此詩者,便不用為師再請你出來了吧……”

人群聞言,毫無掩飾眸中豔羨之色,詩會開始之前,已有言在先,奪詩魁者,可為韓非關門弟子,而今韓非更是已自稱為師,那此人為韓非關門弟子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韓非弟子代表著什麼,眾人心知肚明,又豈是平步青雲四個簡簡單單的字可以形容,朝堂之上,定然會有其一席之地。

有人瞥了瞥蘇寒,又望了望李易,卻見二人面如豬肝之色,難看至極。

恰在此時,一男子自人群中走出,一身白色長袍,手拿白紙扇,面如冠玉,一舉一動之間,盡顯風度翩翩。

男子徑直走到韓非身前,跪伏在地,磕三個頭,一拜天地鬼神,二拜師門祖師,三拜老師,方開口,道,“弟子吳文,拜見先生。”

禮畢,韓非將吳文扶起。

有人十分驚異,今日之前,從未聽過吳文之名,卻不想今日竟會異軍突起,力壓一眾才子,奪詩魁之位。

有人道,“此人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當真是奇怪……”

倏地,又一拍腦袋,道,“想起來了,一月之前,曾見吳公子與譽王殿下同入譽王府。”

“什麼?莫非吳公子乃譽王府之人?”

蘇寒,李易二人望向吳文,目光如火,彷彿要將吳文焚為灰燼。

吳文卻是嘴角一勾,臉上掛起燦爛的笑意。

只是如今這笑意,在蘇寒,李易二人眼中,卻有如萬柄尖刀在直刺自己心窩,讓二人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二人知道,今日他們敗了,敗得徹徹底底,顏面盡失,眾人望向他們的目光往昔皆為羨慕崇拜,可如今,那目光中卻多是奚落,幸災樂禍。

若非此刻二人擔憂若是離開會落人話柄,早已轉身離去,那一道道目光,讓而人只覺身受萬蟻噬心之痛。

“老朽在此恭喜韓先生喜獲弟子,也恭喜吳公子得入韓先生門下。”

“多謝老掌櫃。”

既為譽王府上之人,又是韓非關門弟子,日後定然會讓眾人仰望。於是,眾人紛紛走向吳文,意圖結交一二,縱是不能,混個臉熟也非壞事。

而一直如眾星捧月般的蘇寒,李易二人身旁已只剩下寥寥數人,如此,更讓二人面色更難看幾分。

最讓二人無奈的是,二人無論心頭如何憎惡吳文,卻也不得不上前恭賀,不然恐會落下一個小肚雞腸的名聲。

“恭賀吳公子。”

二人強擠出笑意,拱手道。

吳文還禮,道,“蘇公子,李公子客氣,今日若非二位相讓,在下又豈能如此……吳某在此還得謝過二位。”

說罷,笑眯眯的盯著二人。

二人豈會聽不出吳文語中的嘲諷之意,卻又不好發作,只得道,“吳公子之才遠勝於在下,如此一說,更讓在下無地自容矣。”

一旁的老掌櫃笑眯眯的道,“諸位公子皆為大才,就莫要在此相互謙讓了,待日後再曲水流觴,一醉方休,豈不美哉。”

三人聞言,都只笑了笑,未曾說話。

老掌櫃又朗聲道,“事先言過,詩魁為韓先生關門弟子,而其餘二人為記名弟子,之前燕公子與吳公子皆已拜入師門,至於方才酒醉的上官青上官公子,之前諸位對其多有質疑,而今上官公子已然酒醒,故將其請出,為諸位解惑。”

眾人目光所至,上官青緩緩自語中走出,雖已醒酒,臉上卻仍有淡淡的紅暈,不過步伐卻十分穩當。只不過,一雙眸子卻仍舊渾濁不堪。

上官青行至老掌櫃身前,躬身道,“謝過掌櫃的醒酒湯。”

掌櫃的笑呵呵的道,“上官公子客氣,本就是望月樓的分內之事。”

見上官青不再言語,老掌櫃又道,“上官公子可知你已為今日詩會探花?”

上官青點點頭,卻仍舊面無表情,道,“自然知道。”

掌櫃的一愣,道,“上官公子莫非不喜?”

“為何要喜?”

“上官公子不知除了詩魁可為韓非先生關門弟子外,榜眼探花皆可為記名弟子……”

話還未說完,卻已被上官青打斷,道,“知道。”

老掌櫃眉頭微皺,道,“莫非公子不知韓非?”

“知道。”

“那公子不知能為韓非弟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

“知道。”

老掌櫃頓時語塞,道,“公子不願拜韓非為師?”

話音一落,上官青竟仰天大笑,道,“為何要拜他為師?他很了不起麼?”

一語出,樓中在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屋內無針,故只餘眾人的呼氣吸氣之聲。

縱是老掌櫃此刻都面色驚異,似乎在懷疑自己是否聽錯,連忙道,“上官公子說什麼?”

上官青淡然道,“為何要拜他為師,他很了不起麼?”聲音比之前更大上幾分,語氣輕蔑至極,又夾有絲絲嘲諷之意。

未待老掌櫃開口,身旁的吳文已一步邁出,抬手,指頭直指上官青,斥道,“何處來的山野村夫,如此不識抬舉,口出狂言,是酒還未醒,還是本就瘋癲?”

上官青癟癟嘴,道,“莫非這世間還有強買強賣之事不成,不願做他的弟子都不成?”

“觀你模樣,形如乞丐,料想也做不出那等詩文,想必是先前酒醉亂語,而今酒醒,怕入書院漏了餡,才在此胡言亂語?”

一旁有人呵斥道。

上官青捧腹大笑,笑得十分癲狂,道,“幾句酒後瘋語,竟被爾等當作詩文,在下想問諸位,那也算是詩?”

頓了頓,上官青抬起手,一指眾人,又道,“不過想來也是,在諸位看來,那確實已算是佳句,若不然,此詩又豈會為探花?”

說罷,上官青仰天大笑,似已為瘋魔之狀。

“先前便說上官青或許在作詩之後便已離去,諸位不信,而今看來如何,這瘋乞丐不僅冒名頂替。還在此發瘋,上官青所作之詩為酒後瘋語,壞了這詩會之風,當真可恨至極。”

上官青不住的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又道,“可恨,總歸是要比一群可憐的搖尾乞憐之狗要好的。”

不待眾人開口,上官青已將手指指向吳文,道,“爾名吳文?所作乃藏頭詩?”

“是又如何。”

“整,儷,葉,韻,諧,度,縱觀閣下所謂的詩,佔了幾樣?我勸閣下還是先多讀讀書,莫要以為幾個短句拼湊,便可稱為詩?”

“你……”

吳文怒極。

“有點意思。”楚天眸子眯了眯,看向上官青,喃喃道。

【作者題外話】:謝謝指出的錯誤,不過我回不了你……已經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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