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圖窮匕見(1 / 1)

加入書籤

眾人之狀,自然盡入楚天眼底,對此,楚天並不意外。畢竟他只算是一個背詩之人,而此詩,乃為詩仙所作,詩文一出,又豈會不驚天下之人?

見吳文癱倒在地,楚天一笑,道,“一首夠否?”

可吳文又哪裡還有臉面說話,只得沉默不語。

楚天搖搖頭,道,“既不語,想必是覺得還不夠,既如此,那再來一首又有何妨?”

老掌櫃聞言,雙眸中掠出精光,連忙鋪好紙張,手緊捏毛筆,生怕錯過一個字。

樓中此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方才一首將近酒已讓眾人心神迷醉,而今聽聞要再來一首,眾人擔憂驚擾了楚天,故不敢再語,只直勾勾的盯著楚天,目光卻有些許複雜。

已有不少人此刻心緒紊亂,本以為這道人是一口出狂言之人,可出口竟為名傳千古之作,也因此,眾人不禁回想方才上官青之言,一時竟有些仿徨,不知該聽信誰之言。

“詩名,春江花月夜。”

眾人連忙豎耳傾聽,亦有不少人取出紙筆,要記下此詩。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一首春江花月夜,一首被譽為孤篇壓盛唐之詩從楚天口中徐徐道出。

一首詩畢,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方從詩境中走出,那一幅幅江山美景讓眾人無法言喻,內中所蘊情感更是讓眾人想起諸多的東西,或是故鄉的一座小橋,或是那片鬱鬱蔥蔥的林木,又或是那隻蹦來蹦去的小黑狗……

如一曲宛轉悠揚的長歌,直擊心田,怎能讓人不為之傾倒,怎能不為之陶醉。

“能見此詩,死而無憾矣,得見此詩,死又有何妨。”

臉上血跡斑斑,模樣十分悽慘的上官青仰天大笑,一直渾濁不堪的眸子此刻精光閃爍。身軀再顫抖,非因受了一壺,捱了兩腳,而是激動,發自內心的激動,有如快要渴死之人看到了前方的綠洲,有如黑暗中有光亮撒下……

楚天面帶笑意,道,“不知諸位覺得此詩如何?”

卻無人回應,鴉雀無聲。

老掌櫃的站起身,衝著楚天深深鞠了一躬,道,“這天下,恐無人可評先生所作的這兩首詩,亦無人敢評這兩首詩,老朽看來,可稱前無古人矣。”

眾人點頭如小雞啄米,老掌櫃之言,正是他們所想。

老掌櫃又道,“依老朽看,先生,可稱詩仙。”

“仙者,超脫於塵世,這世間,卻也只有道長,可稱詩仙。”

“對,詩仙,唯有仙人,才可寫出此詩。”

眾人紛紛應聲附和。

而肖明,李易,蘇寒幾人,此刻面如死灰,幾人知道,在這個道人身前,天下才子懼黯然失色,仙,又豈是他們所能及……

有人餘光一掃韓非幾人,又看了一眼楚天與上官青,眉頭不禁皺起。楚天有有驚為仙人之姿,出口即為前無古人之詩,足以流傳千古。而楚天之言又與上官青一致,對吳文幾人嗤之以鼻,上官青更是道出幾位大賢的不堪往事,極近奚落。

若信上官青,則往昔信仰轟然崩塌,若信韓非幾人,則是與仙人所言背道而馳,事到如今,已有不少人不知究竟該信誰,只覺心亂如麻。

“好一齣大戲,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一直未曾開口,面色古井無波的韓非不住的搖頭,嘆道。

楚天輕咦一聲,道,“哦,不知你何見解?”

韓非似在自語,輕嘆道,“老夫活了七十餘載,從未見過計劃如此周密之事,一環扣一環,可稱真正的天衣無縫。”

見眾人盡是疑惑,韓非一捋鬍鬚,道,“先有上官青妖言惑眾,雖是被老夫拆穿,然仍舊在眾人心中埋下種子,而後再有一人附和而出,以兩首可稱不錯的詩亂眾人心神,而後再如上官青一般,將我楚國文人貶得一無是處,讓楚國文壇大賢聲譽盡毀,讓楚國於國誕之期在諸國面前顏面盡失,威嚴掃地……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

韓非衝著楚天豎了豎大拇指,道,“閣下之策,可稱萬全,可惜閣下算錯了一點,算錯了老夫還在這望月樓中。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讓你辱我大楚文人,讓你辱我楚國!”

說罷,韓非變得十分冷冽,道,“膽敢亂我楚國人心,欲毀我楚國聲譽,理當千刀萬剮,方解我等心頭之恨。”

楚天輕輕嘆了一口氣,走至上官青身旁,笑道,“上官兄方才所言不錯,這韓先生這張嘴果然能起死人肉白骨,三言兩語之間,已給我二人扣上如此大的一頂帽子,真是不得不佩服……”

楚天之言,雖是說與上官青聽,卻也落入在場眾人耳中。

見眾人神色茫然,韓非神色一變,盡是陰翳,四十年苦心經營,豈能因兩個不知名的小子而毀於一旦,遂眸中掠過一道厲色,衝著詩會榜眼之位的燕武使了個眼色。

燕武瞭然,碩大的身軀一步邁出,其聲如雷,厲聲喝道,“兩個他國細作,竟還敢妖言惑眾,蠱惑人心,當誅。”

說罷,身上掠出道道殺機,這燕武,竟是一五境武夫,其實,他又哪裡是什麼才子,不過是譽王府上的一個客卿而已。

作詩,非其所長,其所長,殺人也。

楚天長長的嘆出一口氣,道,“堂堂長安書院的院長,不曾想竟連楚律都不知曉,若長安書院的諸多學子知曉,也不知會是怎樣的想法……先前欲殺上官青,而今又先三言兩語將我置於禍國之地,見眾人不再任他蠱惑,又欲滅口,以堵悠悠之口……”

“可惜,這天下悠悠之口又豈是殺一人可阻?”

“既此人如此冥頑不靈,又何須與一個欲禍亂我大楚的奸賊多言,如此奸賊,自當人人得而誅之,燕兄,待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肖明大吼一聲,周身凶氣畢顯,直奔楚天。

李易一方自然不甘落於人後,亦有人站出。

本勢如水火的三方,此刻卻已站在同一陣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