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侍郎,很大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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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境,縱是活了七十餘載的韓非都未曾見過,二人又豈會見過這般場景,身體被無形之力禁錮,除了眼珠之外,再無一處可以寸動。

殺人,二人雖不似燕武一般是為殺手,可二人亦並不陌生。雖未親自殺人,手上又怎會沒有一兩條人命,身為貴公子,殺一個人若還要他們動手,又怎麼稱得上貴公子。

然此刻二人目中已滿是驚駭,殺人,有很多種方法,可燕武之死,二人卻是頭一次見,萬千情緒最終化為一個怕字。

兩貴公子怕了,在二人看來,這道人模樣的人或許並不是人,而是妖物,一個人又豈能施妖術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先瘋後死?

不只是二人,在場所有人此刻無一不目瞪口呆,滿面驚駭。

燕武是何人,在之前已有人嚷到燕武乃五境武夫,五境武夫,不說是縱橫江湖,可要想在江湖有立錐之地已非難事,若入軍武,亦可為都尉,統率千名兵卒。

可燕武,先是莫名的瘋瘋癲癲,有人死於刀,有人死於劍,有人死於拳,有人死於掌……可如今竟有人在一陣璀璨的星點之下,化為一具死屍。

韓非面如土色,初時他也如眾人一般甚是驚駭,也恰在此時,竟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活七十餘載,自然知道武夫境界,能化氣為兵,是為八境,而八境,無一不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如此針對老夫,意欲何為?”

韓非眸子深深的瞥了楚天一眼,略作思索,在須臾之間已想到了諸多的可能性,卻又被自己一一否定,再次沉思,此刻楚天在他眼中已是一個化身為年輕道人的老怪物,之所以會如此,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最終目的也只能是他韓非。

“究竟是誰?”

韓非思索著一切的可能,可卻終究想不到究竟會是誰,既能作出前無古人的千古之詩,亦能請的動一個八境的老怪物……

韓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悄然拉過身旁一中年男子,嘴唇微動,低語幾句後,中年男子匆忙離去。

一切自然逃不過楚天之言,卻只是露出一個饒有趣味的笑意,又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上官青。

上官青只覺周身壓力一鬆,先前被禁錮的身體已然恢復自如,雙眼緊緊盯著楚天,這個才華驚世的道人,實在太讓他驚訝,似看著一個怪物一般看著楚天,卻並未開口說話,方才舌戰群儒的他,此刻卻已不知該用何種語言來形容。

楚天微微一笑,邁開步子,向吳文,肖明二人走去。

見楚天動了,屋內鴉雀無聲,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楚天,呼吸聲都驟然小了許多,落針可聞,要看楚天意欲何為。

楚天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邁出都讓人彷彿已過百年。

布靴踏在大理石所制的地磚之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可在此刻寂靜無聲的屋內,卻顯得是如此的突兀,世間彷彿只餘下這腳步聲。

五步之距。

四步之距。

三步之距。

兩步之距。

每一步,都好似一柄重錘敲擊在肖明,吳文,護衛三人的胸口,一股恐怖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讓三人只覺周身骨骼都在吱吱作響,彷彿在下一刻就會在陡然間化為齏粉,血肉化為血泥。

三人目中竟是驚恐,眼前分明是一個身著道袍的道人,可恍惚間卻只覺走來的是為一索命的閻羅,前來只為取他們性命。

終於,楚天距肖明已只有一步之距。

“方才問燕武一個問題,燕武答非所問,所以,他死了。而今,我亦有問題要問肖公子。”

楚天淡淡瞥了肖明一眼,見肖明雙目中盡是恐懼之意,輕笑一聲,道,“肖公子知楚律否?”

話音一落,肖明只覺本被禁錮的身體已恢復些許自如,哪裡敢有半分遲疑,連忙點頭,道,“知道。”

身為戶部侍郎之子,又豈會不知楚律。

楚天又道,“肖公子既知楚律,當知要定一個人生死,需要有刑部,大理寺,聖上……然肖公子明知,卻要出手要取人性命,又是何用意?”

聞言,肖明連忙丟掉手中的小匕首,這本欲用來取楚天與上官青二人性命的兇兵,此刻卻有如燙手山芋。

肖明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只得不住的搖頭。

“先前道你我二人意欲蠱惑人心,禍亂大楚,可你呢,如此之舉,豈非將自己當成了聖上,可掌生殺大權……莫非,肖公子意圖謀反?”

聲音冷冽,讓肖明不禁後退半步,心頭苦澀不已,楚天三言兩語間竟已給他扣上了一個謀反這個可誅九族的大罪。

若在往常,肖明早已一腳踹過去,一頓毒打致死,讓開口之人知道胡言亂語是何下場。可既已見燕武詭異死去,又豈敢開口反駁,愣在原地,身體顫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唯有無盡的恐懼。

楚天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之前問燕武,燕武答非所問,所以他死了,而此刻,連問兩遍,肖公子卻連話都不說半句,當真是沒有禮貌,莫非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一個普通的道人不配與你說話?既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肖明哪裡還不明白楚天之語,不過是如貓抓老鼠一般,在殺老鼠之前,總會調弄一番,而今,他為鼠,楚天為貓。

肖明雙腿一軟,身體癱倒在地,無盡的恐懼已佔據心神,周身顫抖似身處冰窟之中,這個跋扈許久的貴公子,怕了。

“你……你……你不能殺我……楚律,殺人償命,殺了我你也會死……”

楚天噗嗤一笑,道,“怎的肖公子如今卻想起楚律了,怎的之前欲殺人時未曾想起?怎的七年之前不知楚律?肖公子莫非忘了,小巷裡那個賣茶的姑娘?”

語罷,肖明癱倒在地的身體不住的往後退,又手指楚天,道,“你……你怎麼……怎麼會知道七年前的事?”

七年之前,肖明路經一小巷,見一賣茶女年輕貌美,故起色心,賣茶女自是不從,一番推扯之下,肖明竟失手將賣茶女推入河中。賣茶女不識水性,肖明不僅見死不救,反而道這便是不從本公子的下場。

而後賣茶女身亡,而肖明卻謊稱賣茶女偷其錢袋被他發現,奪路而逃,不慎失足跌入河中而亡。雖有賣茶女老父喊冤叫屈,可一個貧苦人家,又豈能與戶部侍郎公子作對,於是,此事不了了之。

然這一切卻被在對岸經過的楚天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那時的楚天對這等小事並不上心,故肖明依舊逍遙。

肖明本以為此事只有自己與其父知曉,可如今竟從一個不知來歷,宛如妖物的人口中道出,怎能不驚。

楚天嗤笑一聲,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莫為,自詡為才子的肖公子竟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不知肖公子夜裡是否會因此事難眠,是否會聽到那位可憐的女子臨死前的呼救,是否會瞧見那個老父親已磕爛了的頭顱?”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肖明心神崩潰,哭嚷道,“不……你不能殺我……我父親乃當朝戶部侍郎,三品大員……你若殺我,天涯海角必無你藏身之地……”

肖明見楚天搖了搖頭,竟以為楚天已被其父震懾,不敢再動手,畢竟一個從三品的戶部侍郎,已是一個不小的官。

“哈哈哈哈……手段詭異又如何,又怎敢殺一個侍郎之子……”

笑聲未止,肖明卻聞一道譏笑之聲傳入耳中,道,“侍郎……從三品……很大麼?”

話音一落,楚天輕輕抬起手,一指點出,一道無形劍氣自指尖掠出,於虛空劃過。

下一刻,肖明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直直倒下,生機在迅速的逝。

而眾人只見肖明眉心之間出現一個螞蟻大小的小洞。

先殺燕武,再誅肖明。

“這可是侍郎的公子,與齊王殿下關係頗深……如今,竟死了……”

之前五境的燕武身死雖讓眾人驚駭,可遠遠沒有肖明之死讓人震驚,畢竟肖明身份,遠非一個五境武夫可比。

“你們可曾聽見這道人之言,這瘋道人之語,似乎並不將三品的侍郎放在眼中。”

“這還用聽麼,縱是未曾聽到,可這道人在聞聽肖明身份之後仍毫不留情下了死手,要不就是道人對侍郎並不在意,要不這道人是一瘋子……在下看來,後者居多。”

有人鄙夷一聲,道,“你們知道什麼,你們可曾瞧見方才道人殺肖明是如何出手的?”

“一陣燦爛的光華之下燕武身亡,一指點出肖明身亡……宛如妖物。”

“以氣為兵,是為八境,這道人,分明是一位八境的武夫,哪裡是什麼妖物……”

“什麼?八境……”

人群大驚,他們知道八境意味著什麼。

眾人目光死死的盯著楚天,如韓非之前一般,心頭對道袍斗笠下究竟是何人,已好奇到了極點。

卻見楚天已朝著吳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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