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武軍(1 / 1)

加入書籤

有的人,天生就是演員。

韓非之舉,讓楚天不禁噗嗤一笑,九境武夫感知是何等之強,韓非之前示意一人離去之時並未能瞞過他的雙眼。

楚天之所以並未制止,也只是為了等這一刻的到來。

韓非在等人,楚天亦在等人。

二者所等,乃為一人。

楚天噗嗤一笑,道,“韓先生之才或不值一提,然韓先生之臉皮,絕對可稱天下第一。論起臉皮之厚,縱觀天下,無一人可與韓先生一爭高下,遍查典籍,亦無人可與韓先生比擬,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矣。”

“當下如此大義凜然,站在之高點指點江山,好不威風。怎的之前韓先生未敢冒頭?說什麼陷入沉思,莫不是當這滿座之人皆為傻子?”

“而今站出來痛斥我濫殺無辜,妄造殺孽,韓先生高義,在下佩服。只不過在下亦有一問要問韓先生,怎的方才幾人欲殺我之時,韓先生為何不跳出來,喝退幾人?又或是,這幾人分明就是受韓先生驅使?”

楚天語氣十分平淡,讓人聽不出悲喜。

緩緩走向韓非,楚天的腳步很輕,走得很慢。

若在之前,韓非定會心有所懼,恐會後退半步,然韓非也知道,事到如今,若再退,一時經營的聲譽必毀於一旦,且所等之人將至,他又有何懼之有。故不退反進,向前邁出一步,欲直面楚天。

韓非一瞥眾人,見眾人望向他的目光已然不似之前那般奉若神明,反而有些許怪異,連忙朗聲道,“楚雖有律,然似爾等這般蠱惑人心,欲禍亂我大楚的大奸之人,又怎配與我言楚律?豈不人人得而誅之?”

又冷哼一聲,道,“亂我楚國者,老夫縱是玉碎,亦要讓你伏誅。”

聲音高亢激昂,讓不少人眼中升起敬意,一個古稀之年的老人都有如此丹心,無愧於大賢之名,無愧於文壇泰山之稱。

楚天嗤笑一聲,竟鼓起掌來,笑道,“先前如縮頭烏龜,而今如慷慨赴死的義士,都說人有兩面,在下看來卻是不實,韓先生又何止兩面,或許千面更為貼切一些。”

“未經刑部審查,便已斷定我二人為蠱惑人心,欲禍亂大楚。莫非韓先生並非長安書院的院長,而是天子?”

楚天又譏笑道,“言你無才便是蠱惑人心?道你無德便是禍亂大楚?言文人已無骨便是他國細作?出口成詩便是早有預謀?老匹夫,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旁人不知,你還不知你是如何攀上如今之位?”

“憂自身性命受到威脅故對弟子安危視若無睹,而今又裝腔作勢,義憤填膺,老匹夫你不去戲園子裡做一個丑角卻是浪費了這天賦,你以為如此便可掩蓋你沽名釣譽,貪生怕死,毀天下文人之基之實?豈不知今日之事,已然將你虛偽的麵皮揭下,露出醜陋至極的神魂?”

韓非怒目而視,正欲開口。

可楚天又哪裡會給韓非這個機會,喝道,“住口!無恥老賊,豈不知今日之後天下寒士,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蒼髯老賊?來日你命歸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諸位先賢,有何面目見天下寒士?”

“你……你……”

韓非周身顫抖,抬手指向楚天,顫道。

“一條老狗,枉活七十有二,一生未有佳作顯世,只會沽名釣譽,而今已為一條斷脊之犬,怎敢在此狂吠?”

楚天輕唾一聲,又譏笑道,“之前如一條夾尾之狗,縮頭之龜,如今卻敢再出來裝腔作勢,眾人不知緣由,又豈能瞞得過我?似你那等拙劣的小手段,又豈能瞞過我?”

楚天又搖搖頭,嘆氣道,“韓先生是否想我知道為何未阻你麼?”

韓非面色大變,本以為已盡在掌握,聞楚天之言卻發覺似乎已有變數,不知這道人模樣的八境武夫究竟有何謀劃,既已至如今卻還敢口出狂言。

未知的東西,往往更讓人害怕。

韓非有些怕了,一世經營,有毀於一旦之危。

楚天行至一桌前,挪出一張凳子,安然入座,翹起二郎腿,又輕咦道,“老狗,怎的你等的人還沒來?若再不來,我可要走了。”

換了一隻腿抖,道,“放心,對你這條狗命,我沒有絲毫興趣,畢竟有的時候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讓你這所謂的大賢看著自己是如何身敗名裂,聲名狼藉,知道知道被天下寒士戳穿脊樑骨究竟是何種感覺,比讓你死了,會更讓人身心愉悅。”

眾人望了望楚天,又望了望韓非,竟有些迷糊,仿徨。

一直堅信的東西似乎是錯的,高聳入雲的高峰已有了坍塌之狀。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倏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並非一匹馬,而是一群,很多的一群。

馬蹄雖急,卻並未雜亂無章,十分整齊,聲音聚為一道,震得望月樓都似乎有些許顫抖,眾人的心亦在顫抖。

站在窗邊之人將頭伸出窗外,又迅速將頭縮回,顫抖道,“神武軍!”

長安城外,有十萬禁軍駐紮,只為庇佑大楚國都安危,而神武軍,是為禁軍十二衛中的一支,因其庇護皇城,故亦被長安之民稱為皇帝親兵。

望月樓前,街道之上,五百身著血色盔甲,手持大戟,腰配製式長刀,胯下之馬皆為良駒。

五百兵卒身上有濃郁的血氣掠出,於虛空匯為一股,氣勢滔天,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大楚最精銳之兵,人人皆為三境的武夫,恐怖異常。

五百兵卒之前,一將軍身長七尺,有如一座鐵塔,手持一柄長刀,長刀之上血槽已為猩紅,似乎是沾染了太多鮮血之故。

將軍面無表情卻不怒自威,雙目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一個不知殺過多少人的百戰之將,亦是一個六境巔峰的武夫,仗一身磅礴血氣,卻足以斬殺尋常的的七境武夫,且剛過不惑之年,也因此,被譽為大楚最有前途的將軍。

“葛濤……”

有人顫巍道。

葛濤之名,長安無人不知,既因其為神武軍之將,而更多的,卻是葛濤曾以一敵人,血戰三位敵國細作,至三人中二人身亡,一人斷臂。

而葛濤,亦浴血,被皇帝知曉,親讚道,“葛濤之勇,大楚之人皆因學之。”

神武軍庇佑皇城,本就讓人敬畏,又因葛濤嫉惡如仇,手段鐵血,故曾有太多的世家紈絝子弟曾被其狠狠教訓,又不敢將事鬧大,恐惹龍顏不悅,故一眾世家公子自是有苦難言,打碎牙齒往嘴裡。

而望月樓中此刻也有不少曾在葛濤手下吃虧的公子,見葛濤率五百兵卒至望月樓,雖知不是衝著自己,可也心生膽怯,若非想要看一出大戲,早已離去。於是,有不少人不顧身旁之人的不解眼神,擠入人群中,找了一個不起眼角落藏身其中。

“莫非詩仙所言,韓非要等的人便是葛濤?”

有人大驚,道。

“有可能,韓非言詩仙為八境武夫,而詩仙又方才又斬殺二人,而八境武夫非尋常衙役可對付,故韓非才會去去請葛濤率五百神武軍來……只為誅殺詩仙。”

“詩仙危矣……”

已有人眉頭緊皺,低語道。

又有人搖頭,道,“可觀詩仙,哪裡有一絲膽怯之意,若無儀仗,豈會如此?”

“可那可是韓非呀……朝中有多少大員是其弟子……”

眾人竊竊私語,眾說紛紜。

眾人卻未察覺,在不知不覺間,已不稱韓非為先生,反而稱楚天為詩仙。

上官青之言在眾人心中種下一粒小小種子,而楚天,卻讓這粒種子生根發芽,雖未長成參天大樹,可在有些人心中,這樹已撐破韓非數十年經營的那道壁壘。

眾人之言已然盡入韓非耳中,韓非面色十分難看,心頭痛罵眾人,卻又無可奈何。

葛濤已至,韓非本應高興,然而此刻的他卻怎麼也提不起喜色,楚天有恃無恐之狀,讓他有些捉摸不透,不知楚天底牌究竟是什麼,他自然不願信計劃如此周密之人,會沒有底牌傍身。

“莫非是其八境的修為?”

韓非心頭自語,在下一刻又將其否定,八境武夫雖然恐懼異常,可若是與朝廷相比,卻又有些不值一提,那皇城中,並不缺少高手,否則又豈能保護皇帝的安危。

韓非餘光一瞥眾人之狀,心頭一橫,已下決心,勝敗在此一舉。

韓非料想,無論這個捉摸不透的道人底牌究竟是什麼,終究都會被朝廷這座大山壓為齏粉。

他不會敗,他可是韓非,是朝廷諸多大員之師,怎麼會敗。

至於已起異心的眾人,韓非自信可在三言兩語間便讓他們服服帖帖,畢竟,這幾十年,他從來都是這樣做的,無一次失敗。

葛濤翻身下馬,虎軀讓地磚輕顫。一掃沿街民眾,朗聲道,“閒雜人等,退百米之外,違令者,重處。”

令下,眾人哪敢不從,連忙退出百米之外,目光灼灼的盯著望月樓,要觀一出從未有過的大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