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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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豆所化之水盛於玉杯,玉杯中置一小小藥勺,在呂一相助之下,一杯天豆水不多時便已盡入楚天之口。

直至玉杯中最後一滴藥水入楚天之腹時,張平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張平輕聲道,“服天豆之後,盞茶之後方可見效,這天豆是否如傳說中那般有奇效,盞茶之後方知。”

燕寧見楚秋神色凝重,眸中盡是憂色,遂道,“此物確有解百毒之效,在下幼時曾中奇毒,亦是用此物之後方才痊癒。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長安百姓虔心祈福,必也會無恙,楚皇陛下不必太過擔憂。”

楚秋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已盡人事,能否撿回一條命,只得看天命矣。”

說罷,無人再言語,殿中一時氣氛有些許壓抑,目光皆聚於楚天身上。

盞茶的時間眨眼既逝,張平二指搭於楚天手腕,隱約可見手指有些許顫抖,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張平雙眸一凝,微閉雙目。

殿中之人皆神色緊張,楚秋雙手藏於袖中,以掩微顫的雙手。

十餘息之後,張平站起身子,行至楚秋身前,叩首,顫聲道,“陛下,太子殿**上血蠱已除……”

“什麼……”

楚秋面露驚喜之色,雙瞳一縮,驚道。

張平面露笑意,道,“陛下,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身上血蠱之毒已除,雖所受內傷極重,然殿下本就為一八境武夫,又有呂先生,肖公公兩位九境高手渡以真氣,殿下已無危矣……微臣再開幾服藥與殿下服用,至多一月,殿下便可痊癒。”

“好……好……好……”

楚秋連道了三聲好,本已緊繃半日的姻緣驟然當然,竟雙腿一軟,眼見就要癱倒在地。

幸得肖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楚秋,道,“陛下……張大人,快替陛下診脈……”

張平正欲上前,楚秋擺擺手,笑道,“無妨,無妨,朕這是站的久了。張卿速速寫藥方,將藥煎來。”

張平觀楚秋之色並無大礙後,方應允一聲,至偏殿書寫藥方,不多時,有侍衛領著幾位太醫往太醫院疾馳而去。

見呂一面色蒼白,面色疲倦到了極致,連忙道,“既太子已無恙,呂先生損耗極大,快快去歇息,待太子醒來,朕再去喚你。”

呂一未多言,只輕輕點了點頭,望了一眼楚天,轉身離去。

咕咕……

一聲輕響掠入楚秋耳中,楚秋扭頭望了一眼燕寧,此刻方見燕寧與葛濤二人滿面風塵,形如乞丐,恍然道,“今日若無寧王,太子危矣,一直心憂太子傷勢,故未曾想到寧王日行三百里之辛勞,是朕之過也。肖一,速帶寧王殿下去沐浴更衣,再領殿下至麟德殿……”

麟德殿,宴請別國使臣之所。

卻見寧王躬身道,“於梁郡之時,小王並不知太子殿**中奇毒命若懸絲,之所以日行三百里,乃為楚國與我燕國戰事而來,小王為逆賊所擄,曾與逆賊首腦見過一面,其言我燕國已兵破劍南關,而貴國已調幾道之兵馳援劍南道……然小王深知劍南關既為天下第一關,易守難攻,又怎會在如此的短的時間的攻破,或是逆賊故意言之。一路急行不敢停歇,便是擔憂若兩國因一群居心叵測之逆賊而起刀兵,苦的只會是兩國百姓,故來與楚皇陛下相商此事,若此事不絕,則小王食不甘味,縱有山珍海味,亦無法下嚥。”

楚秋深深看了燕寧一眼,道,“逆賊所言劍南關已破,是為太子與朕之謀劃,只為讓這群逆賊以為到了起事之時,齊聚梁郡,以便逆賊黨羽一網打盡……的邊關戰報言燕軍已陳兵十萬於劍南關下,又在調燕國之兵,勢要一舉將劍南關攻破,卻未道貴國之兵已展攻勢……不過朕倒有幾分好奇,寧王殿下你怎的如此篤定劍南關並未如逆賊所言那般已被攻破?朕放出的訊息劍南關有守將叛國,裡應外合之下,方致劍南關在短短几日便已告破,合情合理,寧王為何會不信?”

頓了頓,楚秋又道,“十年之前,燕國欲謀我大楚之地,妄動刀兵,又知劍南關為大楚之門戶,故強攻一年之久,卻未得逞。而逆賊與你道劍南關已破之事,必是有所圖謀,或是與你商討如何瓜分大楚之地也不一定……而你身為燕國皇子,一切當以燕國為重,為何又能抵住這誘惑?要知道,燕國垂涎大楚沃野千里已並非一日兩日……”

說罷,楚秋眸子微眯,盯著燕寧。

卻見燕寧面不改色,躬身道,“大楚之地,諸國又有哪一國不想染指?誰又不想自己所處之國更加強盛?若劍南關真已告破,大楚門戶一開,我燕國大軍當可直入大楚腹地……然,正如楚皇陛下所言,十年之前苦攻一年都未將劍南關這塊硬骨頭啃下,如今又怎會在短短几日便已告破?至於什麼叛國之賊,劍南關如此重要之關隘,陛下千古聖君,如此英明,又怎會在劍南關放置不信任的守將?”

楚秋饒有深意的一笑,道,“寧王如此年紀,有如此城府,卻是讓朕心驚,若朕是燕王,定立你為儲君。”

說罷,楚秋又嘆道,“唉……真是不知燕皇是如何想的……”

燕寧眸子微眯,笑道,“能否為儲君並不重要,如何讓燕國百姓安居樂業才是小王與小王兄長心中所想之事……燕國不似楚國這般富饒,故也少去諸多事端。小王亦聽聞楚國除去太子之外,楚皇陛下其餘三子皆有治國安邦之才,而小王兄長之才遠勝小王百倍,故如此想來,楚皇陛下之顧忌倒是要比父皇多上幾分……”

楚秋嘴角一勾,淡淡一笑,道,“如今兩國是否會起刀兵,取決於燕國,而非我大楚,燕國使團於我大楚境內遇襲,朕會給燕國一個交代……要戰要和,朕都無二話,我大楚有美酒佳餚,亦有刀槍劍戟,若來者是客,當以美酒待之,若是豺狼,便拔其獠牙,磨其利爪……”

燕寧輕嘆一口氣,道,“兩國交戰,定會生靈塗炭,苦的是兩國百姓。如今既已知楚皇陛下之意,還請陛下派一使臣,與小王同往劍南關,小王會將此事來龍去脈告知父皇,父皇定不會因一群欲壞兩國友鄰之情,以便漁翁得利的逆賊而妄動刀兵……如此,兩國可續友鄰之情,千秋萬世……以兩國和睦為大楚國誕之賀禮,想必楚皇陛下亦樂意見之。”

楚秋嘆道,“寧王殿下之言,正合朕意,十年前的血戰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朕不願再見此景象。一路急行三百里,定已疲倦之至,且先去沐浴更衣,嘗一嘗我大楚菜餚,明日,朕派使臣與你同往劍南道,你看如何?”

寧王躬身道,“可。”

楚秋輕輕擺頭示意,一旁的老太監連忙上前,行禮,道,“寧王殿下隨老奴來。”

燕寧道,“小王告退。”

說罷,隨老太監而去。

見燕寧出殿,楚秋眸子一眯,低聲道,“肖一,你覺得此子如何?”

肖一道,“不卑不亢,在如此年紀有這等城府,卻是不易,這寧王殿下,有大才之相。”

楚秋點點頭,道,“這個小子,真是一點虧的不願意吃,朕故意言其與其兄長的儲君之爭,以此相激,這小子反而說朕的四個兒子……有點意思……”

肖一扭頭瞥了一眼龍塌之上的楚天,淡淡一笑。

楚秋笑道,“你可知這小子為何反覆言劍南關必不可破,道朕為千古明君,拍朕的馬屁?”

肖一略作沉吟,笑道,“陛下本就為千古明君,寧王殿下此言倒不算是拍馬屁。”

楚秋饒有趣味的看了肖一一眼,搖頭一笑,道,“若朕真是千古明君,便不會有梁郡之事發生,至數萬百姓慘死,是朕之過,是朕一生之恥……若非太子,雖不至國滅,然大楚百姓亦生靈塗炭,朝會之上,朕要下一罪己狀,昭告天下……”

見肖一面色大變,楚秋又道,“所幸未讓朕那個皇叔陰謀得逞,不然,朕的罪過更大……不過不得不說寧王這個小子,確有幾分城府,之所以拍朕的馬屁,只是為了掩飾罷了……還說什麼他兄長之才遠勝他百倍,並無爭鬥之心,人活於世,又有幾人沒有野心?這小子的野心或許比朕想象的還要大……”

頓了頓,楚天笑道,“這是個聰明到極致的人,他知道,燕楚之戰,還不能打,若刀兵一起,縱他不死,燕國也無他的容身之地矣,他的那位兄長又怎會放過他?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燕皇與朕相比,處境不去好到哪裡去,甚至要比朕更難受三分,燕國,並不似我大楚一般……”

話未說完,楚秋已然噤聲。

楚秋將目光移至葛濤身上,輕聲道,“葛將軍,一路辛苦你了。”

葛濤行禮道,“末將分內之事,不敢言苦,梁郡之事,若無太子殿下,絕不可能是如今這般境地,辛苦的是太子殿下。”

楚秋饒有深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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