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匹夫之怒(1 / 1)
天陽城西郊,小道之上,楚天饒有趣味的瞥了一眼張一孟,二人騎牛而行,一路行來,縱是大道寬敞,莫說是兩頭牛,縱是再多上幾頭亦可並肩而行,可張一孟卻一直落楚天半個身位。
“這小子,心思之縝密非常人可比,年紀雖小,卻知禮制……張慶,教出個好兒子……”
楚天心頭暗道。
“殿下,再行兩裡就到了。”
張一孟低聲道,聲音雖小,卻難掩其喜色。
楚天點點頭,道,“於人面前,喚孤為道長,莫要再喚太子殿下。”
“諾。”
張一孟點點頭,楚天既是獨行,未帶隨從,定人不願行蹤為人所知。
張一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都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張一孟此前對此言嗤之以鼻,可如今卻是知曉此言不無道理,本以為丟失黃牛,定有牢獄之災,可卻得遇太子,是為大幸也。
臨近家門,張一孟的心海不自覺的起了波瀾,可洗其父冤屈,可讓奸佞小人付出代價,內中喜悅,卻是難以言表。
……
蕭人丁幾人倚靠與院牆之上,面帶戲謔之色,心中已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借酒意一親芳澤,若是能將垂涎已久的美人據為己有,更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哐……
蕭人丁幾人眉頭皺起,知曉這是木門撞上土牆之聲,又見張慶從屋中走出,其步子極慢,可幾人面上卻是變了顏色。
只見張慶手擰一把菜刀,月色之下,閃爍寒光,而張慶滿面怒意,雙眸猩紅,似已入瘋魔之狀。
蕭人丁幾人面面相覷,目中盡是驚駭之色,皆被張慶之舉驚嚇到。
幾人雖貪生怕死,可亦在牢獄之中見過不少亡命之徒,知曉殺氣是為何物。
而如今的張慶身上,即有殺氣縈繞,讓人心顫,幾人不知為何平日裡老實巴交,任勞任怨的張慶此刻的殺氣卻要比牢獄中那些窮兇極惡之徒更甚三分。
見張慶雙眸死死盯著自己,幾人心神一顫,一時竟有如墮冰窟之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與張慶對視,那目光,實在太過可怕。
又聞張慶開口,道,“滾,或者死!”
聲音沙啞,蕭人丁幾人卻覺有陣陣殺氣襲來,張慶之聲,有如惡鬼之嚎,讓幾人汗毛倒立,後背已有冷汗冒出。
蕭人丁楞楞的盯著張慶,一時竟有些許呆滯,心頭已萌生退意。
不止是蕭人丁,其餘幾人已不自覺的挪動腳步,欲要離開此院。
幾人本就為貪生怕死欺軟怕硬之徒,若不然,昔日亦不會因懼四盜之名,不敢搜尋,而見張慶勢弱,又顛倒是非,搶其功勞,將張慶逼入絕境。
至於來張慶家中所為何事,卻已被幾人拋至九霄雲外,幾人心中想到,“張慶已與瘋子無異,手中菜刀可不長眼,若真就死在一個廢物手中,豈不冤枉?”
倏地,蕭人丁餘光瞥了張慶一眼,見張慶右腿裹有布條,其上有血跡溢位,不禁恍然,之前被張慶之舉震懾,故未曾注意張慶出門之時一瘸一拐,已身受重傷。
於是,蕭人丁面上懼意褪去,譏諷之意攀上眉梢,嗤笑一聲,道,“諸位兄弟莫怕,這張慶已身受重傷,縱有菜刀在手,又能如何?又何懼於他?”
眾人聞言,一顰眉頭,望向張慶,見張慶之狀確如蕭人丁之言,遂面上盡皆浮出譏笑之意。
一個半殘之人,縱手中持刀兵刃,又豈能以一敵眾?若張慶未曾受傷,幾人還心慮張慶會逮著一個人往死裡砍,張慶一個瘸腿之人,幾人卻已無懼矣。
幾人雖貪生怕死,除蕭人丁之位,幾人並無背景,能為衙役,皆是因自己身手敏捷,故此刻,卻已未將張慶放在眼中。
蕭人丁譏笑一聲,道,“張慶欲襲官差,罪大惡極,速速將其拿下……”
直到此刻,蕭人丁之言卻仍是冠冕堂皇。
幾人聞言,目光交接,冷聲道,“上,擊其右腿,奪其兵刃,將這廢物拿下,押入大牢。”
說罷,幾人奔向院角,擰起長棍,齊齊往張慶攻去。
這一刻,幾人卻顯得如此之英勇,與方才膽怯之狀有天壤之別。
木棍劈出,竟隱隱夾起風聲,四棍齊出,一棍擊向張慶頭顱,一棍擊向張慶持刀的右臂,一棍擊向張慶腹部,至於餘下的一棍,卻是直奔張慶仍不時有血溢位的右腿。
雖言語輕蔑,然四人卻未大意,畢竟刀劍無眼,若是不慎,被砍上一刀就得不償失了。
大楚之兵皆習戰陣,或三人為陣,或四人為陣,或十人為陣,或百人,或千人……大楚戰兵以此對敵,讓諸國膽戰心驚,聞大楚戰兵之名即色變。
大楚衙門衙役,亦習有戰陣,與戰兵相比雖是遠遠不如,可對付普通的賊人,卻是手到擒來。
本為對付賊人而習的戰陣,此刻卻用以對付一個月前還為同僚之人。
張慶曾為衙役,自是知曉戰陣之威,心頭不禁苦笑,這老天爺,實在是太不長眼,為什麼想要安安穩穩的活著,竟如此艱難……
若是一對一,張慶自信可輕鬆勝之,以一對二亦有七分勝算,可以一敵四,且世人又以戰陣相對,張慶卻已無可奈何。
襲來木棍卻由不得張慶多想,木棍攜風聲而至,若木棍擊到頭顱之上,縱不會死,這一棍之力,定也會讓自己頭破血流,手臂,雙腿捱上一棍,不說骨折,卻也差不了多少。
瞬息之間,張慶心中已有決斷,今日之戰必敗無疑,縱敗,亦要讓可恨之人付出一些代價。
蕭人丁或是因擔憂刀槍無眼被誤傷,故立於院牆處的木架之後,並未上前參戰,於蕭人丁而言,對付一個廢物,又怎用得著他親自出手,只需大手一揮,即會有人替他辦事,蕭人丁很享受這種感覺,很享受很享受。
蕭人丁眸子眯起,冷冷的盯著張慶,眸中盡是冷意,一想到之前竟被一個半廢之人險些嚇破了膽,心中怒意更甚三分,卻又想到幾息之後張慶便會形如死狗,不禁又露出冷笑。
“匹夫,持刀又如何?怒又如何?待你入牢獄之後,本公子定會帶著你的娘子去獄中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