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何為惡人(1 / 1)
蕭非仁眸中盡是駭然之色,滿臉橫肉的面上已寫滿了驚恐,又哪裡會不知道楚天未道完之語是什麼。
十息為限,若多一息,即斷一肢。
三息,即斷三肢。
蕭非仁並不懷疑楚天是否真會如此狠厲,膽敢對朝廷命官動手,此刻的楚天在蕭非仁眼中已非人矣,是為妖,是為魔,讓人心懼,讓人膽寒。
“不……本官乃朝廷縣令……你……你不……”
未待蕭非仁說完,已見楚天屈指一彈,三道青色劍氣自指尖掠出,吞吐劍意。
劍氣有形,可院中之人卻無一人可見劍氣所行之軌跡,眨眼之間,劍氣已至蕭非仁之身。
劍氣遁入蕭非仁左臂,腳腕之中,化為虛無。
一息之後,蕭非仁哀嚎之聲在虛空迴盪,淒厲之聲如鬼哭,似狼嚎。
劍氣已將蕭非仁左臂,雙腿的腳筋斬斷,自此之後,蕭非仁已為一廢人。
楚天一笑,憋嘴道,“不多不少,剛剛好……”
只見蕭非仁手腕,腳腕處,只有一條細細的血線,卻未有多少鮮血流淌,也難怪楚天自誇,能將劍氣控制得如此精妙者,當時也沒有幾人。
之所以未曾直接將蕭非仁三肢斬斷,乃因楚天擔憂蕭非仁會因流血過多而亡,故只斷其經脈。
三肢經脈俱斷,是何等疼痛,莫說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蕭非仁,縱是一百戰之士,亦難以承受,
院中眾人面目猙獰,蜷縮在地,哀嚎陣陣的蕭非仁,斷三肢的雖不是他們,可此刻眾人卻也一陣膽寒。
“這……這人怎麼真敢斷蕭大人三肢……蕭大人可是朝廷親封之七品官員……此人莫非瘋了不成,竟要與朝廷為敵……”
之前被楚天斷一臂的兩名衙役眸子閃爍,如此想到。
見蕭非仁攜大軍親至,二人心頭不禁喜悅,與死亡相比,斷臂似乎已不算什麼。
可如今期盼許久的救星之狀卻要比二人還要悽慘許多,縱是院外的三千兵卒可將這妖道斬殺,可觀其如此狠厲,分明是一個瘋子,在其死去之後,又豈會放過自己……二人心頭已然絕望。
又見楚天緩緩走至蕭非仁身前,一腳踩在蕭非仁頭顱之上,淡淡道,“再嚎,讓你死無全屍。”
蕭非仁惡狠狠的盯著楚天,似要生啖其肉,飲其血。聞楚天之言,卻又只得緊咬牙關,不敢再發哀嚎,可三肢經脈俱斷之痛卻又讓其難以忍受,雖是強忍,卻也有悶哼之聲傳出。
楚天癟癟嘴,搖頭道,“唉,幸得我非小氣之人,罷了罷了,出聲就出聲吧……蕭大人不必如此看著我,眼神殺不了人,可劍氣,卻可殺人,若是一個不慎,蕭大人的性命可就……”
平日高高在上,在天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蕭非仁,此刻卻連痛哼都不敢發出。
原來,惡人在遇到比他更惡之人時,卻也會怕,也會懼。
路風心頭已是感慨萬千,對楚天之舉雖也心有戰慄,然其心底卻又有幾分快意,。
路風恨自己無能,亦恨蕭非仁,若不是蕭非仁,又怎會落入這份田地。
路風眸中有狠厲之色一閃而過,方才心中思慮之事,已有決斷。
危險境地,卻亦為稍縱即逝之機。
見蕭非仁未再出聲,楚天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看來,蕭大人也是一個識時務之人嘛,雖有些晚了,卻也無傷大雅。蕭大人可知,為何斷你左臂,而不斷你右臂否?”
蕭非仁死死的盯著楚天,卻未言語,此刻,他已不知該說些什麼,又偷偷以一道餘光瞥向路風,見路風正緩緩挪著步子,心頭生起一絲希望,畢竟這院外還有三千黑武軍。
縱楚天為八境,也絕不是黑武軍之對手,而自己亦可有一線生機。
蕭非仁如此想到。
又聞楚天笑道,“留你右臂,非是為了讓你行惡事,而是要你將這些年所行的惡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寫出來,蕭大人可聽明白?可莫要有所隱瞞喲,若不然,蕭大人定會嚐到比這斷肢之痛更甚百倍之法……”
聞楚天之言,蕭非仁肥碩的身軀一顫,斷肢之痛已讓其痛不欲生,更甚百倍之痛,又豈是人可承受?瞧著楚天的目光中,除了極致的恨意之外,又夾有幾分恐懼。
楚天扭頭,對著一旁有些許呆滯的張一孟道,“屋中可有紙筆?”
張一孟連忙道,“有……有。”
隨即轉身入屋,不多時,已將筆墨紙硯取至院中,又移來一張木桌,將文房四寶置於木桌之上。
楚天小道,“你這小子,思慮倒是周全,不過蕭大人如今雙腿已斷,又如何爬起走到木桌之上?你還是去尋一塊木板來吧。”
張一孟摸頭一笑,又轉身入屋。
楚天盯著張一孟背影片刻,這個年僅十歲的孩子,見這院中幾人慘狀,知曉院外有三千鐵騎虎視眈眈,卻也算得上鎮定,心性萬中無一。
“是一個可造之材。”
楚天低喃,點頭一笑,又眸子一眯,扭頭瞥向院門,笑道,“再行一步,死。”
路風緩緩挪動步子,欲至院外之事又怎會瞞得過楚天。
楚天又道,“若你仗六境諸位傾力行之,或許還可出這院落,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莫非蕭大人未見蕭大人的前車之鑑?”
路風止住步子,心頭苦笑,又暗罵自己竟如此糊塗,若真如楚天所言,或真可躥出院子,可如今既已被察覺,卻也不再敢妄動……
不過說來也不怪路風,路風以為楚天一直在與蕭非仁說話,心神皆放於蕭非仁身上,自己若是傾力而行,動用真氣定然會驚動楚天,方才楚天之速讓他忌憚萬分,故欲趁楚天不備,悄然行之。
路風心知武入八境,與七境已不可同日而語,七境的灰袍人都落荒而逃,更遑論是自己,故不得不止住步子,立於原地,不敢妄動。
僅僅一個眼神,已讓路風后背冷汗直冒,這單人,實在太過可怕。見楚天目光一來,路風心頭方才長舒了一口氣,望向蕭非仁。
“蕭大人,請吧。”
楚天輕聲道。
木板已置於蕭非仁身前,上有筆墨紙硯。
卻見蕭非仁未動,目光閃爍,楚天微皺眉頭,道,“十息,若再不動,定讓你受痛不欲生之苦……”
蕭非仁面色煞白,滿臉橫肉皆在顫抖,顫聲道,“本官……本官不會寫字……”
“什麼……不會寫字……”
楚天滿面驚愕,一個朝廷七品官員,竟不會寫字,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天一時無語,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一個連字都不會寫的人,怎能為一縣之主?是誰有如此本事,竟能讓一個斗大的字不識一個之人為一縣百姓的父母官……
楚天怒極,滿腔怒火只得化為一腳,一腳踢向蜷縮在地的蕭非仁,冷聲道,“不會寫字,說話總該是會的,你說,莫要漏過一件,若被我知曉,定讓你受萬蟻噬心苦。”
楚天扭對張一孟,道,“他說,你寫,莫要大意。”
“諾。”
張一孟應道,心頭已是喜不自勝,不只是自己父親冤屈得洗,籠罩於天陽的這朵烏雲,終於潰散……
院子角落,葉茂尋來的兩位郎中瑟瑟發抖,兩位行醫之人,哪裡見過這等場面,早已被驚得三魂出竅。
楚天對著二人招了招手,咧嘴一笑,道,“屋內有幾位病人,還請兩位先生去瞧一瞧,可要用心,若不然……若治好,定有重謝。”
楚天不知二人是否真為郎中,故以言語威脅一二。
二人聞言,連忙點頭,齊聲道,“在下定傾力而為。”
什麼重謝二人並不在乎,如今卻也只想能留住性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