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閣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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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血雨,並不絢爛,血雨落地之時,亦是三十餘人魂飛魄散之時,秋風陣陣,血氣瀰漫。

瘋人面色自始至終從未有絲毫的變化,殺八人如此,殺三十餘人亦如此。

江年此刻已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想法,是何滋味,往昔不可一世之人此刻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可惜……可惜幾十人的性命,卻也不可讓妻兒死而復生……”

江年殺意未減,雖死去幾十人,然欒文山這罪魁禍首尤在,亦未見羅木之影。

風滿樓前,眾人各有所思,或喜,或慮。

原來,風滿樓之人亦會死,亦會懼。

原來,天終會開眼,終會有俠至此,替天行道。

樓中,欒文山身體已然顫抖,因驚,因懼。

“怎麼會……怎麼可能……”

欒文山非尋常百姓,故其知曉三十餘名五境武夫之力何其恐怖,然如今三十餘人竟在十息不到的世間已然身亡,成為一具具屍體。

曾讓六品官員低聲下氣,欒文山又怎會是尋常的風月場所之主,其見過之人中並不乏高人,然其卻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莫非……莫非此人真的已入八境……”

欒文山不解,天下間入八境者,誰人不是名震天下,震懾一方,又怎會在一小城中瘋瘋癲癲,以好心人贈食為生……

轟……

震耳之音讓欒文山從思慮中驚出。

或是因嫌邁步實在費事,瘋人竟在拆樓。

只見瘋人一拂衣袖,一揮手,即有數根搭建木樓之木化為木屑。

卡擦……卡擦……

一處損,處處壞。

木樓在坍塌,樓中之人在潰逃。

往昔讓東海之人視為禁地的風滿樓,竟已至如此慘境。

眾人面面相覷,直至此刻,仍有幾分難以置信,此境,眾人卻是想都未敢想過。

六品官員不敢行之事,一個瘋子竟然做到了。

不多時,木樓已只餘一半,另一半已為廢墟,而樓中之人,皆已湧至風滿樓後門,誰人想死,誰人不想逃命?

瘋人輕聲道,“罷了……罷了……非風滿樓之人,不用逃,風滿樓之人,逃亦無用。”

其聲雖輕,卻也盡入眾人之耳,是為傳音之法,武藝超凡者方可施之。

聞言,非風滿樓之人心中一喜,活著,比什麼都好。

至於風滿樓之人,則心頭一顫,三十餘名五境武夫皆難逃一死,他們又能如何,若不能逃出,只有一死。

“逃……只有逃,才可有一線生機。”

眾人心中如此想到。

樓外,瘋人彷彿知曉眾人心中想法一樣,冷冷道,“若有竄逃者,殺無赦。”

眾人心疑,瘋人之言似乎是在下令,然眾人心知瘋人一人於東海二十載,又哪裡有什麼下屬。

可下一刻,眾人卻是面色大變。

遠處,有馬蹄踢踏之聲傳來。

又有人聲道,“尊閣主令。”

人分三六九等,馬亦分寶馬良駒,而最甚者,為汗血寶馬,可一日千里,萬金難求。

能見此良駒者,少之又少。然東海縣之人,今日卻有幸瞧見汗血寶馬之姿,且非一匹,而是十八匹。

十八匹良駒神駿非凡,讓眾人大飽眼福,而十八匹良駒之上,又有十八人。

十八人皆著皮襖,神采奕奕,氣勢非凡,縱再無眼力,亦可知這十八人不可輕易招惹,即因十八人胯下良駒非一般人可有。也因十八人皆揹負彎弓,又有十八支箭矢,腰跨彎刀,刀雖未出鞘,刀氣卻已溢位,讓人膽戰心驚。

出聲者,即為十八人。

十八人驅馬而行,行至風滿樓前,止步,翻身下馬,行至瘋人身前,皆單膝跪地,行禮,齊聲道,“屬下參見閣主。”

十八人神色有些許激動,聲音有些許顫抖。

見此狀,眾人面露駭然之色,十八人皆騎汗血寶馬而行,是何等人物?然此等人物竟向一個老瘋子跪地行禮。

如此,這老瘋子又是何等人物?

瘋子見十八人,面上卻仍舊古井無波,只淡淡道,“莫要放走一人。”

“尊閣主令。”

十八人齊聲道,起身,須臾之間,已將風滿樓八方封鎖。

“何人敢在風滿樓滋事?”

遠處,有一音浪滾滾而來。

眾人扭頭,見一白髮老者一步一丈,掠空而來。

“竟是他……風滿樓,餘先生,曾一招之內,斬一六境武夫,欒文山見此人,都需行禮。道一聲餘先生……此人已半年未曾露面,本以為已不在東海,此刻卻又出現……”

有人沉聲道。

“只不過,似乎這個餘先生還不知風滿樓得罪了何等人物……汗血寶馬何其珍貴,能有此良駒者,皆非尋常人物,可這十八人竟皆奉這瘋……奉這高人為尊,這高人又會是何等人物……風滿樓,終於遇到硬茬了……”

有人嗤笑一聲,一副看好戲之狀。

其身旁之人輕輕點頭,道,“之前高人揚言要屠盡風滿樓之人,我等只當是瘋人之語,然觀如今之狀,卻並非不可能,或在屠盡風滿樓之人後,還可全身而退……我等真是羨慕不來……”

“羨慕,也只能羨慕羨慕了,揮手間殺幾十人,殺五境武夫如殺雞,豈是我等可及之境?”

白髮老者身後,有羅木緊隨,羅木眸中盡是狠厲之色,其曾見白髮老者之手段,驚為天人,白髮老者既出手,則一切可定矣。

“江年……小瘋子,老瘋子,今日,定將你二人千刀萬剮,剁為肉泥,方解心頭之恨……”

羅木望著白髮老者的背影,咬牙切齒道。

武入七境者,已是風毛菱角,皆是名震江湖的人物,而白髮老者,已入七境,東海之人不識,然江湖人若見老者,卻會行禮,道一聲見過餘前輩。

老者姓餘,名曰攔江,如今已過花甲之年。

在餘攔江看來,小小的東海,又怎會有八境之人前來,八境之下,縱是不敵,亦無性命之憂。

聞羅木之言,餘攔江已知瘋人一拂衣袖,即讓八人身亡,化為白骨,卻未有幾分驚異,這手段,他亦可使出。

故餘攔江並未有多少擔憂,於東海十載,其從未有過敵手。

餘攔江之聲散去,而餘攔江,也已到了風滿樓前。

“汗血寶馬……這是……”

餘攔江心中一驚,恰在此時,卻聞一聲冷哼。

餘攔江目光尋聲而去,剎那間,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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