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刀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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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千名兵卒魚貫而入,血氣滔天,驚天動地。

終於,雲樂逸面上變了顏色,眉頭緊鎖,雙目死死盯著徐天華,冷冷道,“徐天華,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雲樂逸未曾想到,往昔搖尾乞憐的狗,今日卻露出了獠牙。

徐天華冷笑一聲,道,“賊人當街行兇,本官率兵緝拿,賊人負隅頑抗,故本官下令將一眾賊人斬殺,有何不可?”

徐天華眸子冰冷,不帶一絲情感,此舉,非其所願也,然其又不得不如此。

徐天華心知雲樂逸此行,即是為了查察自己與元謀仁所行之事,若查實,又怎會有活命之機?

且,太子已至山南東道一事讓徐天華萬分驚駭,而蕭非閔與馮正炘二人身亡之事也已傳入徐天華耳中。

徐天華只覺太過巧合,太子至,二人亡?焉有如此巧合之事,因此,徐天華料定,二人定是被殺人滅口,只因擔心太子殿下順藤摸瓜,而自己,或亦會步二人之後塵……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或可有一線生機。

求生之時,諸多顧忌皆會煙消雲散。

雲樂逸見徐天華之狀,心中卻有不解,之所以斬徐天工一臂,是為給徐天華一個警告,讓其知曉有些事不可為之,若逾越,則會有性命之危。

可雲樂逸未曾料到的是,徐天華竟如此大膽,竟起殺機。

雲樂逸面色陰沉,餘光一瞥元謀仁,“若有天心堂一眾相助,或可殺出一條血路,趁機逃之,只要離開宣縣,自有百種辦法可讓徐天華死無葬身之地。”

只見雲樂逸嗤笑一聲,眸中盡是輕蔑之色,笑道,“元堂主,徐大人慾殺在下,不知你是否亦要如徐大人一般?”

雲樂逸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又道,“徐大人,雲某不解,你究竟是從何處來的自信可將雲某留在此地?你以為雲某沒有三分準備敢來宣縣這龍潭虎穴?”

說罷,雲樂逸饒有趣味的盯著徐天華。

元謀仁面色一變,之前本已欲出手,如今心中卻有些許躊躇不定,如雲樂逸所言,雲樂逸是何等人物,豈會以身犯險?

而徐天華則面色平淡,不起一絲波瀾,只輕聲道,“元堂主,十息之後若未曾決斷,本官只好視你為逆賊黨羽,到時候,休怪本官不念往日情分……”

望著樓下之狀,楚天淡淡一笑,輕聲道,“看見沒,三方博弈,卻有幾分精彩……”

葛濤癟癟嘴,道,“狗咬狗而已。”

楚天白了葛濤一眼,道,“你這人好生無趣……”

“徐大人,若你真有十足的把握可殺在下,又怎會在此磨磨唧唧?要殺在下,在下頭顱在此,儘管來取就是……留給徐大人的時間,可是不多了……”

雲樂逸輕笑道。

“十。”

“九。”

徐天華未曾理會雲樂逸之語,緩緩開口,聲音雖平淡,然縈繞其身的殺氣已愈發濃郁,讓人心驚。

“嘖嘖,元堂主,可嘆你與徐大人共事多年,如今卻要與雲某一起成為徐大人刀下之亡魂,可悲,可嘆矣……”

雲樂逸搖頭嘆息,又道,“為官之人,其心皆黑,此言果然分毫不差,徐大人倒是深諳為官之道,雲某佩服……”

盞茶的功夫,春風樓樓內樓外之人已退出百丈之地,與一出好戲相比,命要重要太多太多。

眾人面面相覷,月黑風高,正是殺人之夜。

“蒙方將軍,賊人當街行兇,負隅頑抗,藐視王法,當誅之。若讓逆賊出了這宣城,你我無顏面對宣縣百姓,愧對陛下……今日,定要將一眾逆賊伏誅。”

徐天華正聲道。

蒙方面色冷峻,長刀一揚,厲聲喝道,“眾兵聽令,誅殺逆賊。”

數千兵卒一揚手中長槍,齊聲道,“殺,殺,殺!”

聲若雷霆之音,震耳發聵,在天地間迴盪。

肅穆的殺氣宛如一條波濤洶湧的長河,可覆世間萬物。

饒是元謀仁,此刻心頭亦不禁一顫,數千兵卒,足以將在場之人碾為齏粉,灰飛煙滅。

“天心堂之人聽著,隨元謀一起,遵徐大人之令,斬殺行兇之賊人。”

話音一落,元謀仁眸中殺機一掠,抽出長刀,一刀劈向雲樂逸隨行之人。

此人未曾料到元謀仁會突然發難,縱其已是五境武夫,然元謀仁距七境只一線之隔,故其不察之下,元謀仁的一刀竟將其右臂齊齊斬下,若非在一瞬間歪了一下頭顱,恐此刻已然身首異處。

“重甲兵,殺!”

蒙方一聲令下,千餘名身著重甲,手持長槍之兵結為戰陣,有風捲殘雲之勢,朝著雲樂逸眾人撲殺而去。

雲樂逸心中苦澀,這場博弈,終究以失敗告終,而失敗的代價,或許是殞命在此。

“公子,我等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一人顫聲道。

雲樂逸點了點頭,如今之狀,也只有如此。

“瞧瞧,裝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這雲樂逸,即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楚天戲謔道,話鋒一轉,又道,“一條大魚,若讓其如此死去,豈不可惜?”

楚天望了一眼葛濤,問道,“血衛之將的令牌在否?”

葛濤點點頭,道,“人在,令牌在,自然是在的。”

楚天一笑,道,“你手持令牌,言你奉太子之令,緝拿雲樂逸,而劍一等十餘人,皆為你麾下之人。”

“徐天華既已下定決心要殺雲樂逸,若要讓你罷休,恐非易事,雖有將令在手,卻不可調這宣縣之兵,若其不聽令,該如何行事?”

葛濤皺眉道。

楚天一笑,道,“徐天華雖為縣令,然其亦無權調一縣之兵,只有其與蒙方一起,方可調集大軍。之前徐天華未直接下令眾兵衝殺,而是讓蒙方下令,由此看來,徐天華或許是給了蒙方一些好處,蒙方才願意助起一臂之力……而血衛為皇帝親兵,持血衛將令,即代表著皇帝,即使是蒙方與徐天工不欲聽令,眾兵心中亦會躊躇……”

話未說完,然葛濤已知楚天之意,又問道,“徐天華和元謀仁該如何處置?”

楚天皺了皺眉頭,略作遲疑,道,“這二人姑且先不管他們,如今若是拿下二人,恐二人會狗急跳牆,若其心中沒了顧慮,則數千兵卒卻不好應對……待事定之時,再作打算。”

“諾。”

雲樂逸面色已陰沉至極,元謀仁手下二十餘人皆為五境,一身修為乃從生死中磨礪而出,殺氣之盛讓人望而生畏,而云樂逸下屬僅十餘人。

以一敵二,短短十餘息的功夫,已有五人生機盡失,成為五具屍體。而餘下之人,身上皆已有了或多或少的傷勢。

“這元謀仁一招一式,怎會如此兇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雲樂逸心中叫苦不迭,其雖已入七境,然其根基不穩,又縱慾過度,故這七境之人與元謀仁這六境之戰,竟隱隱落入下風。

徐天華眸子一眯,眸子深邃,望著與雲樂逸交戰的元謀仁,一時有些許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要將元謀仁亦斬殺在此。

幾息之後,徐天華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低喃道,“罷了罷了……”

徐天華心知今日縱是將雲樂逸斬殺在此,這宣縣縣令之位也是萬萬不可再坐。雲樂逸之死,定會起軒然**,不知會有多少高手欲取其性命,防不勝防。

因此,只有遁離此地方為上策,尋一個無人相識之地,大富大貴,了卻餘生。

元謀仁一刀劈出,震飛雲樂逸三尺,嗤笑道,“雲公子,你這七境的修為莫非是撿來的?怎的如此不堪一擊?”

雲樂逸怒極,卻無言以對。

又聞元謀仁譏諷道,“雲公子,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說說,你這又是何苦呢?若不是你欺人太甚,徐大人又怎會起殺心?若你不斬徐天工,如今你還是高高在上的雲公子,又有誰敢放肆?可惜,你太過氣盛,你以為真就無人敢動你?當一個人被逼急了的時候,莫說區區一個雲公子,就算是太子殿下又能如何?不也是爛命一條?無論你是王公貴族,又或是平民百姓,命,都只有一條……”

刀劍相交,刀氣與劍氣交織,殺氣在虛空遊蕩。

一個初出茅廬,未經江湖險惡的雲樂逸就算是再如何聰明,又怎會是元謀仁這等沐血之人的對手。

以言語亂雲樂逸之心智,人在動怒之時,必然會亂了方寸。

如此,本就已有頹勢的雲樂逸更是全面落入下風,只有招架之力,而無還手之功。

元謀仁自是得理不饒人,刀刀只取雲樂逸要害之處,雲樂逸險象環生,好幾次險些被長刀斬向頭顱。

雲樂逸面上已是冷汗淋漓,此刻心中已有悔意,悔不該妄自尊大,以為徐天華與元謀仁不敢對其動手,以為自己高高在上,視徐天工與元謀仁為螻蟻……

雲樂逸卻未曾想到,在求生之念面前,莫說一個小小的雲樂逸,就算是雲樂逸之父至此,又能如何?

“徐大人,此事已了,在下是否先行領兵回營?”

蒙方道。

徐天華點點頭,對著蒙方拱手行了一禮,道,“今日之事,有勞蒙將軍了,來日定設宴,與蒙將軍痛飲三百杯。”

“哈哈……誅殺奸賊,乃蒙某分內之事,徐大人無需如此客氣……改天定與徐大人不醉不歸。”

蒙方心中自是滿心歡喜,領兵出營,未動一刀一箭,白白撿了萬兩白銀,又怎能不喜?

“收兵。”

蒙方傳令。

春風樓中,楚天癟了癟嘴,道,“本以為這雲樂逸留有後手,卻未料到竟連天心堂眾人都敵不過……這人……不知是年少輕狂,還是其真就是個草包,不知從何處尋來的自信,敢在人家的地盤如此裝……”

“元堂主,當真要如此不成?”

雲樂逸一身錦繡長袍已成襤褸,全身上下有多處傷口,血跡斑斑,再無半分之前盛氣凌人之狀,十分悽慘。

元謀仁冷笑一聲,道,“雲公子之前的那一腳,在下此生難忘……雲公子本可做人上人,可偏偏想做元謀的刀下鬼,元謀又豈能不如雲公子之願?”

長刀寒光一閃,刀氣剎那間綻放,如夏花,如冬雪,如秋風,一時竟讓雲樂逸有些許呆滯,這刀氣之盛,比之前更甚三分。

雲樂逸一劍斬出,要以劍氣擋刀氣鋒芒。

然劍氣在刀氣之前,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僅片刻的功夫,已轟然裂開,潰散於天地之間。

“怎麼會……”

雲樂逸滿面驚駭,不知為何七境的自己斬出的一劍在六境的雲樂逸劈出的一刀之前竟與豆渣別無二樣。

“為何這刀氣中竟隱隱有佛氣藏匿……”

雲樂逸一時有些想不明白。

可元謀仁的長刀又怎會讓雲樂逸多想,一刀破去劍氣之後,長刀未有半分停滯,徑直劈向雲樂逸脖頸。

“雲公子,一路走好。”

元謀仁輕聲道,這一刀,雲樂逸已避無可避,一刀之下即身死道消。

“咦,三分佛氣七分刀氣,有點意思……”

突然,一聲輕咦掠入元謀仁耳中。

元謀仁一驚,是何人在說話?

下一刻,元謀仁面色驟然大變。

刀氣,一股比元謀仁之前斬出的刀氣還要凌厲許多的刀氣從天而降,刀氣如華,燦爛至極。

刀氣又有如蛟龍,龍首一甩,刀氣湧出,化為諸多細如牛毛的小小絲線,織就一張刀氣之網。

“這……”

元謀仁大驚,刀氣鎮壓而下,讓其不得不抽回斬向雲樂逸脖頸處的長刀,一刀斬向刀氣,真氣傾瀉而出,匯於長刀刀身,斬出,要以刀氣阻刀氣。

轟……

一聲巨響,刀氣瀰漫諸天,漫天煙塵滾滾。

煙塵散去,元謀仁雙腳竟已陷入地面三寸,髮絲凌亂,衣袍襤褸,嘴角溢血。

這一刀,元謀仁敗了。

元謀仁滿面驚駭,一刀已讓其五臟翻騰,受傷不輕。

“是何人……這一刀怎會如此恐怖……為何刀氣中亦有三分佛氣……

元謀仁面上盡是惶恐之色。

“莫非……莫非此人乃是雲樂逸的後手……”

元謀仁心知自己已為半步七境,而此人僅僅一刀就讓其身受重傷,定已入七境。

此變,驚的不只是元謀仁,在場之人亦無人不驚。

“變故?”

徐天華一皺眉頭。

刀氣從天而降,故眾人抬眼,楞楞的盯著春風樓。

窗戶開啟,一人自窗戶中掠出,其身有漫天刀氣溢位,讓人心顫,又有無盡殺氣縈繞其身,宛如一尊殺神沐血而出。

“這是……”

眾人大驚。

“還有人……”

刀氣之後,又有十餘道滔天劍氣直衝雲霄,劍氣滾滾如長河,長河盡頭,立有十餘人。

葛濤面無表情,眸子淡淡一瞥元謀仁,目光如刀,讓元謀仁心神一顫。

“這即是斬出刀氣之人……刀氣如汪洋,這個人……好強,非其敵手……不止是此人,劍氣……好凌厲的劍氣,似可擊破蒼穹,這十幾人,竟有五六人之勢比這用刀之人還要強上三分……如此多的七境武夫……這些人,究竟是何人……”

元謀仁心頭戰慄,十餘人中最弱者皆為六境巔峰,與其不相上下,若十餘人為雲樂逸之後手,則今日莫說斬殺雲樂逸,自己亦難逃一死,縱有數千兵卒在此,這十餘人亦可全身而退。若這十餘人並非雲樂逸後手,那他們又從何而來,宛如從天而降……來此所為何事,為何此刻才出手?

說起來,也多虧了劍一一行皆習隱匿氣息之法,故無人知曉眾人一直處於春風樓中。

遠處,老掌櫃望著劍一等人愣愣出神,心頭震動,“這……這幾人,不就是之前道要宴請元謀仁之人麼……一直未見其蹤影,以為眾人已走,卻未料到……”

徐天華雙瞳一縮,愣住片刻,連忙對著身旁一人耳語,讓其趕緊讓還未走遠的蒙方率兵回來,橫生變故。

葛濤一眾十餘人自虛空翩然而下,葛濤手持長刀,刀未出鞘,然刀氣已讓人退避三舍。而劍一一眾則揹負長劍,十餘名劍者之勢更讓在場之人無一不覺氣息紊亂,饒是元謀仁與雲樂逸亦是如此。

逃過一劫的雲樂逸此刻心頭卻無幾分喜色,望著劍一眾人,雲樂逸知道,自己並無什麼後手,可如此多的高手又是為何而來?

“刀……劍……莫非……莫非是歐陽……”

雲樂逸面色大變,想起不久之前發生之事。

葛濤目光一掃眾人,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血色令牌,玉佩晶瑩易透,上刻瑞獸麒麟,栩栩如生,宛如活物,內中宛如有血氣流轉,讓人驚異。

一見令牌,遠處的徐天華面色大變,已然認出令牌為何物,顫聲道,“血衛……血衛之令……怎麼會是血衛之令……”

又聞葛濤輕聲道,“神武軍中郎將葛濤,奉太子殿下之命,緝拿雲樂逸。”

聲音雖輕,然其所說之意卻讓眾人萬分驚駭,“太子殿下……神武軍中郎將……怎會至此……”

又見葛濤眸子一眯,一瞥徐天華,冷冷道,“徐大人見此令,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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