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殺人何需定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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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律,下官見上官,需行跪拜之禮,若平級則行稽首禮即可。

葛濤官至正四品中郎將,而徐天華官居七品縣令,見葛濤應行跪拜之禮。且葛濤乃奉儲君之命行事,雖不如奉皇帝之命行事的欽差,然亦非尋常的四品官員可比,縱是一方封疆大吏,亦需禮遇有加,不敢怠慢。

徐天華雙目緊緊盯著葛濤手中的血衛之令,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血衛,皇帝親兵,為何會突然至此?

又問葛濤言其乃奉太子殿下之命,緝拿雲樂逸,此為徐天華最為震驚之處。

雲樂逸,雲家獨子,而云家在潭嶽郡不說是隻手遮天,可亦是跺一跺腳潭嶽郡亦會震顫的存在,不知是雲樂逸之父為鹽幫,漕幫中的大人物。亦因雲家乃開國三百世家之一,三百年前,文帝為治江南之地,讓諸多大小世家遷至江南,為讓世家心安,不止頒發諸多詔令以助江南兩道之地及大小世家,又破天荒的給十大世家發丹書鐵券,而丹書鐵券意味著什麼,自不必多言。

可如今,卻聞葛濤言奉太子之命緝拿雲樂逸,徐天華眸中盡是駭然之色,喃喃,“陛下……陛下要動江南之地了……若緝拿雲樂逸,鹽幫漕幫所行之惡事亦定會昭白天下,到那時,會有多少人頭落地……”

徐天華不敢往下思慮,實在太過可怕。

眾人面面相覷,突生變故,讓眾人不知所措,各有所思。

“徐大人莫不是覺得本將這血衛令牌是為偽造之物?”

葛濤冷哼一聲,一手持血衛令牌,一手負於身後,緩緩走向徐天華,望了徐天華一眼,又將目光移至徐天華身旁一人身上,笑道,“血衛兵卒皆以三境四境居多,一個小小的宣縣,衙役竟以四境居多,可真是臥虎藏龍,本將算是開了眼了……徐大人好本事吶……”

語罷,葛濤將手中令牌交予徐天華,道,“徐大人,好生看看這令牌是否為偽造之物。”

徐天華雙手接過,細觀之。

葛濤輕聲道,“徐大人可曾看清?徐大人信否?”

徐天華聞言,面色一變,連忙叩首,道,“下官宣縣縣令徐天華,參見葛將軍。”

葛濤輕笑一聲,道,“信了?”

“葛將軍持血衛之令,下官怎敢不信……”

徐天華苦澀道。

“把雲樂逸帶上來吧。”

一道輕柔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眾人抬頭,聲自春風樓中傳出。

“莫非春風樓中還有人?”

聞言,葛濤對著春風樓拱手行禮,道,“諾。”

徐天華面色大變,“樓中是何人?為何能讓一個朝廷正四品中郎將如此恭敬?”

然此惑卻無解也,葛濤自然不會告知春風樓中正是太子殿下楚天。

葛濤冷眼一瞥雲樂逸,捏指為刀,斬出一道刀氣,本就因與元謀仁一戰已身受重傷的雲樂逸已無力擋住這道刀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刀氣入體。

刀氣掠入雲樂逸體內,在其經脈中肆虐,經脈皆損,然刀氣仍未罷休,直入其丹府之中。刀氣如刀,在瞬息之間竟已將雲樂逸丹府刺破,真氣流逝。

雲樂逸瞪大雙目,嘴角溢血,惡狠狠的盯著葛濤,顫聲道,“你……你竟敢廢我修為……”

丹府已破,真氣流逝,七境之修為在頃刻間化為虛無,雲樂逸已成廢人。

葛濤望著雲樂逸,面無表情,只淡淡的道,“再多言,殺了你。”

煞氣自葛濤雙目掠出,雲樂逸見之,不禁周身亦顫。

葛濤出身行伍,久經沙場,所殺之人不計其數,煞氣,如洶湧之波濤,雲樂逸只覺墮入深淵之中,耳畔有惡鬼之嘶嚎,讓其膽戰心驚。

“你……”

雲樂逸不敢再語,癱倒在地,如一攤爛肉,讓人難以想象其在一炷香之前是何等的不可一世,盛氣凌人。

葛濤伸手,將雲樂逸拎起,緩緩踱步,見元謀仁在其身前未曾讓路,只冷冷的瞥了元謀仁一眼。

劍一一眾目光齊聚元謀仁之身,眸子眯起。

剎那間,半步七境的元謀仁只覺有寒氣刺骨,是為劍氣,讓其如墮冰窟,真氣之流轉竟也緩慢三分,何其驚人。

元謀仁苦笑一聲,徐天華都未敢多言,元謀仁又怎敢有意阻撓,之所以立於葛濤身前未曾挪步,只因其心中思緒萬千,愣愣出神而已。

元謀仁面露歉色,對著葛濤躬身行禮,未曾言語,默然退離。

葛濤饒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元謀仁,隨即拎起雲樂逸往春風樓而去。

“所有人,退出十丈之外,違令者,殺無赦。”

葛濤之語自春風樓中飄出,掠入眾人雙耳。

劍一一眾聞言,心意一動,化為淡淡殘影,眨眼間已封鎖住春風樓八方,虛空中皆為劍意,讓人心顫。

徐天華皺起眉頭,又深深嘆了一口氣,一抬手,眾人退出十丈之外。

元謀仁行至徐天華身旁,低聲道,“徐大人,此人真是正四品中郎將?”

“有血令在手,的確是血衛之將。”

“有無可能是偽造之物?”

“血衛為陛下親兵,血令為高人所制,絕無偽造的可能……而且,又有誰人敢冒充血衛,言其奉太子殿下之令……”

元謀仁眉頭已皺成一個川字,大驚,道,“若真是奉太子殿下之令……豈不是說明,陛下要對江南之地動手了,而云家,只是開始……”

徐天華苦澀的點點頭,眸子深邃,不知在思慮何事。

“傳聞太子殿下已在廂縣出現,在徹查南鳳渠運鹽官船傾覆一事,傳聞太子之智如妖,若太子殿下查到……我等豈不是……”

元謀仁顫聲道。

徐天華苦笑道,“如果太子殿下查到?哪裡還有什麼如果……若太子殿下未曾查到官鹽之事,又怎會要緝拿雲樂逸?”

“你是說,太子殿下已查到了……怎麼可能,這才多少時日……”

“慕容雲是何等人物,老王爺又是何等人物,在山南西道謀劃多年,太子殿下不也在短短時日內平息了山南西道之亂,更讓慕容雲道出官員名單,讓山南西道改天換日……又還能有什麼不可能的……”

突然,徐天華眸子一凝,道,“今日是不是運了一批鹽回來?”

元謀仁點點頭。

未待元謀仁開口,徐天華已低聲道,“速速去將這批鹽處理掉,莫要留下一絲痕跡,還有,該處理哪些人你應當清楚,不可讓他們活過今夜,快……”

“可是……這批鹽可花了不少銀子……”

徐天華氣急,道,“是性命重要還是銀子重要?若是葛濤查到蛛絲馬跡,知曉你府中之鹽是為南鳳渠覆船之官鹽,你我焉能活過今夜?即使太子殿下知曉覆船一事乃為鹽幫漕幫所為,要定你我之罪亦需證據,雲樂逸為人證,你我可道其誣陷,死不認賬,可若是官鹽被尋到,你我焉有活命之機……你回去之後收拾收拾,這宣縣,待不得了,早晚會查到你我身上,這是誅三族的大罪,過了今夜,你我各尋去處吧……”

元謀仁思慮幾息,方重重的點了點頭,對著二十餘持刀壯漢示意,欲離開此地。

恰在此時,望月樓中又有一道人聲幽幽傳出,道,“無令,不得離開此地,違者,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尤以徐天華與元謀仁最甚。

二人面面相覷,雖未語,然二人皆從對方目光中瞧出駭然之色。

二人又搖了搖頭,官鹽運至元府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樓中之人又怎會知曉?可若是知,不讓眾人離開此地又是何故?

徐天華思慮片刻,對著元謀仁使了個眼色,元謀仁知徐天華之意,一正心神,輕吐一口濁氣,望了望春風樓,邁步而出。

“葛將軍,在下未曾犯事,之前還因徐大人之語而對雲樂逸拔刀相向,欲斬賊人,問的如今卻不讓人離去,此是何道理?”

元謀仁開口道。

又聞樓中有人道,“非是針對你一人,不讓你離去,而是在場之人皆不許離去,至多半個時辰,可讓諸位離去。”

元謀仁皺眉,望了一眼天心堂之人,眉毛一挑。

於是,有人開口道,“即使是正四品中郎將,亦不可在人未曾犯事的情況下胡亂抓人吧?為何不讓我等離去?將軍就可以視王法於無物?”

“對,世間哪有不讓人回家的道理……我偏要走,看你能奈我何……”

說罷,有數人轉身,欲離此地。

突然,驚變起。

一道劍氣自春風樓中掠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劍氣璀璨如星矢,剎那間,虛空中已是漫天劍意,劍意之盛,更甚劍一的十餘人無數。

劍氣如龍,奔數位欲離開此地之人而去。

眾人大驚失色,心神戰慄,連忙拔刀,眾人皆為五境,一刀斬出刀氣,欲以刀氣阻劍氣。

八道劍氣,七道掠向欲離去的七人,餘下一道則斬向元謀仁。

眾人未曾料到的是傾力斬出的刀氣在劍氣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莫說攔住劍氣,連無妨半息都未曾做到。在刀氣與劍氣觸碰的一瞬間,刀氣瞬間湮滅,化為虛無。

“吾命休矣……”

此為七人在世間的最後之語。

劍氣入體,在一瞬間絞碎七人之五臟六腑,片刻之後,七人生機盡失,已變成七具屍體。

而元謀仁亦如七人一般,持刀斬出刀氣,或是因其為半步七境,又或是因未想殺他,故劍氣在破去其刀氣之後,只將其擊飛三丈,重重的砸在古樹之上。

古樹震顫,本對樹幹念念不捨不忍離去的枯葉,卻不得不投入大地的懷抱。

噗……

一道劍氣已讓元謀仁受傷不輕,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紊亂,已有萎靡之狀。

一道劍氣,斬七名五境武夫,重傷一半步七境之人。

眾人大驚,饒是徐天華此刻已有些呆滯。

“什麼……如此就殺了七個人麼?這可是七條人命,而非七隻螞蟻,焉能一言不合即殺之?”

“正四品中郎將有如此大的權力麼?未曾定罪,即拔刀相向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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