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聽者,焉能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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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縣並無兵馬,東家此舉,會不會讓元謀仁與徐天華孤注一擲?”

葛濤面色肅然,問道。

楚天笑了笑,淡淡道,“為何元謀仁會想要離開此地?”

思索幾息,葛濤面色一變,道,“元府之鹽……”

楚天皺了皺眉,道,“七成是此因。”

頓了頓,楚天又道,“至於孤注一擲嘛,他們不敢,原因有二,一為我等越是強勢,他們心中只會愈發沒底,若無把握,絕不可能動手。再則,一道劍氣,足以讓他們……”

楚天笑意盈盈,二指輕點桌面,茶杯盪出茶水,茶水至虛空之中。

楚天屈指一彈,剎那間,水珠攜萬千劍意滾滾而去,如江流一瀉千里,又有千軍萬馬之事,風聲咆哮,虛空顫抖。

春風樓外,眾人面面相覷,目中盡是駭然之色,僅是一道劍氣而已,卻轉瞬間死七人,重傷一人,何其恐怖。

元謀仁目光爍爍,目中驚色比讓人更甚三分,其為半步七境,知曉要將劍氣控制到如此精妙絕倫之境是何其之難,六境七境之人絕無可能到如此地步。

突然,劍鳴之聲在眾人耳畔迴盪。

眾人心驚,尋源頭而去,見劍鳴聲出自劍一等十餘人手中之劍,長劍在顫抖震動,似驚似喜,而觀劍一十餘人則面色一震,亦有驚色。

為何劍會震動,劍者為何會大驚?

未待元謀仁思慮,只見春風樓中有磅礴劍意滾滾而來,一瞬間天地彷彿已是劍意之海,劍意一動,萬物俱滅。

元謀仁定睛一看,劍意海洋中有一滴水珠靜立,是為劍意之源。

春風樓外有一古樹不知活了多少歲月,如今已是五人合抱之參天古木,古木幽幽,上有枯枝,亦有嫩葉。

然古木未曾想到的是,今日卻遭無妄之災。

水,可滋養萬物,亦可湮滅萬物,劍意海洋中的一滴水珠正是如此。

眾人為劍氣海洋所驚,呆立當場。下一刻,眾人卻又為一聲宛若天雷的震天之響嚇得三魂出竅,七魄生煙。

元謀仁雙瞳陡然一縮,已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驚駭。

水珠與古樹樹幹觸碰的一瞬間,水珠轟然裂開,化為無數水氣,化為千絲萬縷。絲縷皆為劍氣,劍氣有無堅不摧之力,入古樹之中。

一滴茶水之力卻有如天雷一擊,木屑漫天飛揚,讓人不得不閉上雙眼。一時間,天地有如混沌未開,只餘劍意與木屑。

待眾人睜眼之時,得見震撼一幕,五人合抱的古樹數心已有一個六尺方圓的大洞,大洞渾圓,彷彿經過工匠精心測量過,無分毫贅餘。

“傳聞武入至高境界,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百丈之外可取人性命於無聲無息,一滴水竟有如此威勢,出手之人定為已為八境之上,九境亦絕非不可能……劍意……如此浩瀚之劍意,而之前又見正四品中郎將對其如此恭敬……如此,此人……此人或為劍仙呂……呂一……”

元謀仁大驚失色,呂一是何人,傳聞其可隨時隨地出入皇帝寢宮,皇帝待其甚至比對自己的幾個兒子還要親近三分,九境之劍仙,除去鶴鳴山上的那個老道士之外,還有何人敢妄言可勝之?

元謀仁目中又露出恍然之色,心頭苦笑,喃喃,“皇帝欲動江南之地,又怎會讓太子一人獨行,江南兩道之地遠非山南西道可比,說是龍潭虎穴亦不為過……佛門來了,道門亦有道人下山,呂一焉能不來……大人物之博弈,諸如天心堂之類的勢力,只不過是小小的棋子而已……難怪……難怪一言不合即殺七人,呂一在此,又有何懼?若惹怒了他,莫說七人,就算是將在場之人盡皆屠滅,又有誰人能奈何得了他?雖有五千鐵甲,然有一正四品中郎將在此,又怎能妄動?”

元謀仁面如死灰,呂一這等大人物已至小小的宣縣之地,又令在場之人不得離去,意味著什麼?元謀仁不敢往下深想。

又見徐天華緩緩走到元謀仁身旁,深深的望了元謀仁一眼,面色複雜,其雖不知出手之人修為如何,然一擊致七人身死,至元謀仁重傷之人又怎會弱?

元謀仁已不知該對徐天華說些什麼,心頭已然絕望,只道,“出手之人或為呂一……”

說完,元謀仁閉上雙目,不知是在尋覓一線生機還是在療全身傷勢。

“呂一……”

徐天華面色大變,呂一二字代表著什麼徐天華自然清楚,不多時,眸中亦生出絕望之色,僅僅二字,卻已讓其斷絕要拼死一搏的想法。

呂一是何等人物?以死相拼?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罷了……

春風樓中又有人聲隨風盪出,道,“不尊令者,死。”

頓了頓,又聞,“莫要說什麼無辜之人,在場之人是否有無辜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當然,若有想早些去嘗一嘗孟婆湯是何滋味者,自可離去。”

聲音平淡,卻讓在場之人心底一顫,七具屍體在前,古樹在後,又有誰會自尋死路?

“不遵令者,殺。”

聲音冷冽若凜冬之風,刮向眾人。

“諾。”

劍一等十餘人齊聲應道,冷眼一瞥眾人,劍意驟起,一時間眾人莫說是離去,此刻已連作聲都不敢。

十餘名劍者殺氣騰騰,又有誰人敢動?

春風樓內,楚天笑意盈盈,道,“未經呂先生允許借呂先生之名一用,不知呂先生是否會介意……”

楚天之語並未避諱雲樂逸,故云樂逸知曉楚天在以呂一之名行事,心中震驚。

雲樂逸雙目瞪大,死死的盯著楚天,又望了一望一旁的葛濤,因經脈皆損,七境修為化為虛無,疼痛讓其面目已有些許猙獰,其狀甚為駭人。

“你……你不是朝廷之人……你……你究竟是何人?如此行事又是為何?”

雲樂逸顫聲道。

楚天輕咦一聲,笑道,“雲公子怎知我等非朝廷之人?”

雲樂逸不知為何明明楚天面帶笑意,心頭卻不禁打了個寒顫,道,“朝廷之人又怎會如此行事?”

楚天癟癟嘴,道,“我等如何行事?朝廷之人又是如何行事?”

“朝廷之人怎會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殺人……”

楚天搖了搖頭,道,“誰告訴你是胡亂殺人?殺該殺之人,莫非不可?”

突然,雲樂逸好像想到了什麼,雙瞳一縮,面色大變,顫聲道,“你們……你們……你們是歐陽家的人……對……爾等定是歐陽家的人,若不然,怎會如此行事……”

楚天眸子一眯,面色淡然,可心頭卻是大震。

天下人皆言江南兩道之地有世家三千,而諸多世家之中,又有十大世家是為跺一跺腳江南之地皆會震顫的龐然大物。

三百年前,文帝欲治江南之地,故下旨讓諸多世家遷至江南,為讓諸多世家不心生怨意,下旨頒發諸多有利於世家之法令,又在諸多世家中擇出十家為首,甚至破天荒的給十個世家發下丹書鐵券……

三百年歲月過去,十大世家卻愈發龐大,有人言,江南之地雖為大楚之地,然皇帝之旨意在江南之地已無十大世家之言管用矣。

而十大世家中,有一姓曰云,有一姓曰歐陽。

楚天不解的是雲家與歐陽家有何過節,為何雲樂逸會將其當成歐陽家的人。

倏地,楚天心頭一驚,想到了一人,兩月之前,初下鶴鳴山,與官道遇張慶一行,知曉有一女子為四盜擄走,後在破廟尋到女子,斬殺四盜……而後從張慶口中得知,被四盜擄走的女子正是歐陽,而此女子在途中已被一九境之人救走,女子喚其為伯伯。

天下九境之人屈指可數,而姓歐陽的九境武夫,天下間只有一人,正是歐陽世家如今的家主歐陽冶之兄長。

“莫非……莫非讓四盜擄走歐陽千金之人是雲家之人?若是如此,雲家又為何要擄走歐陽千金?”

楚天總覺此事或許與官鹽一事相關,遂皺了皺眉,望著雲樂逸,故意麵色一變,彷彿的確如雲樂逸所言,一行人為歐陽氏之人。

楚天雖未言語,然雲樂逸見此,心中卻已有決斷,惡狠狠的望著楚天,冷笑道,“歐陽……好一個歐陽冶……之前綁歐陽語嫣並未得手,卻未料到如今雲某倒是落入你們之手……又廢吾之修為……好生狠毒……不過雲某好奇的是,爾等究竟是如何知道此舉是雲家所為?又如何知曉雲某會到這宣縣來?”

楚天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昔日擄走小姐之人雖非雲家之人,可這世間能讓人開口的手段就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知曉幕後之人為雲家又有何難?”

雲樂逸冷哼一聲,又道,“諸位皆是生面孔,並非歐陽家之人……諸位,雲某雖不知歐陽冶付出了什麼代價讓諸位願意替歐陽家出手,可在下只想告訴諸位,無論歐陽冶出價為何,雲家願出雙倍,且只需諸位將在下送到潭嶽城即可……”

楚天心頭暗笑,不知該說雲樂逸是聰明還是糊塗,卻又面露遲疑之色,彷彿因雲樂逸之語有些許心動。

見楚天之狀,雲樂逸心頭一喜,九死一生的活命之機終於被其尋到,連忙道,“價錢好商量,只要諸位願意答應,在下絕不說二話。”

楚天搖了搖頭,道,“不得不說雲公子之言的確讓在下有些許心動,不過……雲公子七境之修為化為虛無,成為一個半廢之人,雲公子焉能不記恨我等……若應了雲公子之語送雲公子到了潭嶽城,那時候,我等的生死豈不是在雲公子一念之間,雲公子又怎會讓我等安然離去……罷了……罷了……都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等只求一個安穩,只不過,卻是要對不住雲公子了……”

聞楚天之語,雲樂逸暗道一聲有戲,連忙道,“閣下儘管放心,在下與諸位同行,且不說如今已無半分修為,縱修為仍在,以閣下之修為,若要殺在下也不過是在舉手之間,在下又怎敢生有二心?若閣下不放心,可將在下送出廂縣即可,無需到潭嶽城,閣下以為如何?”

【作者題外話】:貼上錯了,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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