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校董會(1 / 1)
卡塞爾學院,英靈殿。
在陽光也無法透進來英靈殿深處的會議廳,巨大的橡木圓桌靜立在房間的中央,而環在這幾乎佔據了半個會議廳的圓桌之旁,僅僅只端坐著四男兩女。
拄著柺杖的老人和捻著紫檀串珠的老人,身穿著黃色運動服的中年人,以及代替龐貝·加圖索出席的弗羅斯特·加圖索。
而相比起有些死氣沉沉的男士們,來自於洛朗家族的伊麗莎白,她的金髮盤起,黑色的面紗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她年輕的美在這嚴肅的會議中多少顯得有些不和諧。
而坐在伊麗莎白邊上的則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些許的嬰兒肥帶來的稚嫩還未能徹底的從她的面頰上退去,她的臉緊緊的繃著,儘量擺出與年齡不符的嚴肅,好讓她可以融入這嚴肅的會議。
“應該差不多了。”伊麗莎白說。
她的話語並沒有對著會議廳中的任何一人,但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廳金屬的天花板便在死寂的會議室中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三百六十度的大螢幕從分裂的天花板中降下,諾瑪的聲音在螢幕落定的同時響了起來。
“正在接通昂熱校長的頻道……”
短暫的電波音之後,昂熱帶著皺紋卻依舊顯得英俊的面龐出現在了會議廳正中的大螢幕上。
此時的昂熱則穿著花襯衫,帶著遮陽的草帽躺在陽光明媚的塔希提島海岸,盡情的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接通電話的他摘下了掛在臉上的太陽鏡,親切的對著校董們打著招呼。
“哦!嗨!我的朋友們!好久不見我甚至開始有些想念你們了!當然!也包括你!我的朋友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繃著的臉上是與塔希提島的陽光截然相反的陰沉,昂熱的不著邊際讓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低沉帶著不滿的嗓音自他的口中傳出。
“這就是你所謂的療養嗎?從東京回來的半年用著校董會資助的經費環球旅行?”
昂熱無視了弗羅斯特幾乎穿透螢幕的惱意,他不慌不忙的捧起一旁的椰子汁嘬了起來,尖銳的聲音透過環繞在會議廳的揚聲器傳到了每一個校董的耳中。
滿意過後的他,才不緊不慢的放下椰子汁看著面色被憋的有些紅潤的弗羅斯特說。
“療養當然不僅僅指的是身體上的放鬆,也包括心靈上的治癒,對於我而言,旅遊就是一個不錯的治癒心靈的辦法,在這個號稱‘最接近天堂’的塔希提島,我確實是感覺到了這裡的美景對於我說的療養有實質性的作用,當然,這裡也確實是一個適合旅遊的好選擇,四季如春,溫度適宜,陽光能直接透過淺海直射沙層,坐在海岸邊你能看見像是鍍了一層金箔的海面,那是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魅力,麗莎,如果你想要旅遊的話,這裡會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被突然提及的伊麗莎白怔住了半晌,但很快自然且動人的笑容爬上了她的面龐。
“很感謝校長的建議,但塔希提島的風情在去年的七月份我已經領略過了,如果校長享受旅途的美景,我可以在我今年的航班中為校長您準備好一個位置,今年的目的地選擇在了愛琴海的聖托里尼島,不知道校長是否感興趣?”
“哦?”昂熱露出滿意的笑容,“如果不麻煩的話,還請一定要為我準備個位置。”
伊麗莎白露出溫順的笑意,這個年僅二十二歲的洛朗家族繼承人平日裡卻帶著女王般的氣場,二十多歲的外貌卻總帶著三十多歲的眼神,只有在與昂熱對話的瞬間,她的眼神才不經意的會變成十多歲的少女。
“行了行了,今日的主題並不是年終度假地的選擇。”弗羅斯特打斷了興起的昂熱。
他沉重的聲音讓會議廳的氛圍從度假的輕快直轉直下,變成了鋒芒畢露的針對。
“昂熱,這半年來,我們聯絡了你很多次,可每一次你都以‘療養’為藉口推脫,我們知道你在東京一役做出了不小的貢獻,也知道你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這並不能成為你一次又一次敷衍我們的藉口,有些事情,你始終要擺到檯面上來讓校董會的各位都知道,這是我們的權利,我們每年提供的大量資金是為了讓你屠殺所有的龍族,而不是成為供你周遊世界的金庫。”
“哦?”
昂熱端正了坐姿,收起了原本的嬉笑,他看著弗羅斯特的眼神很平靜,可原本咄咄逼人的弗羅斯特卻似乎在那平靜的眼神下感受到了風暴一樣的刀刃。
儘管昂熱稱呼弗羅斯特為“朋友”,可弗羅斯特並不喜歡昂熱,甚至厭惡。
這個活了橫跨三個世紀的老傢伙讓他這個加圖索家的代理人感受到了不可掌控的味道。
作為校董會之一的加圖索家代理人的弗羅斯特,他曾經想過要罷免昂熱校長的職務,可該死的是他並不能找到替代昂熱的人。
即使是加圖索家也不得不承認,在屠龍一事上,沒有人能勝得過昂熱,昂熱是屠龍的最鋒利的寶刀,可偏偏這把寶刀沒有人能真正的掌控。
“那你想知道些什麼呢?我的朋友,弗羅斯特?”昂熱說。
“你這是在明知故問!”弗羅斯特真的有些惱火了。
“好了,好了,沒有必要進行漫無目的的爭執。”捻著紫檀串珠的老人打斷了昂熱和弗羅斯特,他看向大螢幕之上的昂熱,問出了校董們都想知道的疑問。
“昂熱,你應該知道弗羅斯特想問的,我們想知道的,是在半年前那場針對新生的白王戰役中的所有細節。”
昂熱沉吟片刻,而後故作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
“哦!對對對!弗羅斯特確實好像跟我提過這個事來著。”
弗羅斯特覺得昂熱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
“可是,你們想知道的那些東西不是都已經在我那些學生們提交上去的報告寫明瞭嗎?你們可以去學院的檔案室查閱,可不要告訴我們你們會沒有查閱檔案的許可權。”昂熱笑了笑。
“還請你不要再開玩笑了,昂熱校長。”拄著柺杖的老者打斷了昂熱不算好笑的笑話,“你應該知道那場戰役中本身就存在著很多的疑點,單憑你所謂的學生提交的報告,根本就不能知道任何的事情。”
“疑點?什麼疑點?我只知道白王死去,皆大歡喜,哪還有什麼疑點。”昂熱說。
“莫名現身的奧丁、收到不明指令被取消的天譴,以及最後……是由什麼東西殺滅了白王?”
董事會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少女用她還略顯稚嫩的嗓音貼心的開口提醒著昂熱。
“如果你們指的是這些事情的話,那我只能說一聲抱歉。”昂熱無奈的攤手。
“神戰開始的時候,我才剛剛在蛇岐八家給我安排的醫院甦醒不久,你們也知道,赫爾佐格傀儡在高天原造成的那場災難給我的大腦帶來了極大的傷害,這一點你們確實可以從我那些學生提交上的報告知曉,所以,對於你們說的什麼奧丁,什麼取消了天譴,以及白王最終是如何死的,我的回答始終如一……抱歉,我並不清楚。”
昂熱的回答讓在場的諸位都安靜了下來,校董會諸位的視線來回交錯,沉默了良久。
他們當然知道昂熱說的那一番話確如其實。
在赫爾佐格傀儡吟誦的“萊茵”之下,昂熱獨自迎敵,抱著幾乎必死的決心,留在了高天原企圖終止“萊茵”的權能將東京徹底的摧毀。
但仔細想來,這一戰也同樣的疑點重重。
根據校董會得到的訊息,那一夜的“萊茵”的確是被赫爾佐格的傀儡吟誦而出,可最終,那龍王級別的言靈卻並沒有在高天原的上空爆炸,甚至消失的悄無聲息,彷彿僅僅只是高天原上亮起了幾個時辰的大燈泡,最終燈泡的電力耗竭,自己憑空消失了一般。
“萊茵”的無法終止,校董會的諸位心知肚明,可那一夜,單憑昂熱一人是如何在毫無動靜的情況之下徹底的終止了“萊茵”,並且若不是時間·零帶給昂熱的負荷,昂熱甚至可以說是毫髮無損。
原本校董會的諸位甚至都懷疑是否要給昂熱打上“龍王”的標籤,可他那些學生提交上來的報告可算是解答了他們的疑惑。
原來,終止萊茵的並不是昂熱,而是同樣現身在藏骸之井將白王徹底喚醒的……奧丁。
可這也同樣讓他們疑惑。
若說奧丁是因為白王才現身在藏骸之井的,那校董會還可能會認為比較的合情合理,畢竟奧丁在秘黨的記載中也少之又少,而能吸引號稱阿薩神族眾神之王的奧丁的,同樣也只會是白王那種等級的存在。
但……奧丁為何在那一夜會現身在高天原取消那發動的萊茵?
“萊茵”終究只是言靈,對於四大君主來說,言靈可能還是一種極強的釋放權能的手段,但若是到了白王那種還要凌駕於四大君主的等級,言靈就成了僅僅只是他隨手喚出的一道元素亂流。
而能夠將白王喚醒的奧丁,顯然也同樣不會因為是被萊茵吸引,而踏破空間前往高天原。
如此思來想去,奧丁在日本的兩次現身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同樣也是一個極大的疑點。
“或許你不清楚奧丁與白王的某些細節,但我想,有些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弗羅斯特打破了會議廳的死寂。
螢幕上的昂熱看著弗羅斯特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你指的是?”
“天譴的取消並不是秘黨內部的誰對EVA下達的指令,那號稱上帝之杖的天基動能武器原本就是加圖索家準備用來屠神的,雖說如果我們知道了凱撒也在那時候屠神的戰場,或許也會猶豫要不要取消天譴的發射,但驚險的是,我們並不能確切的掌握凱撒的動向。”弗羅斯特說。
“所以你們就把取消天譴的鍋甩在了我的頭上?”昂熱算是明白了弗羅斯特的意思。
“不是把鍋甩在了你的頭上,而是我們確切的知道天譴的取消極大可能與你有關。”那個一直沉默著的穿著黃色運動衫的校董第一次開口說道。
“那個給EVA下達取消天譴降臨的指令的ID擁有的許可權甚至還要在校董會的各位之上,我們追本溯源的查了那個ID的地址,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弗羅斯特說。
昂熱冷冷的哼了一聲。
“弗羅斯特你是個有能力的人,但有一點卻讓我極為的失望,就是你說的廢話總是太多,如果真的是在龍族的戰場上,你擺出來的那些腔調最後只會害死你自己。”
弗羅斯特同樣回以一聲冷哼。
“那個ID的持有人的姓名是希爾伯特·讓·昂熱。”弗羅斯特的話語幾乎是從他的口中一個字一個字的擠了出來。
可本該是如此勁爆的訊息,昂熱卻並沒有現出太多意外的表情,他摘下頭頂遮陽的草帽,那張陰影中光線斑駁的面龐之上是刀一般銳利的線條。
伊麗莎白注視著昂熱,在校董會中,伊麗莎白算是與昂熱關係較好的存在,可原本應該相信昂熱的她卻在知曉那個ID背後的名字時,也不免懷疑起了昂熱。
她注視昂熱的眼中帶著凝重,她豎起耳朵想要聽聽一直被她視為長輩一般對待的昂熱究竟能做出什麼解釋。
可昂熱並沒有急著說話,他沉吟了半晌之後,最終才開口說道。
“把諾瑪切換至EVA,關於這個的問題,我可以給你們答案。”
校董會同意了昂熱的請求,諾瑪的控制程式切換,環形螢幕上方的亮起了數道藍色的燈柱,於是那個穿著素白長裙的窈窕少女出現在了會議廳的正中央。
“先前已經說過,白王降世的那一日,我還在蛇岐八家給我安排的醫院,這是令我痛心的事,因為我的學生們在與神拼搏的時候,我卻只能無力的躺在病床,我能給我那些還在戰場的學生們唯一的幫助就是找到我從前的老朋友,蛇岐八家很久之前的一位真正的皇。”
“關於你們說的那個ID的事情,我只能說很抱歉,那一日我的ID被盜了。”
“你說什麼?”
會議廳中譁然一片,董事會的幾位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諾瑪的防火牆在這個世界上堪稱天下第一,學員的各種賬戶,尤其是校長這種許可權較高的賬戶幾乎被嚴密的保護。
當然,這並不代表學院賬戶沒有被盜的可能,他們先前也有過類似的猜想。
可同樣也正因為如此,才更讓校董們震驚。
因為,諾瑪曾經徹底的搜尋過學院的網路,得出的結果是……沒有被入侵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