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蠢(1 / 1)
問你為什麼要來BJ?
這可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來體驗首都的繁榮風光?想品嚐各種的北方美食?或者只是心神往之,於是訂下機票,來那麼幾天悠閒的旅遊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可能。
如果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那難道還能是因為來追憶死去的禁斷的愛情?久久不能忘懷那段過去的往事,偶爾得知曾經老情人死去的那個地方又發生奇奇怪怪的事情,於是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的就趕來一探究竟?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炸醬麵,艱難的咧嘴想要故作瀟灑的笑笑,可最終他的嘴角還是像被掛上了千斤的秤砣,難以阻止的耷拉了下去。
“師兄你……這讓我怎麼問啊。”
拜託,師兄你心裡那點小九九誰還能不知道啊?
什麼旅遊,什麼品嚐美食之類的,才不會成為你腦子一熱的理由,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冷靜到變態的你熱血衝昏了頭腦,除了你的那個死去的老爹之外,不就只剩下……夏彌了嗎?
你懂我懂大家懂,為什麼還要問呢?我都好心好意的心照不宣了,你又為什麼要提起那種尷尬的理由呢?你都不在乎你那“高冷男神”的人設嗎?都快要崩塌了啊!
病房內又陷入了先前那種銀針落地也能清晰可聞的死寂,窗外飛鳥的鳴叫以及微風拂過的聲音都能清楚的落入耳中。
楚子航轉頭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帶給他的溫暖,讓他渾身緊繃的肌肉都變得懶洋洋的。
“你和……你和上杉繪梨衣怎麼樣了?”楚子航突然說。
路明非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回想起來,師兄和自己日本回來後的大半年時間沒見,應該不知道自己正在和繪梨衣搞失聯,自然而然也應該不會察覺到自己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可為什麼師兄突然提到了繪梨衣呢?
師兄是個悶騷男,啥事都藏在心裡,雖說大家如今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路明非也不能說每時每刻的知道楚子航在想著什麼。
所以,路明非不知道楚子航提及繪梨衣是不是因為發現了自己某些地方的……不對勁?
可楚子航的眼神並沒有透露出對自己的擔憂,他問起繪梨衣或許只是想話話家常,然而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踩中了雷區。
路明非抿了抿嘴,覺得師兄的問題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讓人難堪。
先是直白的想要自己說出他來BJ的原因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後又無意識的踩中自己的雷區。
路明非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難不成如實告訴師兄已經大半年沒有聯絡繪梨衣?可師兄在這種有些奇怪的角度上又賊喜歡刨根問底,然而偏偏自己就是不能讓師兄問出那個底。
總不能告訴師兄自己真的就快要……西內了吧?
病房內的死寂讓路明非有些坐如針氈,他拿著筷子攪拌著慢慢變坨的炸醬麵,楚子航靜靜的坐在病床,靜靜的看著路明非,路明非不說話,他也不追問。
可楚子航就算是靜靜的看著路明非,也能給路明非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唉,師兄,你不要再八卦了好不好,專心養傷才是你該做的,花那麼多的心思去想別人的事,不如想想怎麼解決你碰見的那個龍王才是正道!”
“哦。”
楚子航就是這點好,你只要表現出你不想訴說的態度,他就不會和新聞部的無良媒體人芬格爾一樣,死皮賴臉的追問你,試圖挖出所有的桃色新聞。
“我只是覺得我有點蠢。”楚子航又說。
這種堪稱凡爾賽的話語讓路明非眼眉一挑。
仕蘭中學此獠當誅榜榜首,卡塞爾學院獅心會會長,鍊金工程系的超級學霸,現在在這裡說自己有點蠢?
還真是離了個大譜!
“師兄你要是蠢的話,可讓我們這些凡人怎麼活啊?”路明非沒趣的夾了口炸醬麵入嘴,吧唧吧唧的說著。
可嚼了兩口面之後他又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如果師兄你指的是solo那位龍王的事情的話,那你確實是有點蠢的。”
雖然大夥都是真刀真槍幹過龍王的見過世面的人了,但好歹之前的幾次都是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才敢和龍王火拼吧?現在師兄你單刀直入,就帶著把村雨,還是仿造的,怎麼去和人家龍王叫板啊?
“不,我沒想到會碰見海洋與水之王,那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沒有獲得任何有關任務的資訊,我只知道那個地鐵站又出現了異常的情況,我原以為是……”
楚子航的話語戛然而止,那張帶著冷酷的面癱臉上少有的出現了便秘一樣的糾結。
路明非也不說話,看破不說破。
原以為……還能原以為什麼呢?不就是以為那個異常的現象是和夏彌有關的嗎?
路明非忽然覺得師兄這個傢伙也有些沒出息。
他埋頭把最後兩口炸醬麵嗦入口中,把快餐盒收拾好扔到一邊的垃圾桶,拿手抹了抹油膩的嘴之後,糾結很久才開口說道。
“師兄……即使那種異常現象真的和夏彌有關,你又想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呢?”
那可是龍王啊,你再怎麼迷戀她,這也終究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戀。
更何況,她已經死了……
路明非的話語讓楚子航徹底的愣住了。
是啊,即使和那個女孩有關,他又能做些什麼事情呢?
她是龍王,她從來都是龍王,即使地鐵站的高溫現象真的與她有關,你那份無疾而終的戀情就能得到彌補嗎?
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註定只能是悲劇……
房間內再度迴歸死寂,明明是風和日麗,即使是北方的冬日,在這樣明媚的午後也能感受到令人安詳的溫暖。
可病房內卻彷彿是在另一個世界,一個溫度無法到達的世界,死寂像是凜冬。
路明非忽然注意到,眼前這個無論在仕蘭中學還是卡塞爾學院風靡萬千少女的楚子航,恍惚間也像是變成了抽走了脊樑的敗狗。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話語似乎是傷害到了師兄。
夏彌那個女孩再怎麼易碎像是泡沫,那也是師兄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初戀啊。
像師兄這樣的萬年石佛,好不容易難得的動了一回凡心,理所應當就該是這樣的刻骨銘心。
路明非抿了抿嘴,想要說些什麼做出些補救。
“你說的對……”還不等路明非開口,楚子航發出一聲自嘲的苦笑。
他的眉頭漸漸的舒展,陰鬱的面龐也透露出一種無奈的釋然。
“我確實太蠢了。”
“師兄……”路明非低聲喃喃。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可最後,他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的坐在床旁,二人無言在這個寧靜也不寧靜的午後。
陽光閃爍,路明非只覺得被什麼東西折射的光芒晃到了眼睛。
寬鬆的病服的領口微微敞開,在楚子航分明的肌肉線條上,路明非看見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被髮球的毛線穿過,吊在楚子航的領口。
路明非無聲的笑了笑。
師兄這個傢伙……真的是很蠢啊。
……
地鐵站的出入口已經被徹底的封鎖,卡塞爾學院的裝備部和執行部以“解決地鐵站高溫異常”為由,成立了專家小組接管了地鐵站的隧道。
大大小小的儀器裝置架設在地鐵站的隧道盡頭,將整個隧道堵的水洩不通。
好在耶夢加得與芬裡厄的尼伯龍根就設定在地鐵站的盡頭,對於居民的日常生活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困擾。
裝備部的那群傢伙用著特製的各種探針在隧道的各個角落搜尋。
據說那種裝置是裝備部根據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上發出的波形建造而成,擁有著能夠搜尋到最接近龍族世界的功能。
而所謂的龍族的世界,正是死人之國,尼伯龍根。
執行部分部的專員們則全副武裝,手中揣著AK47、G36、95式等各種型別的突擊步槍,在身後的金屬倉庫中,還存放有各種裝備部特製的強化c4。
在高天原一戰,昂熱校長帶著這些強化的c4大顯神威,爆炸的相疊甚至摧毀了一幢高聳入雲的大樓。
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
就等著一個巧合的機緣,能夠讓卡塞爾學院進入地鐵站的尼伯龍根,或是找到那藏匿的龍王蹤影。
諾諾捧著兩杯冰咖啡走到凱撒的身旁,遞給凱撒其中一杯之後,微微的抿了一口那帶著冰塊的冷飲,開口問凱撒。
“根據楚子航的描述,他遭受襲擊的地點應該並不是在地鐵站的隧道,他甚至沒有經過檢票口,可學院的人力為什麼全部要安排在這陰暗的隧道呢?”
凱撒接過咖啡,卻沒有心思享受,他的目光凝重的順著地鐵站長長的隧道遊移。
“學院接管地鐵站的緣由只是調查高溫的專家組,而楚子航的傷勢造成的‘血案’謠言並不是專家組該承擔的工作,而且……而且根據楚子航和路明非上一次上交的報告,他們就是在地鐵站的隧道盡頭遇見了芬裡厄,並且將耶夢加得以及芬裡厄就地處死,我們已經掌握了芬裡厄的龍骨十字,剩下的目標是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那還未現身的龍王的目標應該也同樣是那具龍骨十字,既然如此,沒有必要再花費藉口去將地鐵站的外部也接管在學院的手中。”
“你的話說的很有道理,但其中卻有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因素。”一旁的林秋站立在凱撒的身側,他回頭遙望隧道的盡頭。
裝備部的大燈將隧道找的燈火通明,可在盡頭處卻依舊是光影交錯,模糊不清。
“不穩定的因素?”凱撒回頭看向林秋,“你說說看。”
“那位還未現身的海洋與水之王,他的目標或許真的是耶夢加得或是芬裡厄的龍骨十字,可誰又能確定那具龍骨十字依舊還在這個隧道盡頭的尼伯龍根呢?”林秋說。
凱撒看著他默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林秋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芬裡厄和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在數年前都被埋藏在了那個坍塌的尼伯龍根,可如今芬裡厄的龍骨十字重見天日,並被某個不明來源的傢伙送到了執行部的分部。
既然如此……誰又能保證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並沒有被誰從那個坍塌的尼伯龍根取出來呢?
那個暗中不現身的傢伙將芬裡厄的龍骨十字交給他們或許是出於好意,希望將龍骨十字儲存在更為安全的地方。
但也許同時,他也在向卡塞爾學院傳達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資訊——無論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尼伯龍根是否重鑄,那個破碎的世界如今已經可以貫通。
“可即使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已經不在尼伯龍根,甚至已經被帶出了地鐵站,我們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又能怎麼尋找那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龍王呢?”凱撒說。
反而是林秋陷入了沉默。
但片刻之後,林秋又抿嘴而笑。
“說的也是,現在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了。”
凱撒看向林秋,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隧道盡頭傳來的躁動又將他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凱撒大聲的朝著隧道的方向吼道。
執行部的專員們蓄勢待發,子彈在躁動響起的瞬間已經準備就緒,上百把槍械子彈上膛發出的聲響在封閉的地鐵站產生的共鳴像是一記清晰的悶雷。
言靈·鐮鼬在瞬間釋放,那些風中的精靈在凱撒詢問的同時已經向著隧道的盡頭飛馳而去。
但最先回復凱撒的卻是抱著儀器從晦暗的隧道中狼狽逃竄的裝備部的人員。
那人逃竄的步伐都帶著裝備部特有的猥瑣氣質,只是他的吼叫聲帶著迫切以及難以掩飾的慌亂。
“有死侍!快救命!”
“死侍”這個在卡塞爾學院幾乎成為敏感詞彙的詞眼在瞬間傳入了所有執行部專員的耳中。
和狼狽逃竄爬出隧道的裝備部人員不同,執行部的專員們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躍下了月臺,行走在凹凸不平的隧道之上,順道攙扶了一下雙腳無力的裝備部人員。
諾諾也跟隨著凱撒跳下了月臺。
至今為止,她對於那些所謂的“死侍”都沒有太過深刻的印象,只知道那群血統超過臨界血線的傢伙在東京給凱撒他們帶來了莫大的麻煩。
隧道中只能聽聞聲聲壓抑的低吼,那些聲音靠近的速度並不算快。
裝備部安插在隧道的大燈在慌亂逃竄的過程中已經摔落在地,可見的視野極其有限。
但那些聲音依舊在以一種明顯的速度靠近隧道的出口。
最先爬出黑暗,落入光線中的……是一隻被黏液包裹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