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枯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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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槍發射而出的子彈在風中穿梭,帶出一長串的尖嘯聲。

那枚破風而去的子彈精準的穿越死侍的狂潮,在利爪即將撕裂凱撒的前一瞬,狙擊槍的子彈正正好的撞擊在死侍刺出的利爪之上。

子彈巨大的力道讓死侍也難免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同時讓死侍目標明確的利爪恰好的偏轉了方向。

利爪貼著凱撒的胸膛劃過,凱撒胸前的衣衫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爪痕。

凱撒回望漆黑隧道之外的執行部專員們,心說不虧是經驗豐富的學院骨幹,無論是執行任務一往無前的風姿還是對於隊友的適時支援,都完美的堪稱無可挑剔。

回過神的凱撒再度旋轉刀刃,二天一流的狂暴比暴血之時的兇悍減弱不少,但依舊能保證凱撒的穩步前行。

言靈·鐮鼬的領域再度釋放,那些由風構成的信使再度深入隧道的最深處。

酒德麻衣拉動槍栓,狙擊槍重新裝彈。

在遠離戰場的某個陰暗的角落,這個長腿的忍者倒伏在地,姣好的身材盡她所能的貼平在地面,渾身的黑色緊身衣完美的勾勒出她腿部如蜿蜒綿山的誘人曲線。

只可惜,酒德麻衣熟練的隱藏技巧配合著她的言靈·冥照,沒有人發現這個血腥的戰場,竟然還有如此一道動人心魄的風景線。

酒德麻衣手持狙擊槍,高倍鏡的鏡頭方向始終鎖定在凱撒的身影周旁。

單憑凱撒的二天一流或是林秋的精湛劍術,要在如此數量之多的死侍從深入虎穴,依舊困難如登天。

只是因為酒德麻衣提供的完美配合,凱撒才能艱難卻穩定的在隧道前行。

酒德麻衣的子彈每一發都幾乎起到了將凱撒從生死的邊緣來回來的作用。

饒是見過了老闆那種狂傲的瘋子,酒德麻衣還是忍不住為凱撒跳入死侍群的決定感到心驚。

但回頭想想,她又覺得似乎並不那麼奇怪了。

在那個滿是瘋子的學院當中,要是穩紮穩打,反而倒顯得更像另類。

酒德麻衣調轉槍頭,將高倍鏡的準心對準另一隻朝著凱撒致命點揮出的利爪。

扳機扣動,槍聲在消音器的作用下被壓制最低點。

在這樣的中等距離,子彈的軌跡在空中下墜的幅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以酒德麻衣的槍法,十槍十中是最為基礎的要求。

酒德麻衣再度拉動槍栓,看著凱撒苦戰的身姿紅唇微微的抿了抿。

說什麼路明非的血統已經覺醒,奶媽的工作已經完滿結束,但說到底,自己的工作不還是一個任勞任怨的奶媽嘛!

凱撒並不清楚酒德麻衣的抱怨,但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遠處射來的子彈助他們緩解壓力的作用有多大。

正因那及時雨一般的子彈,他才能勉強分出心神接收鐮鼬帶回給他的資訊。

鐮鼬的領域越是張開,凱撒能夠感受到的死亡氣息也就越加的濃厚。

凱撒心中估計,那死亡氣息鋪天蓋地襲來的一瞬,應該就是鐮鼬的領域邁過尼伯龍根開啟的大門的剎那。

“鐮鼬還沒發現尼伯龍根裡有什麼異常嗎?”身旁的林秋帶著焦急的催促。

凱撒沒有回答他,因為在一面應對死侍片刻不停的攻擊,一面又要接收鐮鼬帶回的每一條資訊的情況下,他實在分不出半分的精神顧及林秋的極限。

更何況,隨著鐮鼬繼續的深入,那鋪天蓋地的死亡氣息對凱撒的精神的沖刷也越發的明顯。

凱撒甚至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的感覺。

他將暴血的程度重新拉回了一度,但並沒有讓言靈進化為更高階的吸血鐮。

他需要暴血帶給他跟強大的力量以及精神,但他也同樣需要言靈·鐮鼬帶給他的每一條關鍵資訊。

鐮鼬的資訊他的腦中有條不紊的彙集,像是構建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畫面。

他能看見,或者說,他終於能感受到隧道盡頭究竟是一種如何的天地。

畫面上首先映入凱撒眼簾的是一處空曠的場地,巖壁的劃痕以及泥土上的每一個痕跡都成了他腦海中清晰可見的畫面。

在半圓的穹頂之下,是視野開闊空無一物的大平地。

視野所及的所有場地,唯有一樣東西,靜靜的凸顯在尼伯龍根的正中央。

那是一具倒伏在地的……枯骨。

根據骨架的結構以及大小,凱撒甚至能夠判斷那是一具來自女性的骨架。

女性,尼伯龍根中的枯骨……

這兩個關鍵的資訊讓凱撒在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那位曾在此處死去的龍王……耶夢加得。

可他並不能確定那具枯骨究竟是不是屬於耶夢加得的龍骨十字。

因為那具骨骼的腐敗程度幾乎堪稱觸目驚心,和執行部前幾日收到的芬裡厄的龍骨十字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極端。

芬裡厄的龍骨十字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即使死去,龍王的尊嚴也不容褻瀆。

而這具枯骨,純粹的只像是凡民死去的骸骨,經過千百年的風化,成了如今這樣的悲慘模樣。

凱撒著實有些難以將那具枯骨與曾經的大地與山之王相提並論。

凱撒不是什麼考古學家,單憑鐮鼬帶回的資訊他也無法判斷那具骨骼的年份究竟幾何,但他猜測,並且有幾分篤定,如果那具腐爛的枯骨若是被帶回學院經過專業的放射性碳定年法測定,這具枯骨的年份絕對不會低於數百甚至上千年。

可耶夢加得的死亡分明僅僅只是幾年之前的事情,凱撒至今還能記得那在商場中紛飛的鐮鼬是有多麼令人棘手。

凱撒還在繼續的深入,那具枯骨的出現讓他心中對尼伯龍根的好奇心像是點燃的烈火,愈燒愈烈。

“我還得再深入一點。”凱撒頭也不回的說。

林秋略微的愣神之後,也咬著牙點下了頭。

死侍的狂潮還在不停的沖刷他們,凱撒和林秋的極高血統時時刻刻的吸引著這些牙尖嘴利的傢伙。

好像他們是什麼美味的蛋糕,誤打誤撞的被丟入了饑荒的災區,於是引來飢餓的野獸瘋狂的爭搶。

鐮鼬在風的領域中紛飛,捎來的資訊如海如潮一般的在凱撒的腦海中狂湧。

一幅幅的畫面在凱撒的腦海中構造。

但顯現出的畫面都是毫無新意的空蕩、空蕩、還是空蕩。

在繼續前進了近十分鐘的世界左右,鐮鼬帶回了令凱撒的呼吸也瞬間停滯的聲音。

嘀嗒、嘀嗒、嘀嗒……

某種奇特的聲響有節律的被領域中的鐮鼬收集,帶回給凱撒。

凱撒的眉眼微皺,他一心二用揮斬二天一流的雙手在他聽到那奇特聲響的同時,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力道。

那聲音……像是某種水珠,在雨後的樓簷,順著微微傾斜的石磚,從屋簷的邊緣點點滴滴的下落。

鐮鼬的領域還在深入,凱撒的心臟被那種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地之聲牽動,無邊的壓抑在他的心底瀰漫。

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就在鐮鼬領域的邊界……呼之欲出!

風聲像是鶴唳,尖嘯的狂風自隧道最漆黑的深處席捲而出,整個隧道像是成了單通道的長笛,魚貫而出的風聲發出尖銳的哮鳴音!

原本如海如潮想要撕裂凱撒和林秋的死侍們才那尖銳的嘯響聲中全部暫停了它們的動作。

發狂的死侍退去了所有嗜血的獸性,它們蜷縮著嶙峋的身子戰戰巍巍的縮在了一旁。

壓力驟然減小的林秋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望向狂風貫出的隧道深處,眉眼凝重。

“發生什麼事了?”林秋問。

鐮鼬帶來的所有聲響在凱撒的耳中被瞬間放大,但凱撒再不能從紛飛的鐮鼬那裡接收任何的訊息。

因為那些收他支配的鐮鼬……全都失控了!

鐮鼬的飛行從井然有序變成了雜亂無章,像是完美執行的器械中的每一個零件在瞬間不約而同出現了故障。

凱撒的喘息漸漸變的粗重,他的黃金瞳開始慢慢的退去,水藍色再度自他的眼底浮現,他下意識的捂住了心口,因為有種絕望的窒息在瞬間像是巨手一樣,狠狠地鉗制住了他的心臟。

他體會過那種令他喘不過氣來的窒息,言靈·鐮鼬的失控也並不是第一次出現的情況。

有那麼一次,僅僅只有那麼一次,這種雙重窒息的感覺曾經在他的身上如出一轍的相似!

那是白王的現世!那是君王的降臨!那是元素的絕對掌控者釋放他的君威的時候!

鐮鼬失控並不是凱撒的控制能力出現了問題,鐮鼬失控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在漆黑的隧道,有著某個可怕的傢伙!

林秋說可能是尼奧爾德潛伏在深處,但凱撒不知道那是不是尼奧爾德,但那個能讓鐮鼬徹底失控的傢伙,絕對不會若於所謂的四大君主!

風聲的呼嘯再度爆發,旋轉切割的利刃在古銅色的巖壁上切割出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痕跡。

發狂的鐮鼬忽地停止了紊亂的飛行。

凱撒釋放的領域中,只見密密麻麻的疾風捲起塵土在空中迴旋,像是一個個浮空的泥球。

那每一個泥球的位置都代表著一隻鐮鼬!

由風構成的鐮鼬是無法被視線捕捉的,但四散的塵土被鐮鼬的疾風鼓動,於是那些不可視的精靈以一種巧妙的方式出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怎麼回事?”林秋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可還不等凱撒回答他,那些泥球率先發出了動靜。

裹挾著的塵土被徹底的衝散,鐮鼬們有序的開始了它們的飛行。

它們疾射的方向出奇的統一,如獲指引一般的向著隧道的最深處如同利矢那般的飛馳而去。

成千上百的鐮鼬再度捲起利刃般的疾風,凱撒無可奈何的看著他的言靈被某人牽引而去。

但他還能依稀的接受鐮鼬傳達的資訊。

凱撒在腦海中構建的畫面隨著鐮鼬深入彙集變的越來越清晰。

他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的一隻手……不,應該說那是一隻爪子,向著隧道的出口猛然大張,那張開的利爪像是無底的黑洞,凱撒的鐮鼬就是被他撐開的利爪吸引,如同彙集的群星一般被他拉扯至隧道的盡頭。

浩蕩的神威間接的透過鐮鼬傳遞給凱撒,在鐮鼬被那人徹底的吞沒的瞬間,凱撒在剎那間構建出了那個傢伙的模樣。

一個……男孩?

“哼。”

輕微的鼻音自他的鼻腔中哼出,那些靠近的鐮鼬在那一聲鼻息之中徹底的破滅。

言靈的領域在瞬間變的支離破碎,被強行終止言靈的凱撒不由得噴出一口灼熱的血液。

凱撒顫顫巍巍的半跪在地,一旁的林秋上前攙扶。

“沒事吧?”

凱撒艱難的搖頭,沒有出聲,因為他再發出一個音節,他喉頭的灼血就會再度噴湧而出。

“你的鐮鼬……看見什麼了?”林秋問。

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的凱撒才喘著粗氣的抬起投來。

他的眼瞳變的猩紅,他發出的聲音也異常的沙啞。

“尼奧……爾德。”

鐮鼬並不能準確的估計那洞穴深處的傢伙究竟是誰,但凱撒有一種沒來由的感覺。

那個裹著鱗甲的男孩……就是那位海洋與水之王!

凱撒的答案讓林秋的眼瞳出現剎那的震懾,可身旁的死侍們發出的動靜拉回了他們的心神。

那些讓執行部深感棘手的死侍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呈現出了一種怪異的姿態。

那些死侍……在融化!

執行部的火力還未停止,可那些密集的彈幕穿過死侍的瞬間,卻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那些死侍的堅硬鱗甲失去了原本的效用,那些鋼鐵一般的水藍色鱗片像是被高溫融化,真的成了流動的液體。

成千上萬的死侍在同一瞬間盡數的融化,在月臺下的狹窄隧道彙整合了湍急的水流。

水流像是退潮那樣的迴歸隧道的深處,原本狼藉放戰場被那退去的水流沖刷。

執行部的專員們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黝黑的隧道中迴響出一道猛然的吼叫。

“快追!”

凱撒艱難的起身吼道,他邁動步伐向著深處的漆黑疾馳。

“那傢伙……要逃!”

林秋的眉目在凱撒的話語中瞬間變的冷冽,他操起手中的長劍跟隨著凱撒衝到了隧道的最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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