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靜夜(1 / 1)
死侍化作的河流在冗長的隧道中飛速的流去,凱撒和林秋竭盡所能的追趕,可在他們即將到達隧道盡頭的時候才終於發現,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造成此次騷動的龍王,早就已經消失不見。
隧道中彙集的河流也全然消失,彷彿先前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虛假的環境。
但沒有誰會天真的以為之前的所有事情會是龍王造成的幻覺。
那些地鐵站遺留下來的痕跡,顯而易見的彰顯著之前那場持續了數個小時的苦戰。
凱撒向著隧道盡頭的終點緩步的前行,越是深入那種令他壓抑的死亡氣息就越發的濃郁。
凱撒的視線在隧道的巖壁上掃視,雖然光線晦暗,但失去死侍的干擾,他還是能清晰的瞧見隧道內裡的所有細節。
其中有一點讓他尤為在意。
在隧道即將到達盡頭的距離,牆體上的顏色發生了些許的改變。
原本支撐隧道的牆體之上貼滿了古銅色的石磚,但那古銅色在視線所能及的不遠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牆體依舊是古銅色,只不過相比起隧道靠外巖壁上的古銅色黯淡了許多。
黯淡與鮮亮明顯的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線,像是那些色彩在某一節段之後,徹底的死去。
死亡的氣息由分割線的內裡像是狂風一般朝著凱撒撲面而來。
林秋伸出手,試著觸控那條分明的切割線。
“這裡應該就是尼伯龍根與現實世界的交匯點了。”林秋說。
凱撒並不反駁,如同死亡氣息一般的狂風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他再度發動言靈·鐮鼬,那些風中的信使迎著死亡的疾風飛馳而去。
鐮鼬們再沒有出現先前那種失控的狀態,但它們帶給凱撒的資訊也寥寥無幾。
“那個龍王已經走了。”凱撒說,他邁著步子向隧道的盡頭深入。
林秋掏出隨身的封口塑膠袋取了小半袋子分割線上的塵土之後,追上了凱撒的步伐。
“尼伯龍根貌似和現實世界的連通成了一種持續性的狀態。”林秋搖了搖他手中的塵土,與凱撒並行,開口說,“就好像這個神秘的龍王的國度如今對人類敞開了大門。”
“這可並不是什麼好訊息,雖然那些尼奧爾德召喚出來的死侍現在不見了蹤影,但在這種死人的國度,我不覺得不會藏匿其他龍類的亞種。”凱撒說。
“執行部這段時間會嚴加把守,沒有太多人能出入這個地鐵站,而且……即使有人進來,若是沒有什麼奇怪的傢伙湊巧跳出來,也不會有人能細心到發現隧道內裡的那些細微改變。”林秋試圖給凱撒吃下一顆定心丸。
凱撒默默不語,林秋說的話語顯然並不是他最關心的要點。
“我總覺得有點奇怪。”凱撒皺著眉頭低聲的沉吟。
凱撒的話語讓林秋略微的一怔,他思考片刻之後才出聲回應凱撒。
“你這麼說,倒也讓我感覺這次龍王的現身好像的確有些奇怪。”
凱撒瞥了一眼林秋,繼續向著隧道的深處前行,林秋則跟隨在他的身後開始他的敘述。
“相比起諾頓裹挾火焰以及耶夢加得偷盜康斯坦丁龍骨十字造成的動靜來說,這位海洋與水之王尼奧爾德似乎顯得相對有些低調。”
凱撒點了點頭,回望向隧道的另一邊,在那亮光照射來的方向,凱撒的視線能夠勉強的捕捉到正在整頓的執行部。
“剛才的戰鬥,執行部雖然有大量的傷員,可似乎死亡的人數為0,龍王那種高高在上的君主,我不認為他會貼心的避免傷到我們這些在他們眼中低賤的混血種。”
“那你覺得尼奧爾德這次的現身會是為了什麼?”林秋的視線轉向凱撒。
凱撒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他,他的視線重新望向隧道漆黑的盡頭。
“他的目的……我們得到尼伯龍根的最深處才有可能知曉。”
隧道的盡頭算不得太遠,數百米的距離對於凱撒和林秋這種高評級的混血種來說,即使閒庭信步,也不過只是幾分鐘的時間。
他們終於來到了那出空曠幾乎無一物的場地。
和鐮鼬帶給凱撒的資訊全然的一致,在這片空蕩的場地中,僅有中央處的一具枯骨默默的倒伏在地。
凱撒越發的靠近枯骨,便越能確定那是一具女性逝去之後,風化了成百上千年之後遺留下來的痕跡。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有見到這具骸骨嗎?”凱撒看向林秋。
“並沒有。”林秋如實的搖頭,“但路明非那時候告訴我,他確切的記得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屍骨,就是倒伏在這個位置。”
凱撒和林秋對視一眼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漫長的死寂之後,凱撒開口的聲音再度迴響在這片空無一物的空間。
“如果學院的檢測沒有出錯的話,你們上次進入的……應該是那位海洋君主構造的尼伯龍根,裡面理所當然的不會出現芬裡厄或是耶夢加得的任何痕跡,因為那個尼伯龍根不是這兩位雙生子真正死去的墓地,可如今……這片空間又莫名的出現了一具乾枯的女性屍骨……”
凱撒的話語讓林秋陷入了沉思,可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林秋的面上露出了一種奇特的表情,夾雜著茅塞頓開的欣喜以及滿布凝重的驚恐。
他回望這片曾經到達過的領域,試圖找尋出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痕跡。
“也許……我們這次進入的,已經不是尼奧爾德構造的尼伯龍根了。”
“現在說什麼不過都只是猜測罷了。”凱撒說。
他明白林秋的意思,他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塵土,而後遠眺帶著亮光的隧道出口。
“讓執行部的專員們進來吧,咱們的猜測究竟是真是假,還要等他們對這具枯骨以及這片尼伯龍根做出鑑定之後,才有被印證的可能性。”
……
路明非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說是來探望師兄,可聊到一半被近日裡來的煩心事整的困的不行,倦意上湧,忍不住趴在床邊小眯了會兒,沒曾想,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是滿夜的星空了。
病房裡很安靜,窗戶大開,夜的冷風從窗外灌了進來,將素白的窗簾吹的迎風飛揚。
屋子裡的暖氣和冷空氣交織纏繞,讓路明非覺得似乎也並沒有那麼冷。
病房裡的寧靜讓睏覺的路明非再度打了個哈欠。
雖說他人的閒言碎語讓路明非覺得很操蛋,但能換來一間獨住的安靜病房,路明非覺得倒也算是給了師兄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師兄人不在房間裡,路明非估摸著是師兄覺得自己這個探病的友人委實有點靠不住,連帶飯這種小事也做不到,乾脆自個兒跑到醫院的食堂去了。
到得這時,路明非這才恍然想起,自己似乎也還沒吃過飯,於是趕忙掏出手機就要給師兄發簡訊,讓他吃完的時候別忘了給自己也捎一份。
可當他解開鎖屏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愣住了。
沒有……訊號。
醫院這種人來人往的人口密集地,在走道里見的最多的就是家屬們站在走道向未能前來探病的其餘親屬報平安。
尤其是這種處在城市繁華地帶的醫院,怎麼可能會出現沒有訊號這種要命的情況?
路明非冷冷的嗤笑一聲:“出來吧。”
門窗在路明非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被關的緊閉,而被風揚起的素白窗簾失去了鼓動的冷風,也翩翩然的落靠在窗邊。
只是在素白簾子落下的同時,一道穿著漆黑西服的小男孩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窗邊。
“哥哥,今夜的月色真的很好啊。”
路鳴澤倚靠在窗邊,兩隻帶著嬰兒肥的小手託舉著他白嫩的臉蛋,清冷的月輝更襯得他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白瓷般晶瑩剔透的質感。
只不過這個像是藝術品一般精緻的男孩面上卻是帶著與氣質截然相反的壞笑,嘴裡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滿是葷腔。
“真的是個適合約會逛街看電影然後到酒店裡做羞羞的事情的夜晚。”
路明非哼了一聲,還來不及吐槽這個色小鬼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有色的東西,卻被路鳴澤的話語接連的打斷。
“哦,抱歉,忘了哥哥你如今還是金牌單身漢,說這種色色的話題對你好像有點失禮。”
路明非乾巴巴的咧了咧嘴,心中只覺受到數萬點暴擊傷害,可嘴上卻依舊是銅牆鐵壁不透風:“你哥哥我會在乎那種東西?情慾於我如浮雲,你懂不懂啊?”
“懂的懂的。”小魔鬼十分給面子的點著腦袋,“哥哥你這樣的人才,人生目標才不會是什麼老婆孩子熱炕頭那種沒追求的生活呢!你的目標應該是出家為僧,早日參悟大道,羽化而登仙,我說的對不對?”
路明非實在和這傢伙撇不下去了,他覺得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種話顯然是個悖論,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碰上的人會不會比你更不要臉。
路明非別過頭去,懶得再理那個沒事找事的臭小鬼。
這傢伙每次現身就意味著大難臨頭,路明非覺得小魔鬼簡直就是掃把星轉世,在世小柯南,剛好,體型還和柯南正正好的那麼相似。
路明非不去看路鳴澤,路鳴澤也不介意。
可片刻過後,路明非就聽見靜夜中,一道熟悉的解鎖螢幕的音效傳入他的耳中,而後,小魔鬼在他的身後用一種幽幽的聲音開口。
“嘖嘖嘖……竟然連著給哥哥你發了大半年的訊息,那個小怪獸曾經真的很喜歡你啊……”路鳴澤情不自禁的感慨。
“曾經”這個詞眼不經意的像一根刺,突兀的扎進了路明非的心口,一股沒來由的煩躁像是升騰的火焰從他的心底猛然的竄出。
路明非像炸毛的刺蝟一樣,狠狠的回頭,就看著路鳴澤拿著他那部在日本用過的手機,上下翻看著手機中唯一的資訊記錄。
路明非沒好氣的衝到小魔鬼的身邊,一把躲過那部手機,滿臉憤憤的開口。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還學會了小偷小摸的勾當?”
路鳴澤滿臉無所謂的說道:“拜託,哥哥,我是魔鬼誒!魔鬼就是不幹好事的你不知道嗎?幹些小偷小摸的勾當那還算是輕的啦!重則殺人放火那也說不定哦,嘻嘻。”
路明非恨恨的瞪著路鳴澤。
幾秒鐘之後,路鳴澤被路明非那滿臉充氣的蠢樣給徹底的逗樂了,禁不住的捧腹大笑。
“好啦好啦!騙你的啦!是你剛才睡覺手機掉在地上,我好心好意幫你撿起來而已。”
“隨便亂翻別人的隱私也不是什麼好心的行為。”路明非瞥了瞥嘴,沒好氣的說。
“哥哥,你也太婆婆媽媽了。”路鳴澤說。
路明非眼眉一挑:“喂喂喂,是你先找事在先,怎麼倒成了是我太婆婆媽媽了?你這反咬一口的本事怎麼也日漸精進了?”
“好好好,是我找事在先,我向哥哥你誠摯的道歉。”路鳴澤裝模作樣的低下了腦袋,但很快他又抬眼看向路明非。
“可是……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覺得你是個婆婆媽媽的傢伙嗎?”
路明非被小魔鬼的反問給噎住了,他想方設法的轉移話題。
“喂喂喂,有事說事,你這傢伙不是經常以‘優異的服務’著稱的嗎?怎麼現在反而好像就想看我這個顧客難堪似的。”
路鳴澤沒有理會路明非的爛話,他直愣愣的盯著路明非,光影在他的眼中閃爍像是星辰。
明明是那樣眼波流轉的雙眸,可路明非直視路鳴澤的時候,卻總覺得那像是無底的深淵,一不留神就會把你徹底的吞噬。
路明非抵不住路鳴澤那樣的視線,終於敗下了陣來。
“好吧好吧,我就是婆婆媽媽行了吧。”
路明非的答案讓路鳴澤露出一絲一閃而過的譏諷的笑容,他走到路明非的身旁,從他的手中兇狠的奪過那部滿是劃痕的手機。
路明非第一次在路鳴澤那裡感受到那般兇狠的力道。
以前路明非雖然知道路鳴澤是幾乎萬能的魔鬼,但路鳴澤從未對他顯露出任何令人畏懼的情緒。
可幾秒鐘之前,路鳴澤從他手中奪過那部手機的樣子,兇狠卻像是要把你剝皮抽筋的狠厲獅子。
可路鳴澤的面龐之上卻並未顯露出任何的異樣,他只是靜靜的翻看著繪梨衣曾經發給路明非的一條又一條的資訊,時不時露出的笑容卻是充滿著譏諷。
路明非不知道過去了多長的時間,當他的視線瞥在懸掛於牆的時鐘上,才發現分針幾乎走過了半個鐘盤的距離。
“哥哥啊……”路鳴澤終於開口,他將手機亮著的手機螢幕轉向路明非,手指狠狠的敲擊在那個備註為小怪獸的高跟羅馬鞋頭像之上。
“這個女孩可真是一個蠢到爆的蠢蛋啊,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