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權與力的根本（1 / 1）
“憋了那麼久，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嗎？”尼奧爾嗤笑一聲。
可他的譏諷並沒有得到楚子航的任何回應，楚子航的問題問完就閉口不言，擺出的面癱架勢好像在告訴你“如果你不說他也不會繼續追問”的感覺。
“我覺得我可能得收回前言，你似乎並不是一個有趣的人。”尼奧爾德面無表情的說。
隨後他伸出手指點在了他的腦袋，平淡好似話家常一般的開口，訴說而出的言語卻是能令整個龍族世界都陷入轟動的驚天秘密。
“是精神。”
“精神？”楚子航的雙眼微眯成狹長的縫。
他當然不會輕易的相信任何從龍王口中說出的話語，但他確實有在思考，所謂的“精神”是以何種方式將龍王的生命以堪比永生的方式延續。
“沒錯，精神。”尼奧爾德當然明白楚子航不會就這麼相信他，但他還是全然無所謂的訴說著。
楚子航信不信是楚子航的事，他願不願意說是他的事。
“無論是混血種或是純血龍類甚至是龍王，想要動用言靈或是掌控元素都得仰賴於自身的‘精神’，換句話說，‘精神’才是龍王權與力的根本！”
精神才是龍王權與力的……根本？
尼奧爾德的結論讓沉默許久的路明非瞬間瞠目結舌。
“精神”兩字從尼奧爾德的口中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的腦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現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在多摩川甦醒的君王，爆發出的威勢遠遠的超越所謂的四大君主。
和諾頓以及芬裡厄不同，即便是四大君主，他們掌握的至高言靈也僅僅只有“燭龍”或者是“溼婆業舞”。
但白王不同，他的王座比四大君主還要更高，他是“精神元素”的絕對掌控者，所以他才能隨意的召喚出任何高階的言靈，例如“君焰”，例如“蒼雷支配”，例如……“燭龍”。
那白色的王是“精神元素”的絕對掌控者，如果真的如尼奧爾德所說，龍族權與力最終的源泉是“精神”的話，白王的權與力就理所應當的要遠勝所有的四大君主。
“所以……所謂的‘精神’才是龍王真正的繭？”楚子航低沉著嗓音問。
尼奧爾德理所當然且毫不避諱的輕輕點頭。
“承載著龍王權與力以及千萬年記憶的‘精神’才是龍王永生的根本，肉體對於龍王來說不過只是一個載體，實質的內在才是真正的核心。”
“所以……混血種口中的龍王的‘繭’……其實也只是承載著龍王‘精神’的一個載體而已？”楚子航平淡的推論，但不經意的同時，他的眉頭已經皺出醒目的溝壑。
楚子航的推論讓身旁的路明非如遭雷擊。
好似酥麻的電流在剎那間流經路明非的四肢百骸，於是渾身上下的皮膚難免的發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路明非磕磕絆絆的回首望向尼奧爾德，他的視線順著尼奧爾德的手臂落在指尖末梢的那枚發鏽的鑰匙。
龍王的“繭”其實只是龍王精神的載體？
如果……如果耶夢加得真的沒有死去，那麼寄宿著她的精神的載體……會是什麼？
即使答案几乎已經呼之欲出，但路明非還是被楚子航和尼奧爾德兩人話語中的驚雷驚的啞口無言。
路明非下意識的以偏頭瞥向師兄，可師兄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波瀾。
某個女孩還未徹底死去的訊息已經板上釘釘，可這個不好也不壞的訊息似乎並沒有讓這個對女孩日思夜想的傢伙生出幾分喜悅。
路明非這才恍然想起，這才是真正的師兄，冷靜沉著到像是死去的屍體。
尼奧爾德第一次仔仔細細的直視楚子航，他的面上顯露出驚喜的表情，他的口中吐露出輕快的笑聲。
“你是不是一個有趣的人我並不能真的肯定，但我能肯定，你在那個混血種的學院中能夠擁有那樣的美譽絕對不會是什麼徒有其表的虛名而已。”
尼奧爾德顯而易見的誇讚並沒有讓楚子航流露過多的神情，他也並沒有警惕的注意著面對著的海洋的君主的每一個動作。
楚子航的目光像是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精準的鎖定在尼奧爾德手中垂下的那枚發鏽的鑰匙。
“你想的沒錯。”
尼奧爾德的嘴中擠出一絲帶諷的譏笑，他當然注意到了楚子航的目光，潛伏在執行部一段時間的他當然也知道耶夢加得對於這個優秀卻也同樣愚蠢的男孩意味著什麼。
他將手中的鑰匙舉起，那枚曾懸掛於楚子航脖頸間的鑰匙在他的手中似乎像是成了某種不可碰觸的禁忌。
“這……就是耶夢加得的繭啊！”
轟鳴之聲在尼奧爾德話音落下的同時毫無預兆的爆發，像是春日的驚雷，沒來由的震懾所有人的新生。
尼奧爾德身後的金屬巨門在剎那間洞開，爆炸伴隨的塵埃未定一時間遮蔽了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視線，恐怖的氣息像是海潮一般透過金屬的大門自保險櫃的內部向外湧來。
楚子航和路明非被迫收起所有複雜的思緒，出鞘的村雨被兩人緊握在手。
兩人眼中的金黃驟縮，視線全力的聚焦，企圖透過未定的塵埃窺探到保險櫃的內部。
未知的突變讓路明非的呼吸也不由得變得凝重。
楚子航的警惕是因為突發的異變而做出的下意識條件發射，可路明非不一樣。
他的喘息凝重是因為他實打實的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發生了什麼改變……
先前登樓時聽聞的心跳之聲像是斷絃之樂，在爆炸響起的瞬間戛然而止。
彷彿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去了，有什麼東西徹底的……死去了……
塵埃在大樓內部亂竄的氣流中終於消散。
立於保險庫門前的尼奧爾德再度現出了他的身影。
此時此刻的他背對著路明非和楚子航，他的雙手興奮的大張，低低的笑聲從他的口中像是洞口深處的陰風一樣吹出。
路明非這才注意到保險庫中原本屬於芬裡厄的龍骨十字已經轟然倒塌。
遍地的骨骼縱橫交錯，像是亂葬崗隨處遺棄的成群鬣狗的屍體，經過數十上百年的光陰，唯剩下如山的白骨森森。
原本龍骨十字獨有的、威嚴具足的古銅色自遍地的枯骨之上緩慢的褪去。
路明非甚至能清晰的瞧見那些屬於龍骨十字的古銅色像是彙整合的水流一般流向尼奧爾德的方向。
不，那些古銅色並不是龍骨十字表皮的顏色，那似乎是……血液，古銅色的血液！
古銅色的血液自芬裡厄的骨骼中榨出，那帶著龍王力量的血液彙整合奔騰的大川，浩浩蕩蕩的匯入尼奧爾德這片汪洋。
疾風自路明非的耳畔飛掠而過。
楚子航已經攥緊著村雨向著尼奧爾德的方向劈砍而去。
君焰領域形成的黑色光膜在楚子航奔襲的同時，悄無聲息的慢慢縮小，最終徹底的成為村雨刀身之上的黑白交錯的光影。
楚子航踏出三步之後，雙腳驟然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握刀的手腕緊跟著猛然的反轉，於是一記竭盡全力的唐竹裹挾著火焰自尼奧爾德的上空當頭而下。
但威勢洶洶的劈斬並沒有引得尼奧爾德回身應敵。
劍刃割裂疾風的聲音中，一道無法壓制的聲音浮現於楚子航的耳中。
似流水，似浪潮。
唐竹還未徹底的下劈，那好似水流的清脆聲響漸進澎湃。
君焰的火光也無法壓制的水流自尼奧爾德的腳下拔地而起。
像是毫無預兆突起的地刺，如刀刃般銳利，音嘯聲自四面八方向著楚子航渾身的要害筆直的刺出。
楚子航的唐竹威勢洶洶，但對於尼奧爾德，對於這位海洋的君主來說，多麼精妙絕倫的刀劍之術只不過就是不足以上心的蟲子的把戲。
八方的水刃讓楚子航被迫停止了全力的唐竹，村雨落下的目標也從尼奧爾德的頭顱轉變為了四處突來的水刃。
楚子航的身形還懸停在半空，他想要躲避水刃的致命傷就得依靠水刃與村雨相擊的反作用力達到轉變身形的目的。
水流與刀刃相擊，奏響的竟然是陣陣雷鳴般的金戈之聲。
好在有驚無險，楚子航最終狼狽的落地。
但他身軀之上交錯的血痕讓他單薄的衣衫被血液徹底的浸溼。
“師兄！”路明非上前一步。
“皮外傷，沒事。”楚子航說著，撕裂了破碎的單薄上衣，血痕以及汗水被他身軀之上再度爆發的高溫徹底的蒸乾。
“背後偷襲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的行為哦。”尼奧爾德的聲音順著保險櫃中狂湧而出的氣流進入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耳中。
那個今夜即將如願的君主緩緩的轉過神來，看向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尼奧爾德整潔的衣衫在混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衣衫之下覆蓋著的水藍色鱗片閃爍出比明月還要奪目的清輝。
黃金瞳在狂風中像是不移的大日，盛放的光芒將執行部大樓的頂層徹底的籠罩。
雙重壓抑的氣息在這個空間像是泥沼一樣的瀰漫。
一重來自尼奧爾德，一重來自於他手中的鑰匙。
路明非這才注意到，保險櫃中流出的仿若泥漿一般的古銅色血液並沒有匯入尼奧爾德的身軀，反而是被他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枚鑰匙完全的鯨吞。
恐怖的氣息在鑰匙之中孕育，路明非先前聽聞的心跳聲在整個空間中再度轟響，並且更狂烈！
“他在將芬裡厄的力量轉移到耶夢加得的繭中，這傢伙想把耶夢加得的繭直接轉化為死神海拉的卵！”楚子航的聲音終於少有的出現了幾分焦急。
“阻止他！”楚子航大吼。
暴血以及君焰被他徹底拔高到能承受的極限，熱浪在樓層中翻滾，封閉的執行部大樓頂層在高溫的洶湧下似乎成了密閉的鍋爐。
村雨再度出鞘，裹挾著滾燙的烈焰，楚子航再度向著尼奧爾德發起了衝鋒。
可楚子航的竭盡全力只換得了尼奧爾德的一聲冷笑，海潮在瞬間自尼奧爾德的體內洶湧而出。
這個帶著無上威嚴的龍族君主在此刻好似成了決堤的大壩，滔天的洪水自他周身的領域像是山洪那樣傾瀉而出。
但幾乎鋪滿整個視野的洪水湧出尼奧爾德周身領域的同時，那些看似不可控的液體在瞬間仿若成了有序計程車兵。
洪水道道割裂，分散成數十道重錘般的水柱，目標明確的正面迎上衝刺的楚子航。
君焰的高溫與迎面的水柱相擊，水火的蒸發讓水汽在瞬間氤氳在頂樓的每個空間。
可即便君焰是高危的火系言靈，但在龍王的面前依舊顯得太過的弱小。
君焰對水柱的蒸發不過只是遺一剎那的事情，下一瞬，高壓的水柱以幾乎無視君焰的威能狠狠的衝撞在楚子航的胸膛。
正面傳來的巨力讓楚子航在瞬間噴吐出灼熱的血液，粗壯如百年之樹的水柱將楚子航狠狠的甩在石牆之上。
裝備部加固過的大樓竟生生被楚子航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但這還不是結束，楚子航頭暈目眩還未緩過神來的瞬間，下一道水柱再度的衝刺而來。
氣旋的聲音自狂湧的水流聲中浮現，旋轉的刀刃割開蒸汽氤氳的空氣，將衝向楚子航的水柱一刀兩段。
緩過神來的楚子航只覺得眼中一片恍惚，但身前那道模糊的重影傳來的吼叫卻仿若警鐘一般將楚子航徹底的喚醒。
“師兄你只管衝鋒！背後的事情……交給我！”斬斷水柱的路明非大聲的吼道。
楚子航徹底的清醒，從地面艱難的起身，調整呼吸重整旗鼓之後，他的雙腿蹬於凹陷的牆面，整個人真的像是成了出膛的炮彈，在迎面而來的縱橫水柱的縫隙中，正正好的穿梭而過。
蛛網般交錯的水柱同時調轉方向，像是數條蜿蜒的巨蟒，向著飛掠而過的楚子航再度吐出尖銳的獠牙。
路明非也同樣的邁步，執行部量產的村雨在他的手中像是旋轉的利刃那樣切割，他腳下的步伐靈動像是曼妙的舞者。
楚子航憑藉蹬腿於牆面才能達到近乎如跑車般的極速衝刺，但路明非僅憑藉著雙腿的衝刺以及變幻莫測的步伐竟出乎意料的能夠跟上楚子航的節奏。
他和手中的村雨像是成了楚子航周身的領域，達到的作用竟然與言靈·無塵之地有的一拼。
凡是企圖靠近楚子航的任何危機，都被路明非與他手中的長刀通通拒絕！
飛馳的楚子航攥緊腰間的村雨，手臂的肌肉暴起，最大的力道在他的手腕處聚集。
尼奧爾德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水柱以及刀光繚亂的正中央，一點寒光徹底的綻放！
神速拔刀術！
割裂疾風與浪潮的致命一刀！
直指浪潮環繞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