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4章 原非天成(1 / 1)
“莫急……”
朱雀越煩,秦桑越要打擾,追進洞府。
難得朱雀甦醒,這一睡不知又要多久,秦桑有太多問題想要向它請教。
比如古妖庭。
秦桑沒有獨吞古妖庭的能力,勢必要尋找幫手,朱雀是不二之選,就像上次瓜分麒麟傳承,朱雀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說什麼?”朱雀聽到秦桑透露出骨笛的作用,不由吃了一驚。
這次甦醒,它憑空多了很多記憶,儘管大部分記憶還是雜亂的碎片,但裡面也夾雜著一些重要的內容。
它讓秦桑將骨笛取出來,拿到面前檢視。
秦桑露出期待的眼神,之前一直將骨笛當成記錄功法的簡牘,直到它顯露出神異,才知道沒這麼簡單。
朱雀拿著骨笛,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沉吟道:“有記載稱,末代妖帝曾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界內生靈皆是妖庭子民,當一視同仁、施行教化,決定親自創造一部不世奇功,讓世間萬族萬民皆可修行,同修此道、化解隔閡!”
秦桑訝然。
當年妖庭最大的敵人便是人族和巫族,人族倍受壓迫,一是因為天劫有別,被視為界外魔頭,二是因為沒有妖族那般血脈天賦,無法修煉妖族功法,做不到妖魂寄星,便斷絕了加入古妖庭的可能。
法相的成就證實《天妖煉形》打破了這種桎梏,功法可以根據修行者的種族血脈而自行變化,而且人族也可以透過觀想妖獸,引星辰之力淬體修行。儘管仍會受到星煞困擾,只要意志堅定,尋到命星,是有機會修到妖魂寄星境界的。
他看向骨笛,這難道就是末代妖帝創造的那部功法?
“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秦桑讚歎道。
本以為末代妖帝是昏庸之君才被推翻,沒想到這位不僅創造出統合所有妖族的功法,而且能夠拋棄種族成見,連人族也考慮到了。
一旦《天妖煉形》施行天下,人族修士皆修此法,出現神魂寄託星辰的強者,便可被妖庭接納,如此勢同水火的兩族便有了交流的機會,人族地位有了改變的可能,將你死我活的種族之戰變為妖庭內部之爭。
人族加入或許會加劇妖庭的分裂,時間拉長,孰好孰壞難以論清,但確確實實幫妖庭解決了一個外部強敵。
而且,此舉還分化人族的力量,絕大部分人還是想要安定的生活,除非被逼到絕境,很難拋棄一切反抗妖庭的統治,到時勢必有人接受妖庭的招攬,人心難聚!
“還不是被你們人族推翻了,”朱雀翻了個白眼。
“人妖兩族之間的矛盾,不是一部功法就能解決的,”秦桑搖頭。
儘管他不清楚這段歷史的全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人妖兩族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它真是開啟古妖庭的鑰匙?”秦桑追問。
“或許吧,如果《天妖煉形》真是末代妖帝創造的那部功法,末代妖帝將它封存在這根骨頭裡,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雀不置可否,意味深長道,“不過,你也不要被衝昏了頭腦。就算古妖庭還在,裡面真有上古重寶,但未必就是寶地。”
古妖庭果真這麼危險?
秦桑正要追問,朱雀將骨笛拋了回來,打了個哈欠,道:“我現在有些亂,還有很多記憶沒找回來,等我恢復之後再好好想一想,在我出關之前,你最好別胡來。嗯,你倒是膽子不小,竟讓精氣神分別合道,當年我都沒敢這麼幹,正好讓你的法相先不要衝關,維持現狀吧。”
說著又要將秦桑踢出洞府。
秦桑哪肯罷休,賴著不走,又向朱雀問起天璃的情況。
天璃進階第七變,明明在境界上和他不相上下,可是他很快便調和法度,天璃至今無法適應,狀態很不正常,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和辰煞魔君鬥法時,雖然天璃也能強行出手,秦桑擔心天璃的情況惡化,加之有信心斬殺此人,便沒有將她喚醒。
聽到秦桑的描述,朱雀也有些詫異,思索了一會兒,遲疑道:“我想起來,以前聽說過一種說法。據說在以前,世間生靈皆歸五蟲之數,包括那些昆蟲,或屬介蟲、或屬於鱗蟲,莫不例外,並沒有單獨的靈蟲一族,靈蟲一族是被後天創造出來的。或許在創造靈蟲時,那位是以靈界原本的昆蟲為範本,但並非半妖那種兩種不同血脈的結合的後代,也不是巫族那種繼承神血的後裔,而是真正的創造,一個靈界前所未有的種族!”
秦桑大為震驚,後天創造一個種族,難以想象。
“巫神?”
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這位靈界惟一公認的飛昇者,成仙之時身邊就有一位九變神蠶,和靈蟲一族的關係最緊密。
倘若靈蟲一族是被後天創造出來的,只有可能是巫神!
朱雀點點頭,“據說,巫神感念修行疾苦,人人皆在劫中,修行者劫數無盡,想要創造一個沒有天劫的種族,於是便有了靈蟲一族。”
秦桑想象不出這是何等的大神通、大氣魄。
之前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難怪,明明人族和靈蟲一族都有著和妖族截然不同的天劫,妖族卻只將人族視為域外魔頭,他原以為是因為靈蟲一族的實力太弱,威脅不到妖族的地位,才會忽視。
原來靈蟲一族也是生於斯、長於斯。
那麼,靈蟲特殊的天劫規律,想必也和它們的來歷有關心。
“我覺得巫神這種想法太偏激了,沒有天劫未必是好事,”朱雀撇嘴道,“正所謂禍兮福所倚,天劫是劫數也是磨礪,修士每次渡劫都會經歷一次蛻變,沒有天劫逼迫,有多少人能夠永遠保持勇猛精進之心?靈蟲一族沒有四九天劫和六九天劫,少了這麼多難關,可到現在也沒聽聞靈蟲一族出現什麼絕世強者,最廣為人知的,還是那位因巫神出名的九變神蠶。”
先天有缺!
秦桑響起虛空蝶之言。
巫神創造靈蟲一族,是想要創造一個無劫的種族,從這點上看巫神做到了,但靈蟲一族很可能在其他方面存在缺陷。
比如靈智不足,比如化形艱難,比如神通單一、異變極難……
更有甚者,存在某種上限!
朱雀說的不錯,神明失蹤後,靈界便是人巫妖三族的舞臺,靈蟲一族一直是隱身的。到如今,靈蟲一族依舊隱遁在巫族的幾大禁地裡,是它們淡泊名利,不願意當時代的弄潮兒,還是沒有能力呢?
遊歷巫族之時,秦桑從未聽聞過和八變靈蟲有關的傳言,當然可能是他當時修為太低,眼界不夠。
按照虛空蝶給天璃的留言,顯然是在修行上遇到了難關,所以幫天璃領悟出空無之域,想要在她身上做驗證。
“其他暫且不論,靈蟲一族是巫神在靈界創造的,消除天劫定是依靠的靈界法度,鑽了空子。如今落入異界,脫離原有法度,”朱雀看向天璃,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天道沒有直接降下天劫劈死這死蝴蝶,算她命大!”
天璃已經醒了,看起來懶洋洋的,她抬了抬眼皮,狠狠瞪了朱雀一眼。
這兩個傢伙,在天璃不能化形時就不對付,見面又要掐起來。
這麼說,天璃是無法適應魔界法度的。
秦桑皺眉。
朱雀道:“你是她的主人,只能從你自身入手,看看能不能幫她緩解。休看你我能夠調和法度,適應異界,但你我生在靈界、長在靈界,始終有一絲因果牽繫是斬不斷,靈蟲一族和靈界的牽繫更深,甚至可以說是束縛,除非你能夠更易她的根本。”
“魔界也有人族,”秦桑提醒道。
朱雀毫不客氣,“所以說你們人族就是域外魔頭!魔界出現後,更加佐證這種說法絕非捕風捉影。而且,就算都是同族,魔界的人族是魔界人,靈界的人族是靈界人,很難理解麼?”
秦桑當然能夠理解。
“可我不是靈界出生的,”秦桑心想,許是境界不到,他並未感受到朱雀所說的因果牽繫。
不過,自己真的不是靈界人麼?
須知靈界之中,小千世界如恆河沙數,就像他在孽河裡看到的,什麼稀奇古怪的世界都有。玉佛將他從另一個小千世界帶到風暴界,顯然比從靈界之外帶過來的可能性更大。
這時,秦桑看到朱雀連打了幾個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心知它傷勢確實不輕,也不忍再打擾下去,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怎麼才能返回靈界?”
“找到界壁裂縫就能回去……”
這就是句廢話!
秦桑還想問個清楚,忽聽一聲暴喝,前方火光刺目,暗叫不好,接著只見一個爪子印在他胸口,一腳將他蹬飛出去。
‘轟!轟!轟!’
秦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溝,幾乎被踹到小洞天的另一端。
朱雀終於出了口氣,心情舒爽,‘砰’的一聲將洞府關上。
秦桑灰頭土臉爬起來,暗道這傢伙越來越囂張了,等它成為天妖那還了得,還是儘快解開禁制,離它遠一些為好。
搖了搖頭,秦桑看到旁邊的紫潭,想起來忘記詢問此物了,不過也不好再去打擾,等朱雀出關再說吧。
從朱雀口中聽說這麼多秘辛,秦桑也需要消化一下,思及那些,每一位不僅有絕世天資,還有絕世才情,令人敬仰。
巫神創造靈蟲一族,是公認的成仙得道者;末代妖帝開創眾生皆可修行的不世奇功;玉皇推翻古妖庭、播撒空囊、抵禦魔劫、修補地膜;道君先後開創丹鼎派和符籙派,率道門建立神庭這等符道至寶;還有舉世皆敵的紫微劍尊……
每一劫都會出現驚才絕豔的人物,從眾生之中脫穎而出,雖然有的最終失敗了,但無損於他們的威名。
不知,這一劫又會是誰獨領風騷呢?
秦桑先是感嘆,又是憂慮,因天璃而憂慮,靈蟲的‘先天有缺’比他預想的還嚴重,自己未來能否幫助天璃打破桎梏呢?
他早已習慣了天璃的陪伴,假如有一天,天璃像火玉蜈蚣一樣再也跟不上他的腳步,他也不會將天璃拋棄!
“總會有辦法的!”秦桑暗道。
正是這些大神通者給了他信心,有朝一日,他走到那一步,也會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先讓天目蝶去休息,秦桑想起來斬殺辰煞魔君後,得了不少戰利品,裡面或許有那位魔尊線索。
半柄殘刀、白骨算籌、一具冰棺、法衣碎片以及一條錦緞束腰,是辰煞魔君留下的所有遺物。
秦桑看向冰棺中沉睡的女子,不想此女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了他手裡。
辰煞魔君買走此女,準備當作鼎爐,還沒來得及下手就一名嗚呼。秦桑不清楚九幽之體是什麼體質,也不需要鼎爐,思索能否利用此女掩蓋自身跟腳。
獨眼金人不知死活,‘靈界奸細’的身份有敗露的可能,他必須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身份。
不過,他對九幽魔族的瞭解還不夠,暫時還想不出一個清晰的計劃,思索片刻,決定先不喚醒她。
收起冰棺,秦桑看向其他寶物,殘刀和法衣碎片沒有多少價值,只有那根白骨算籌,既非後天靈寶,也不是辰煞魔君的本命靈寶,秦桑只要抹去辰煞魔君的印記,便可將之祭煉。
不過此乃血道寶物,秦桑雖能催動,只怕難以發揮出最強威力,最好用此寶換一件適合自己的寶物,但辰煞魔君牽涉到泣血靈府和那位不知名的魔尊,貿然出手又怕惹來麻煩。
秦桑搖搖頭,只得抹去上面的印記,先將白骨算籌收起,看向最後一件寶物。
這條錦緞束腰內蘊芥子空間,由於魔界沒有玉皇播撒的空囊,魔界的芥子法器不像靈界那麼氾濫,對高階修士而言不是問題,但魔界的很多煉氣期修士還要將法器帶在身上,由此發展出各種制式的法衣。
此物用的是一種和靈界截然不同的煉製之法,但和他之前在魔界見過的芥子法器也不一樣,有些特別。